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谢司珩眼见她又炸了毛,连忙安抚道:“我自然知道你的厉害,也不是担心你拖后腿……我是不相信我自己!若你也一同去了,我心里记挂着你,反而不能沉下心去调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我们刚刚往会稽去了信,若是阿浔他们也在会稽等我们,收到信便往这边赶的话,用不了几天就到了。若你也不在家中,他们一来扑了空,岂不是又失去联系了?”
别的便罢,这倒是一个问题。对于弟弟江浔也跟元安郡主的下落,江揽月早就挂心许久了。
见江揽月果然有些犹豫,谢司珩又趁机说道:
“况且,即便我一个人进去你也不必担心。你忘了?我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武功也全都恢复了。即便这次去的是虎穴,我也有信心能够全身而退。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回村子里去,安心的等着我。好不好?”
江揽月这才想起来,谢司珩是会武功的,甚至算得上武艺高强。只是之前因为身中剧毒,所以一直不敢施展。
如今,他既已解毒,那么便也没有了束缚,再也不是之前那个病弱得好似随时都要死掉的病秧子。
想到这里,江揽月心中的担忧倒是缓解了许多。
谢司珩态度坚决,她只能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听你的吧。”
二人商量好后,又一同回到那招工的男人面前说:“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谢司珩强忍着心中的杀气,冲着那男人陪着笑道:
“我在你这干!不过,我要先将我妹妹送去跟同村的乡亲一块儿作伴回家,顺便再嘱咐几句家中的事情,再来您这报导,您看成么?”
招工的男人眼睛黏在了江揽月的身上,听说她要回去,急忙挽留道:
“你这妹子不干啦?哎哟,要是她真想干厨房的活儿,我也不是不能帮帮忙啊!”
谢司珩看着那男人色眯眯的眼神,脸色又冷了几分,只是那男人只顾着看美人,丝毫没有注意到。
他强忍着火气,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妹妹身子弱,我怕她吃不了那个苦,还是不了。”
“真是没有小姐的命,生了小姐的病!一个乡下丫头身子还这么弱!”
招工的男人呸了一声,见他们态度坚决,只好不耐烦的挥挥手:“快去快回!”
谢司珩答应了一声,拉着江揽月转头便走,一直将她送到了镇外的牛车旁,嘱咐赶车的大叔将人送回去,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江揽月:“在家等我。”
江揽月点点头:“你也要小心。”虽然她极力掩饰,但眼神却还是流露出一丝担忧。
谢司珩看见她这般模样,一颗心几乎化成了水,温柔的应了一声,便转身往镇里走去。
他怕再迟一点,都会沉溺在她的温柔里,不愿再离去。
江揽月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头萦绕的担忧始终挥之不去,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却忍不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赶车的大叔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明是一起来的,怎么又先叫他将人送回去?
他心中好奇,多嘴问了一句:“江大夫,您的夫君不回去么?”
江揽月摇了摇头,含糊的应道:“他还有些事要办,咱们先走吧。”
赶车的大叔虽然奇怪,但人家一看便不打算多说,便也知趣的不再去问,挥了挥手中的鞭子,赶着老牛往回走去。
龚大娘在院子里择菜,见她一人回来,问道:“小谢走了?”
江揽月点了点头。
谢司珩去调查失踪时间,虽然她直觉龚大娘的儿子儿媳失踪,或许也与此事有关,但毕竟只是猜测。
因而她跟谢司珩商量,先不将此事说出来,免得到时候是误会,让龚大娘希望落空。
所以对于谢司珩的离开,二人编了一个借口,只道谢司珩是去寻找家中的人了,两个人上路不方便,所以只能让谢司珩先行,待找到了人,再回来接她。
江揽月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又见龚大娘正在择豆角,想必是准备晚上的晚饭。
她如今闲着无聊,索性走上前去,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的旁边,想着帮着择择豆角。
谁知她才拿起一根豆角,龚大娘便凑了上来,小声的问道:“丫头,你是不是有了?”
