第73章

  我不愿意,跟她拌了两句嘴,谁知她就去找侯爷告了状,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侯爷便叫了闫昌,要拿我出去拔舌头!
  夫人您说,同样都是下人,她凭什么使唤我?我也是依照侯府的规矩办事,谁知道侯爷竟然这样偏心。”
  此话一出,在场几个丫头都气愤得不行。
  “那卿清姑娘不是平日里都说什么人人平等么?怎么这会儿要拔舌头了,就不讲究了?丫头也是爹生娘养的,不过拌了两句嘴,便这样作践人!”
  杜若第一个站出来打抱不平。
  小蝶在一旁连连点头。
  南星却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自家姑娘。
  江揽月同她对上目光,突然想起昨日从孟元处回来的时候,南星说孟淮景之前来过的消息……
  孟淮景鲜少来熙和院,却在卿清刚做了通房丫头,被赶到他的院子后,便匆匆赶来,想也不用想,定是来帮他的小心肝讨公道的。
  然而奇怪的是,他没有堵到人,又施施然的走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动作,仿佛真的只是随意来走一圈……
  江揽月不知道是什么让孟淮景临时改变了主意,但是却能确定,卿清不顾体面的跟一个丫头撒气,十有八九是因为此事而随便找个人撒气。
  如此说来,这丫头遭殃虽然有些是她自己性子太直的原因,但也有几分是被连累的。
  想到这里,她对南星道:
  “马上便是元哥儿的生辰,在这个时候见血,多少有些不吉利。不过这丫头犯了错,也不能留了。
  南星,你去看看,这丫头是家生子,还是外头买来的?若是家生子,便让她老子娘将人领回去。若是买来的,便将身契还给她,将人赶出侯府,永不录用。”
  这丫头也有十五六岁了,便是没有这事儿,又没有被爷们看中,过不了多久也要出去配人的。
  如今江揽月这样的处置,看似是处罚,但实在是网开一面,也免她受了拔舌之苦。
  那丫头心中原本惴惴不安,心想即便是夫人,恐怕也不会为了她区区一个丫头,忤逆侯爷的意思。
  却没有想到,夫人真的肯高抬贵手?
  当下真的是喜出望外,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冲着面前的人磕头。
  “多谢夫人大恩大德,多谢夫人大恩大德!”
  南星领着人去了,方才‘见义勇为’的小蝶此时反而有些担心起来。
  “姑娘,您把她放了,会不会连累您?”
  杜若也同样担心的看向她。
  倒是江揽月自己老神在在的:“不怕。”
  孟淮景若真存了心要找她麻烦,没有这事儿,也有别的事儿。
  但结合昨天的事情来看,如今的孟淮景暂时不会跟她翻脸。
  “拔舌头想必也是话赶话,想给卿清出气。只要不是当着卿清的面,是不是真的拔了舌头,他不会管那么多的。”
  “话是这么说……”小蝶绞着手指,像个做错事情的孩童一般,讪笑着道:“但是我救人的时候,还将他们的人给打了。”
  “啊?”
  “特别是领头的那个打得最凶!我走的时候,好像听别人叫他什么闫大爷……他是侯爷的心腹吗?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江揽月:“……”
  第97章
  江揽月没想到小蝶这么准,一出手就将孟淮景最看重的心腹给揍了。
  闫昌其人,是同孟淮景一块儿长大的,说是孟淮景最信任的人也不为过。
  当然,他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是交代闫昌去办。
  特别是前世,对于江家的构陷,还有对她的毒害,里头闫昌的身影一点儿也不少。
  这会儿听见小蝶将他揍了,她的心里只有快意,又怎么会责怪?
  看着小蝶生怕连累她的愧疚模样,江揽月反而安慰道:
  “别怕,且不说他如今心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暂时不会再跟我撕破脸。便只你出自长公主府这一条,他便不敢如何。”
  “真的?”
  小蝶尚且有些不信,以为这是江揽月在安慰她。
  江揽月眨眨眼睛,笑得狡黠:“不信?你亲自去看看。”
  孟淮景看着鼻青脸肿的心腹,面上颇有些惊悚:“这是谁?居然敢将你打成这样!简直是不将我冠医侯府放在眼里!”
