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龚大娘听了江揽月的话,感觉事有蹊跷,便放下了原本想要推拒的手。她接过那张折迭得整整齐齐的纸张,缓缓展开,只见上面以娟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
“这是……”她不认字,根本看不懂上头写的是什么。
江揽月凑到她耳边,悄声解释道:“昨夜我替龚大嫂把脉,已经知道了她这么多年不孕的原因在何处——不是什么大毛病,能治!
这是我给她开的药方,拿着这个药方去药铺,让人按着上头的药跟剂量抓药,吃上一个月,最多明年,您便能抱上孙儿了!”
龚大娘听着耳边的话,眼睛越来越亮!待江揽月说完,已是欣喜若狂!
在她眼里,手中的那一张纸也已经仿佛不是一张简单的药方,而是未来的孙子孙女!
她小心翼翼地重新迭好那张纸,仿佛捧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她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重新迭起那张纸,将其郑重其事地放入怀中,并轻轻地拍了两下,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安心的笑容。
龚大娘拉着江揽月的手,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让我怎么谢你?不如,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也让他们记得,他们的命是谁给的!”
江揽月闻言,连忙摆手拒绝:“我年纪轻,怎么能给孩子起名?”
龚大娘却十分坚持:“你是大夫,救人无数,功德不知道多大呢!起个名字怎么不行?”
因为方才江揽月解释那张药方的时候,是在耳边悄悄说的,龚家其他人并不知道,更不明白他们怎么突然间说起给孩子起名的事情了。
但见龚大娘这样说,其他人虽然不明就里,但也纷纷劝起来。
江揽月见此情形哭笑不得,到底没能推却,最后只能应下。
“大名便罢了,我给起个小名吧。” 她垂眸想了想,道:“世间万物过满则溢,人生小满即圆满……便叫小满吧。”
“小满……这个名字好!”龚大娘念叨了两遍,笑开了花,显然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
说话间,其他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江揽月同谢司珩再次与龚家人告别。
临走前,二人最后看了一眼这院子,亦是十分不舍。但人生便是这样,总是在相遇与离别之间交织轮回。短暂的相聚后,终究要回到各自的轨道中,去完成各自的使命。
龚家人依依不舍的送他们走,龚大娘坚持要将他们送到村口。路上,得知江揽月等人要走,村民们也十分不舍,自发送别。
等走到村口的时候,几乎一个村的人都来了。
江揽月不想弄得太伤感,潇洒的挥了挥手便上了马车。
大柱带着妻儿赶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他们远去的队伍,深恨自己来晚了,只能冲着那车队磕了几个头。
龚大娘更是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原本她只是好心收留了一对年轻的夫妻,却不想,他们走的时候自己会这么不舍。
回到了家,只觉得整个院子都空落落的。龚大娘枯坐了半晌方才起身,想着去将那二人住的屋子收拾一下。
收拾到江揽月的屋子时,摸到她枕头底下一堆硬邦邦的东西,不由得疑惑。掀开一看,却见里头竟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子!
龚大娘才止住的眼泪,顿时又有些崩溃的趋势。
“这孩子……”
第412章
虽然决定尽快回京,但私矿那边的事情,还是需要处理一下。
因而从龚大娘家中出来之后,江揽月一行人并未立刻踏上回京的旅程,而是先去私矿处理剩下的事情。
江揽月在这里住了这么长的日子,也在镇上往返过几次,看着窗外的景色,认出了这是前往镇上的路,不由有些震惊:“私矿便在镇上?”
谢司珩摇摇头:“不是,但也离得不远。穿过这个镇前头有座山,那私矿便隐藏在山后边。实际上,受害的还不止这里,还有周边的几个,那个私矿便在几个镇的中间方位。
这里离府城会稽较远,相对来说比较偏僻,更方便了他们以招工的名义骗取苦力。”
而且比较起来,这个镇竟然还是受害最轻的地方了。
江揽月闻言不禁咋舌:“这也太大胆了。”
但转念一想,即便是再偏僻的地方,一个府城底下的几个镇都频繁发生失踪事件,上头的官府竟然丝毫不重视,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另类的包庇?