第399章
江揽月双手一颤,才刚拿起的豆角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脑袋却已经下意识的抬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龚大娘,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犹豫着问道:“您说什么?”
与她的惶恐不同。龚大娘双眼放光,难掩八卦的神情,搬着屁股底下的小板凳向她靠近了一些,随后才神秘的道:
“你还瞒着!不过是寻找家人而已,你们也不是没有银子租马车,怎么就不方便一起上路啦?你们的感情这样好,我能看出那小伙子对你是真心的,更不可能抛下你自己跑了。那便只有一个解释——”
她伸出一个手指头,笃定的说道:“那就是你有了!”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分析,江揽月却是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龚大娘却乐开了花,甚至已经开始想他俩的孩子长什么模样了。
“你们俩都好看,生下来的孩子,肯定跟观音娘娘身边的金童玉女似的好看。”
回过神来的江揽月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别看这些乡亲们淳朴,但有时候的想象力也真的十分惊人。
眼看着龚大娘都开始幻想孩子的长相了,如果她今日不解释,只怕明日她有孕的传闻便要传遍整个村子了!
想到谢司珩回来的时候,大家喜气洋洋的涌上前跟他道恭喜的样子,只是一想,江揽月便已经恨不得挖个地道钻进去了!
想到这里,她忙不迭的否认:“没有的事!龚大娘,真是你想多了。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龚大娘亮晶晶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江揽月知道,她没同谢司珩一起走,眼下除非拿出一个比她怀孕更合理的解释,否则龚大娘是不会相信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编!
她绞尽脑汁的编了一个兄弟阋墙,为了争夺家产,谢司珩那个无情的大哥派人暗害他们,所以导致流落在了这个村子。
龚大娘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我就说呢!什么树枝能那么厉害,把人伤成那样?”
江揽月知道,她原本那个借口,别的村民便罢了,但龚大娘是亲眼看见过谢司珩伤势的人,心中定然有些疑虑。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便顺着这点儿疑虑,接着往下编。
谢司珩被陷害,如今好不容易好了,也决定不再心软。所以此去,他势必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但此去危险重重,为了保护她,所以谢司珩选择只身前往。而她,为了不耽误谢司珩的正事儿,便留在这里等他。
故事十分老套,但胜在有用。
这跌宕起伏的故事说到最后,龚大娘忍不住拍着大腿,说了一声原来如此!
因着心里原本就对谢司珩等人的来历有些疑虑,这会儿江揽月的故事里一解释,她反而相信了。
想到谢司珩的‘遭遇’,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都说富贵人家好,可我听着你们这生活也不容易,亲兄弟俩都能闹到要对方的命?这可真是……”
她说不出形容词。因为在她们村里,尽管也不是没有两兄弟争家产的事儿,但顶多闹到两边见面不说话,但这要对方命的却是从来没有过。
江揽月看着龚大娘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不由有些心虚。但又一想,真实的情况比她方才那个故事还要惨烈得多。
反而这个故事还算十分温和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那因为有孕不宜奔波,所以被留在这里的传言应该不会出现了吧?
可她却没有想到,龚大娘却实在是个守口如瓶的人,她得知了谢司珩的‘身世’,却想着家丑不外扬,谁人愿意自家的事情被人探听?
江揽月与她关系好,将事情告诉了她,她可不能到处传去!
因为这样的想法,江揽月告诉她的事情,她是一个字儿也没往外漏!
而不知情的村民们在发现江揽月的夫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之后,难免要打听,许多人的想法也同龚大娘一样。
对此,龚大娘自然要否认,但人家一追问,她又闭口不言了。那晦暗不明的态度,反倒让众人想歪了——嗯,前三个月,的确不好说。
就这样,江揽月想要澄清的谣言,反而因为龚大娘的沉默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江揽月感受着众人暧昧的态度,不由一头雾水。不过,她也没心情去猜测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谢司珩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
……
在谢司珩送她出镇外坐牛车的路上,他曾经与她约定,不论里头是什么情况,都会想法子送个信儿回来。
但如今已经三天过去了,却一点儿他的消息也没有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