  旁边上药的丫头被他话里森森的冷气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便有些没有轻重,疼得闫昌倒吸一口冷气,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转头看向孟淮景时,却又是笑得小心:
  “属下没事……只是您交代的差事没办好。昨儿丫头惹了二夫人生气,您让拔了舌头,我看天晚了,便暂缓了一晚,今天一早去办。
  谁知道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夫人屋子里的小蝶看见了,她不仅将我们打了一顿,还将人给抢走了……”
  闫昌一边说,一边觑着孟淮景的神色。
  见他在听到小蝶的名字后一怔,愠怒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心里便有了数,话音一转:
  “属下这点儿伤倒没什么,就是担心二夫人知道了,又要生气了。”
  孟淮景就喜欢他会察言观色,闻言正要说话,外头有通报传来:“侯爷,夫人身边的南星来了。”
  孟淮景有些意外,却还是道:“叫她进来。”
  南星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小蝶,垂头丧气的,颇有一种负荆请罪之感。
  南星目不斜视,恭敬的传着江揽月交代的话。
  “夫人都知道了,她说,小蝶这丫头做事着实冒失,居然将闫大哥都给打了,夫人说,有罪便罚,让侯爷不要心软,还特意吩咐我领小蝶过来让侯爷处置。”
  孟淮景:“……”
  他有理由怀疑江揽月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小蝶是长公主送给她的,虽然送了人,却没有送身契,也就是说小蝶只是给江揽月用,但实际上还是长公主府的人,还是有品阶的女官。
  他处置?
  他有多少面子,敢去得罪长公主的?
  不过,他原本也没有打算要处置小蝶,如今更是就坡下驴:
  “侯府跟长公主府规矩不大一样,她刚来,不适应也是有的。也不说什么处置不处置的了,正好苦主就在这儿,当面道个歉也就是了。”
  南星闻言,连忙拉了拉小蝶:“侯爷大度,不跟你计较,你还不赶紧谢恩,再跟闫大哥道个歉?”
  小蝶心里还在惊奇——怎么都被姑娘给猜中了?
  被南星一提醒,才想起来谢恩,又看向闫昌,及其敷衍的道:“对不住啦,我下次下手尽量轻点儿。”
  闫昌赔着笑连连摆手,仿佛犯错的人是他,心中却暗暗惊悚——嘶,还有下次?
  按照侯爷对长公主府的态度,他这揍挨了也是白挨!
  这次是这样,下次也说不准!不行,往后他可得离这小煞星远些。
  他这边打着算盘,那边的人也都另有心思。
  南星见此事果然如姑娘所说,被轻轻揭过了,略有安心,又说起被小蝶救了的那个丫头:
  “夫人说,明日便是元少爷的好日子了,是五岁的生辰,也是他在咱们侯府过的第一个生辰,这样的好事儿,若在前后的日子见血,反而不吉利。
  便做主,将那丫头给赶出去了,放她一马,也是为元少爷积德祈福的好事。将来外人知道了,也赞咱们侯府心善的。”
  孟淮景心中一动——她果然是一心为了侯府。
  高兴之余,更没有多问,只赞江揽月做的妥帖。
  这样的和颜悦色,南星却是第一次见到。
  她心中纳罕,外头却没有表露。事情都说完了,便带着小蝶一块儿退了出去。
  直到跨进熙和院,小蝶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激动,抓着南星追问:
  “姑娘是不是会掐指算卦?怎么她人都没有出院子,却事事都被她说准了?”
  南星便笑,故意逗她:“不知道吧?姑娘小时候曾经遇到一个得道高人……”
  便不说了,任由小蝶好奇得抓心挠肺,她自去见了江揽月,将方才的事情说了。
  更不描述孟淮景奇怪的表现,最后忧心忡忡的总结:“……总有一种白骨精给唐僧送饭,没安好心的感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能让孟淮景如此隐忍,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利益在。
  江揽月隐隐猜测,此事,应当还是跟太后的病有关。
  前世,她帮着孟淮景治好了太后的病。那么多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却在孟淮景的手中治好了,圣上亲口盛赞他的医术。
  他神医之名,便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真正的名扬天下!
  京城权贵中,给他递帖子的人不计其数,冠医侯府被捧到了跟从前第一任冠医侯在时的高度!
  这些都是给太后治病带来的好处。
  这样的好处,前世的孟淮景看得到,今生的他,也一定看得到。
  但可惜的是,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她了,这一次,这神医的名头,便‘物归原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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