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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56章 自己选的,自己认。
  蓝鲸原来不是艺名。
  只不过在那一辈爱起俊豪、子轩的名字里,显得太文艺而矫揉造作起来。
  但又不像这个圈子里,刻意研究风水,占卜算卦后定下的姓名。
  雅得过头。
  这一类人大概很不好红。
  当然,周吝要是硬捧,那就另当别论了。
  小杨爱打听这些八卦给江陵听,他坚信,人生来就是八卦的体质,没有人能不为这些绯闻流言侧耳。
  江陵没表现出多大的兴趣,但小杨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在听。
  即便明知,窥探外人所不知的隐私,是人之恶。
  小杨是带着珠宝箱来的,周吝一通电话打得他胆儿都跟着颤,那会儿他正在刷牙,口里的沫子都来不及吐。
  对面冷冰冰的声音冻得人牙根酸,人没废话,叫他来公司一趟。
  他怕死了,赵成已经被撵走了,他每天战战兢兢就怕轮到自己。
  当然更怕的还是和周吝对视,其实周吝那种人眼里是没他们的,头一天见了第二天就忘了他是哪根葱了,可这也不妨碍小杨害怕。
  他没什么出息,一贯就是在家怕爹妈,上学怕老师,工作怕领导。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窝囊,江陵没笑话他,说绝大多数人都畏惧权力的压迫。
  想想也是,否则怎么他就不怕江陵呢?
  周吝没撵他走,把珠宝箱交到他手里,后知后觉地才感觉到自己想的是真多,他多大脸呢让老板亲自辞他。
  等他如释重负,抱着珠宝箱转头就要走的时候,周吝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冷嗖嗖的,“抱好了,碎一件,你往下数三代都得给星梦打工。”
  小杨感觉自己手心出汗了,抱得越紧感觉箱子越是要往下滑。
  有钱人真有病,这么值钱存银行不好吗,为什么要让他跑腿送啊?
  许新梁看着慢腾腾踱步出去的人,笑了起来,“江陵身边尽是些不稳重的人。”
  珠宝箱两层,江陵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认出是浮生的东西,没说收也没说不收,就在桌子上干晾着。
  小杨感觉在江陵眼里,一箱子的珠玉宝器,还比不上他手里的两摞纸,断事官的台词本已经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知道江陵在想什么,只是最近时常能感觉到他在焦虑。
  他也不是心思多细的人,没法一眼看得出江陵的情绪。
  只是除了跟组和出活动外,江陵不太需要助理一直跟在身边。
  江陵需要人陪,那就是在焦虑。
  小杨闲得没事把江陵冰箱里过期的速食产品扔掉,喝剩的咖啡倒掉换了杯新的,拿着扫地机把几个不住的卧室清了清灰。
  江陵一坐就是四个小时,与世无争的安静,丝毫不在意小杨在屋子里叮铃咣啷的折腾。
  等天色暗了,江陵眼睛有些酸涩,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
  大脑一放空,人就爱乱想。
  比如江陵忽然想起,当初孙拂清非想让他安稳在县城里考个公务员,亲戚长辈里走这条道的不少,从小他也在机关单位里出入。
  隔着窗户,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围在办公室里,喝着茶聊着闲话,二郎腿一翘,吞云吐雾,看似神仙一般的日子。
  没什么大作为,图的就是一个安稳。
  江陵想,他要是听话走了这条路,也许没现在这么累。
  即便没有父母托举,靠着三五千的工资和公积金的贷款,也能买上一栋小房子。
  就算碰不见叫自己动心的人,也可以养只猫陪着自己。
  就这么在县城里,无人知晓地活着。
  挺好...
  却也无趣。
  那儿没有满堂喝彩,没有众星捧月,生来一阵哭声,死后一捧白骨,没儿没女也没人再惦记。
  他骗不了自己。
  孙拂清说过,他骨子里面就不安分,再来一百次都不会选那条平庸的路。
  所以只能自己选的,自己认。
  忽然觉得心里憋闷,情绪来得太快,江陵有些不自在。
  手机放在桌上不停地震动,宁平安有分寸又没分寸,消息不断,却又说怕打扰江陵休息,没打过来电话。
  浮生开了个好头,林苍松出钱出力,广告营销团队也相当专业,江陵身价跟着翡翠水涨船高。
  江陵偷了半日闲才在这儿坐着,不是很想理会宁平安发来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小杨从厨房出来,边走边问道,“江陵,你手机没电了吗?宁老师的电话打到这里了...”
