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需要我给史诗那边递什么话吗?”
周吝想不出江陵骂人的样子,但知道定然是被逼急了,当初江陵刚进公司的那个年纪,同龄的人打个游戏都能骂一夜的脏话,江陵被导演为难大冬天迎头泼过来一盆冷水,人在原地愣了几分钟,都没说过一句脏话。
但周吝以为他就这么忍了的时候,江陵给他打了个电话,“我能不演了吗?”
“能。”
江陵停顿了几秒,“我能泼他一盆水吗?”
周吝承认他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然后又严肃地告诉江陵,“不能。”
一盆水泼爽了,江陵的职业生涯可能也就断送了。
周吝还曾感叹过江陵的好家教,问他从小到大是不是从没骂过人。
江陵想了想,“小时候可能说过,做了这行不敢说了,也许我积些口德以后出了什么事,别人也不会对我恶语相向。”
那会儿的江陵还很天真,以为好因能结好果,善恶都有毁誉。
“江陵说脏话连我都没听过,叫他回去偷着乐吧。”
阿遥出院后,江陵就把他接回了自己家,一想到他出了事连安身的地方都没有,江陵跟着心情低落了好几日。
好在阿遥总是尝试自救,休养了一段时间,精神状态好些,网上舆论翻腾够了消停下来,江陵就想着还是要阿遥尽早投入工作当中,好的作品有时能抵消许多负面影响。
江陵手里没有电影资源,只能替阿遥联系一些电视剧导演,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考虑到阿遥的负面影响还存在,江陵只能去找几个话剧导演,虽说商业营利性不好,但对磨练演技是有好处的,不至于在阿遥重整旗鼓的时候,反而演技倒退。
但江陵没想到,这些话剧导演全都拒绝了。
后知后觉,江陵才反应到,阿遥应当是被什么人封杀了。
许是看江陵为自己奔波的太辛苦,谢遥吟也不愿意就此沉沦下去,下定了好久的决心才打算为自己重新找个经纪人,大不了重头再来。
没想到,一出门就处处碰壁。
直到他顶着一个巴掌印回来的时候,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可一切又好像是命定的结果。
“谁打你了?”
江陵看着阿遥肿起来的脸,气得眼睛都红了,“你说话啊,大不了以后不拍戏了我养着你,谁打你的你去给我打回来!”
阿遥摇了摇头,发觉自己也没有因为这一巴掌多生气,只是觉得在北京再待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条命又得搭进去,“江陵,我打算离开北京了...”
送阿遥走的那天,天气不太好,阴沉沉可就是不下雨。
阿遥一路上没说什么话,走的时候回头抱了抱江陵,然后一言不发地越走越远。
人有时一定是不甘心的,可总被迫接受一些辜负过去的结果。
江陵也没有挽留阿遥,他甚至觉得,娱乐圈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连带着快要压得自己都跟着窒息。
“以后我做了影帝,你做了视帝,咱们星梦双星在圈里面横着走!”
转眼间笑容明媚的少年就这样灰溜溜地逃出了北京。
江陵在那一瞬间,忽然想起很多人,跪倒在资本脚边的付灵书,拿着身体被权贵取乐虐待的江昭,自好却无人扶持英年退圈的李福清,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李鸿源...
真是千红一窟,万艳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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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短~
第46章 抱团取暖
星梦高价挖来一个金牌经纪人,本名叫宁平安,人不如名那样只求平安,听说还挺能折腾的,拿命折腾的那种。
早年十六七岁的时候混迹在香港那边,机缘巧合做了这行前前后后捧红了十多个歌星和影星,星梦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找了这么个人物来做他的经纪人。
杀鸡焉用牛刀,他也得能消受得起。
江陵其实有过混日子的念头,原先觉得二十年很长,可一转头将近一半的日子都快熬完了,曾经想着早晚有一日成名,除了是真的爱这行,更多的是想金钱自由意味着他对自己的人生,有了完全的话语权,现下看来意义不大。
没钱的时候做不了自己的主,有钱的时候更做不了。
所以江陵的那股执着劲忽然没了,不在乎楚伯琮就这样白白拱手让了人,也不在乎宁平安能不能叫他在圈里迎来第二春,第三春...
要是可以,演几年不挣钱的话剧,或者把这些年挣得都投进去博自己一乐,有什么不可以呢...
