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圣上对瑞王宠爱有加,爱子患上了怪病,他没少想办法。甚至曾经派出人,将海外的名医都请来了,但对于瑞王的病,还是没有办法。
  因而这几年,看似除了让孟淮景隔一段时间,去为他请平安脉,而再不寻其他人,看似是放弃了,而实则,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圣上想到了江揽月,定然抱着极大的希望。
  若是到时候希望落空……江揽月也对瑞王的病束手无策,圣上失望之下,会不会迁怒?
  江母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便想到了这一点儿,愁的睡不着觉。
  但再愁,圣上都亲口交代了,也不可能推举得掉。
  只能在第二日,江揽月准备要去瑞王府时,忍不住交代道:
  “丫头,你好好给瑞王看看,若是不能治,也给瑞王求求情,让圣上莫要生气才好。”
  她之所以让江揽月向瑞王求情,是因为谁都知道,瑞王生性良善悲悯,连太子之位都能让出去,更别说其他的了。
  江揽月闻言却是一愣,待看到母亲担忧的表情,方才明白他们担心什么,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马上便要出发了,这会儿来不及解释,只能点点头,安抚道:“娘,您放心吧。”
  说完,眼看着那边马车到了,连忙带着三个侍女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向瑞王府而去,江母脸上的担忧也逐渐模糊,小蝶方才放下车帘:
  “太太也想得太多了,圣上才不是那种随便迁怒别人的人呢。”
  她知道事情的经过,自然不慌。
  但别说是江母,便是南星跟杜若,也有些担心。
  杜若更道:“圣上是位明君,但俗话说了,伴君如伴虎,圣上的意思谁也猜不透,更别说是关于他心爱的儿子了。”
  南星也是一脸忧心忡忡。
  小蝶:“……”想说,又不能说,好难!
  最后还是江揽月出声:“好了,咱们只管去看病就是了。即便是看不好,但瑞王的病也不是咱们造成的,圣上便是迁怒,也有限。着实不必太过忧虑。”
  二人方才住了嘴。
  马车晃晃悠悠,一路到了王府。
  百姓们也都听说了一点儿这事儿,好奇的冲着这边观望着。
  蒋不悔早就奉命等在门口,看见江府的马车,连忙凑上前来,殷勤的道:
  “江姑娘,早!”
  “早。”江揽月笑着冲他点点头,态度十分温和。
  说起来,江揽月对于蒋不悔来说可不算陌生,但是真正见面说话,还真是第一次。
  他见过不少得势便猖狂的人,因而如今见到江揽月态度谦逊,并不因为最近一下治好了长公主跟太后,而居功自傲,心里先就有了好感。
  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转头,只见不远处的街边上,都是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人,便道:
  “王爷已经在里头等您了,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江揽月又点点头,正准备下马车,却被他给阻止了。
  “别,王爷特意吩咐了,才下过雪,路上滑,让您坐马车入府。”
  想是下人们早就接到吩咐,他们说话的同时,已经将门坎儿给卸了下来。
  江揽月看着那平坦的大门口,神情终于有了些动容:“瑞王殿下……真是太客气了。”
  “您来是给王爷请脉,是咱们王府的贵客,这都是应该的。”
  他这样说,江揽月也就这样一听。
  京城很大,然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却很快便能传遍。
  瑞王的确是礼贤下士,但也不曾听说哪个大夫一来王府,都给卸下门坎儿的。
  当然,知道是一回事儿,江揽月也没有点破,只是心里却记下了这份礼遇。
  蒋不悔说完那话便退了回去,江揽月也稳稳的坐了回去。
  马车重新开动,载着车上的几人进了王府。
  进了大门,又穿过两道门,来到正院,马车方才停下。
  才掀开帘子,发现又有轿辇上前等着,一副打定了主意不让江揽月多走一步路的模样。
  就连方才,还在担心瑞王会不会不好接触的南星跟杜若,经过这种种,也有些放了心。
  杜若更是悄悄在江揽月的耳边说道:“姑娘,没想到这瑞王殿下倒是名副其实,是个好相处的。”
  瑞王……本就不错。
  蒋不悔注意到主仆二人说悄悄话,却没有盯着瞧,而是一副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只管上前招呼她:
  “县主,王爷在前厅,离这尚且有些距离,您上轿吧,让底下人抬您过去,免得弄湿了您的鞋袜。”
  客随主便,江揽月自然没有异议。
  一时上了轿辇,众人便在蒋不悔的带领下,往前厅而去。
  路程并没有想象的长,没一会儿,轿辇停了下来,江揽月在南星的搀扶下,下了轿辇。
  蒋不悔更是在前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江姑娘请进,咱们王爷正在里头等着呢。”
  方才还不觉得,可是现在,听见马上便要见到那个人,江揽月居然有一丝没来由的紧张!