  江陵的头发在沙发上搓磨得有些散乱,有一两秒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夜以继日地去助力宁平安培养顶流的梦。
  今天这个电话不接,是不是品牌方会跑?是不是代言就泡汤了?是不是江陵就没法在娱乐圈混了?
  好像最坏的结果都不至于此。
  那他不愿意接,天塌了也不愿意。
  “不接。”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小杨站在原地愣神地看着江陵,大多时候江陵是羞于发怒的,甚至没允许过自己在工作上任性,当然他知道多半是江陵习惯漠视情绪。
  所以江陵突如其来地发难,叫小杨有些惊愕。
  “那...那我说你休息了?”
  江陵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忽然觉得自己这莫名其妙地反抗,没什么道理。
  人去广州已经一周了,可想而知商谈的过程有多艰辛,不论目的,说到底是在为自己的事情奔忙。
  他做得不差,这个腕儿的经纪人少有这样亲谈业务的,都是等着资源送上门,摆着一线经纪人的谱。
  宁平安但凡摸得到机会都会给江陵争取,前期的筛选,后期的敲定,不亲历不亲为他不放心。
  江陵累,宁平安又何尝轻松过。
  所以有时候,江陵也不知道,情绪难以控制的时候应该怪谁。
  可能真是自己的心态出现了问题。
  等断事官结束,要跟周吝请个长假,回家休息休息。
  也许会好。
  “不用管了,我给宁老师回过去。”
  江陵去阳台把电话回拨过去,宁平安倒是不会责问他,他也开口先道歉,“抱歉宁老师,刚才在看剧本。”
  宁平安没把时间浪费在对错上,“没事,明天我给你定来广州的机票,这次广告拍摄很重要,决定你是不是能拿下国外的大品牌,你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嗯。”
  宁平安准备挂电话时,想起什么,“在看什么剧本?有导演给你递本子了?”
  没通过经纪人,按道理不应该。
  “断事官。”江陵沉默了一两秒,“周吝答应给我...”
  “真的?”兴奋之余,宁平安稍微理智回笼,“什么时候复拍?怎么公司没把合同发给我?”
  江陵莫名袭来一种羞耻感,正规的程序是先有公告后发合同,自己走的是枕边吹风,床上交易的捷径。
  “口头答应的...”
  宁平安听出来了什么意思,嘱咐了一声,“这事不能等,你得尽早找周总敲定下来,出了合同才算是你的。”
  “知道了。”
  盛世铜雀有几个说书先生的词绎很绝,圈里不少演员还慕名前来参习过。
  江陵最喜欢的是一个叫李从的先生,他专讲《红楼梦》,时而悲恸,时而惆怅,人虽不再年轻,心却不似旁人冷漠,口中仍有对如花美眷的女孩儿们,阵阵惋惜。
  刚巧今天来了,台上的是他。
  正说道,
  “昨日黄土陇头埋白骨,
  今宵红绡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
  转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
  那知自己归来丧?”
  江陵抬头时正对上李从的目光,那眼神似悲似喜,有怜悯有嘲弄,好像真成了那洞晓他人前世今生,清白散场的跛脚道士。
  要是得空,来这儿喝壶茶也不错。
  “咱走吧,去晚了他们又想着法儿灌你酒了。”
  江陵回神,股东聚会他不想来的,又怕被人捏了错处,说他如今身价涨了眼里没人。
  上了二楼,走廊里站着两个人,一个年纪稍长些穿着很正派,戴着眼镜有些斯文,另一个...
  江陵看不着他的模样,只是低着头站在对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里原本就是规模不甚大的私人产业,一层楼只有两个包厢,要想进去里面的包厢就绕不过这二人。
  情形显而易见,江陵也不想多管闲事。
  斯文些的那个抬头看了一眼江陵,刚在楼下摘下墨镜和口罩,有心人是能认得出他的。
  小杨笑道,“麻烦借过一下。”
  人长得虽然斯文,做事却很粗鲁,伸腿踢了一脚对面的人,原本就吓得畏缩的人险些哭出声,“回去再跟你算账。”
  江陵也奇怪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怎么总叫自己碰到,这人总不会觉得,自己作为上位者欺辱人的行径还挺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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