可惜了,周吝不许,那帮股东们更不可能允许。
“太懒散。”
这是宁平安看了自己这些年的演艺经历后,撂下的第一句话。
太冤枉...
也就这两年和公司闹得不愉快,工作三天两头被停,前些年公司和人对赌的时候,他几乎全年无休,虽说不算勤奋那一挂的,但也绝对算不上懒散。
江陵不服,可他现在不喜欢和人顶嘴,与人口舌之争更累。
宁平安挺欣赏周吝的处事风格,商业上行事不留情,投资眼光又非比常人的犀利,但他不理解周吝为什么对公司的艺人,尤其是江陵这样的头部,反而管理得过分松散。
治标要治本,所以宁平安先批评了周吝,“周总,公司的影视投资固然很重要,但对艺人也要上点心。”
“我原本还疑惑江陵这么好的条件,又有这么大的公司做后盾,怎么这两年发展开始退步,时尚资源圈连挤都没挤进去,更别说排个名次了。”
宁平安用手戳了戳江陵的资料,不留情面地斥道,“作为艺人商业演出和代言活动少得可怜,曝光量高的综艺活动更是一个都没有,演员这碗饭本来就端不稳,你不给他往里面添东西,他能吃饱吗?公司能吃饱吗?”
周吝被训得脸色难看,在宁平安的嘴里他成了个压榨艺人还不提供资源的奸商,但意外的是,平时说一不二的人,毕恭毕敬地低头认错,“是我的问题,这些年对江陵疏忽了。”
转头又看向问题更大的江陵,私下也打听过江陵这些年稳坐头部,是和自身条件脱离不了干系,但做这行的门槛已经越累越高,要脸蛋有脸蛋,要演技有演技,仍旧在圈子里混不出日子的人多了去了。
所以江陵更多依仗的是,他是陪星梦从一开始就走过来的老人,所以层出不穷的新人即便再优秀,在资源上都低江陵一头,这是他的优势得抓牢。
资源跟得上,曝光量却总落后一大步,摆明了在这里拿着天赋当消耗品,白白浪费。
“江陵,我知道你在公司里八九年了,地位一直很高,公司的资源都以你为先,但是人要是不上进,再好的资源都砸不出一个顶流,你要不拿着自己有限的职业寿命去拼一把,早晚得体会到圈里更新换代的残酷。”
说完就看见坐在对面的人不知道在垂头想什么,宁平安以为自己这话太重,江陵一时接受不了,刚想放软语气鼓励两句,就见周吝在他面前轻轻敲了敲桌子,“回神,听老师讲话。”
江陵对上周吝的目光,怔了两秒想起自己这会儿在哪儿,稍稍坐直身子,看着宁平安礼貌道,“您讲。”
宁平安看着他良久,然后摇着头叹气,他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似乎是在感慨分明老天赏饭吃,怎么偏偏这样不思进取,他看着周吝,望闻问切后说出病症,“江陵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事业心。”
事业心这种东西,得益者最在意,江陵在其中能体会到的好处已经越来越少,自然也就越来越淡。
周吝其实不认可宁平安的话,江陵要是没有事业心,在剧本的选择上就不必那样严苛,也不用为了播出数据焦虑得整夜睡不着,他虽然不争出头的机会,却仍旧有凡事想做到最出色的野心。
“所以请您过来,托他一把。”
宁平安既然应承了周吝过来,就是奔着让江陵更上一层楼的想法,“有我在,当然是要叫他在影视圈里,成了唯一不二的存在。”
“江陵,有什么想法提前跟宁老师说。”
他没什么想法,无非就是公司怎么说他怎么做,反正最终都是周吝做主,现在又多了个宁平安,轮不着他替他自己操心。
“我听安排。”
赵成激动地瞪大眼睛,“他给你接综艺了?”
江陵不是反感综艺节目,而是知道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很沉闷没什么综艺效果的人,担心为求曝光量反蚀把米,破坏了人设,对待播剧都有影响。
“没有。”
他在代言和其他的事上做了妥协,宁平安没理由非要安排给他不擅长的事,“多接了些代言,我分身乏术,他也不好硬塞给我。”
赵成知道江陵现在处境,不适合去直接拒绝公司的安排,但是宁平安这人他多少有点耳闻,对手底下艺人一点也不手软,人的精力有限,商业活动太多,江陵是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到演戏当中,他对自己要求又高,这样下去是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