  深怕别人看出端倪,她借着点头的时候,悄悄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稍微缓解了些。
  脚下也不敢停,跟着前头的人,往里走去。
  一跨进门,一股清冷的梅花香气扑鼻而来,江揽月不由抬眼望去,却见那院子两边种满了红梅,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她缓步上前,越往前,那传入耳里的咳嗽声便越发清晰。
  第156章
  咳嗽声不断。
  江揽月听出那声音里的隐忍,只是苦于这事儿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因而越着急想忍住,反而越发压制不住。
  她加快脚步,一边朝旁边伸出手,杜若见状,急忙将手中的针包打开递给她。
  这套针跟了江揽月多年,什么针放在什么位置,她心里都清清楚楚的,这会儿更是看都不必看,便从里头摸出了两根针。
  恰在此时,她终于踏入前厅,却见一男子正弯腰咳得费劲。
  能在这个时候坐在这里的人,身份自然不必多说。
  “王爷,得罪了。”
  她轻声告罪,脚下却没有停下,拿着银针疾步上前。
  她手中寒光闪烁,那早就站在谢司珩身旁的蒋不悔一惊,正要上前,却感觉有一只手在暗处扯了一下自己。
  他回头看去——王爷?
  却见后者对着他摇了摇头。
  二人动作很小,除了江揽月之外,并没有人注意。
  ——这瑞王,还是个大胆的。
  但不过,她原本也没有恶意。
  她来到他的身前,轻轻拉起他的手,在两只手上的合谷穴上各扎了一针。
  银针入手,不过几息之间,那本源源不断的咳嗽声,便逐渐停歇了下去,谢司珩的紧拧的眉头也终于有了一丝舒展。
  蒋不悔见状,更是高兴得见牙不见眼:
  “嘿,真是神了!县主,您这手艺真绝了!难不难学?要不然您教教我吧!
  ——之前的止咳丸虽然也管用,但是一天又不可吃太多,倒不如这个。”
  止咳丸?江揽月想起来,是还在孟府时,一回孟淮景从瑞王府回来,说瑞王咳得厉害,她才特意配了那药。
  “那止咳丸的确是管用,不过到底是药,吃多吃少每日都有一个度。”
  “可不是?”蒋不悔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要是我也学一学,这样,以后王爷再有咳嗽的时候,我也能用这针帮他止咳了。”
  谢司珩方才咳了太久,虽然止住了,到底有些不好受。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听见下属这样说,连忙出声制止:“不悔,不得无礼!”
  蒋不悔激动之下,说出让江揽月教他一手的话,也是想让谢司珩平日里能舒服些。
  这会儿被呵斥了,方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太过冒昧了,连忙拱手向她道歉:
  “对不住,县主,是我唐突了。”
  江揽月摇摇头,笑道:“无妨,实际上,这也不是什么密不外传的法子。”
  说着,后退了几步,恭敬的向前头的人行礼:“江揽月拜见瑞王殿下。”
  两人第一次见面,该行大礼。
  江揽月肃容曲膝,只是还没有跪下去,便听见上头一声:“不必客气,免礼。”
  紧接着,下一息,她便被小蝶搀住胳膊,扶了起来。
  他着实客气,江揽月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却是有些怔愣住了。
  五年前匆匆一面,当时少年清俊的面容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几年过去,少年依旧清俊,只是脸上多了些棱角,成了青年模样。
  他一身紫色长袍,上头用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无形之中透着威严。
  外头一件雪白的狐裘,将他整个人裹住,露出稍显清瘦的下巴,清雅贵气。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