也难怪谢司珩会怀疑这里的官府都已经被太子渗透了。
他们可能不知道太子挖矿是为了什么,但这也不影响他们已经有了同流合污的罪名了。
而谢司珩在书房里找到了密信,虽然他的动作隐蔽,但要拿走几封信定然会被发觉。索性,他放了一把火,将书房给烧了,趁机拿了几封信。
书房被烧,虽然看似是意外,但私矿的主事人却心有不安,怀疑是不是有人混了进来,为了保险起见,便将外头的人都召了回来,同时开始在矿中排查。
这也是为什么蒋不悔派影卫去寻找那招工的人的时候,那里却已经人去楼空的原因。而谢司珩也因此,不能给江揽月送信。
他原本想单枪匹马打出去,可又担心闹出这样的动静,里头那些无辜被骗来的人会遭他连累。好在这个时候,蒋不悔带着影卫们找到了私矿所在的地方。如今,私矿中的人都被影卫们控制着。
不过,这里的信儿怕是早就传了出去,想必这会儿,那些官员也都闻讯赶到了。
谢司珩猜的一点儿没错,等他们赶到时,远远的便看到原本偏僻的地方,此时却已经挤满了车架。端看那些马车上的标志,便知道是官府的人了。
但此时他们都挤在私矿门口,却没有一个人能进去。
其中一个看着像是这些人中官职最高的,正冲着前头拦他的影卫发脾气。
“本官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一个私矿,特来查办,你们是何人?竟胆敢阻拦官府办案!”
他板着一张脸,端着架子十分吓人。但那影卫却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从胸口掏出一块儿胸牌,怼到他面前,平静的道:
“我们是瑞王府的人,奉王爷之命看管这里,未经王爷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大人想查什么都行,但要先有殿下的命令。”
此言一出,周围的那些官员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方才发问的那人听说瑞王府的名头,气势更是软了一截儿,但还是坚持着要以办案的名义闯进去。
正僵持间,前头不远处来的一队人马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众人都疑惑的看着那队人马,方才领头的那个官员见状,冲着身边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那手下接收到上峰的示意,挺着胸上前,颐指气使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正在办案吗?闪开闪开。”
蒋不悔虽然跟在谢司珩身边,但不论对谁都是见面三分笑,客客气气的。但这会儿却直接沉了脸色,厉声斥道:“瞎了你们的狗眼,居然敢对瑞王殿下不敬!”
谢司珩也在这个时候坐着轮椅,被人抬下了马车。
因为他之前在私矿中待过,为了不被人认出来,他便戴上了帷帽——毕竟,他可还要装病呢!
他一出现,守着私矿的众影卫们顿时齐齐下跪:“拜见瑞王殿下!”
声音喊得震天响,好似雷声一般震荡在这些官员的心头。
尽管那轮椅上的人不以真面目示人,可那通身的气场,跟周围这些透着凶狠杀气的人,在看到他之后瞬间恭敬的态度,使的无人怀疑他的身份。
特别是那些官员早就从一些管道中得知,瑞王一个多月前出京南下,虽然在坐船的时候遭遇变故失踪了,但失踪的地点正是在会稽附近。
如今看来,说不定失踪也是假的,这是隐瞒踪迹微服私访来了啊?
尽管心里不满,但这些官员却没一个敢表现出来的,且在对方亮明了身份后,忙不迭的跟着下跪。
那方才领头的官员还道:“不知道殿下在此,未能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谢司珩摇了摇头,正欲说话,却咳嗽起来,一连串的咳嗽声让他难以开口,他只能抬抬手,示意他们免礼。
方才那领头的官员,在听到这一连串的咳嗽声后,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
之前传闻,瑞王南下是为了治他身上的病。但如今看来,这病也没有治好么,还是如传闻中的一样,就是一个病秧子!
这对太子殿下来说,倒是一个好事儿,待回去,他必定要修书一封,告诉太子殿下这个好消息。
而且,这对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原本担心因为私矿的事情被瑞王责问,但如今一看,瑞王自己都自身难保,恐怕很难有精力来管这件事。
他心中暗自得意,才起了身,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殿下,下官等是听说这里有人发现了私矿,特前来查看,没想到正是殿下的人守在这里。如今我们既然已经来了,便不劳殿下费心了,将此事交给下官来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