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身体会不会,也有不舒服,但又不想跟旁人说...
他给周吝泡了一杯茶,讲道理这些日子,想到的净是些周吝的好,至于那些不好,似乎大脑潜意识的遗忘了,可能是为了叫他活得舒服些。
两个人坐在一处片刻无言,不知怎的,江陵就是觉得跟周吝这么坐在一起的日子,似乎没多少了,所以也不想说些什么。
反正也说不完。
贼宝睡醒听见客厅有动静,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抓着江陵的裤腿就往上爬,江陵弯下腰把它抱起。
“哪儿来的猫?”
江陵摸着怀里的猫,“捡的流浪猫,差点被雨淋死...”
周吝对动物兴趣不大,只是看江陵喜欢得紧,“疫苗打了吗?”
“打了。”
“检查也要做,流浪猫身上病菌多...”
“嗯。”
“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他会对这个感兴趣,江陵笑道,“贼宝。”
周吝顿了顿,一瞬间,江陵似乎又回到了十七八岁的样子,“好听。”
又是许久的沉默无声,等贼宝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周吝才轻声道,“你的话,许新梁已经转达给我了。”
想起那天在公司说的话,江陵想起来仍觉得好笑,摇了摇头,“话赶话,你不在乎那点钱,也没那么没良心...”
周吝从手机里把行程表发给江陵,然后发现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过年那天,是江陵发给他的,“怎么还不回来,饺子还包不包了,饿了~”
那会儿他在干嘛...
哦,外婆把他冷在门外,不肯见他。
说是,尘缘已经断了,入了佛门的人,活着就是死了。
可周吝记得,上海院子的很长,他被林苍松赶出林家的时候,只听见外婆一个人在哭。
她心疼女儿,也心疼他这个外孙。
江陵的消息发过来时,周吝才觉得身上的温度慢慢回升,人又成了一副血肉之躯。
越是如此,心里的那根刺越难拔出来。
周吝想说的话堵在心口,起身走了。
江陵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等周围的人气散了,桌上的茶杯凉了,他才恍然周吝方才来过。
待了两个小时,话没说两句。
不知道来是做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走了。
不过江陵习惯了,两人总是这样,匆匆见一面,走时又不说下次再见。
把贼宝托付给阿遥,江陵心里还不是很放心,他没什么别的朋友,只能拜托蒋远程闲了去替他看看。
他怕等他回去,贼宝不是丢了就是死了。
想到这儿,心里又忍不住地焦虑。
他有病,凡事,总做最坏的打算。
江陵在转机的路上一直睡,小杨没有叫他,到欧洲一落地跟人打起交道,对江陵来说才是最累的,这会儿能多休息会儿,就多休息会儿。
到了国际机场,上飞机前,小杨才拿着手机对着他开始念叨,“江陵,这是你第一次参加综艺,接触艺人时间会长些,有些事我得叮嘱你。”
他语气严肃,把江陵都笑了,想听听他有什么可嘱咐的,没想到小杨真一板一眼道,“一落地,基本就已经进入拍摄了,跟拍导演会联系我,你也会跟合作的六个艺人见面,除了蓝鲸跟一个新人外,还有刘臣俞,陈岁,李应,付灵书...”
“刘臣俞是里面资历最深的老艺术家,性格可能有些古怪,谦卑尊重些就好,他后面没什么人也别怕得罪,让自己受委屈了。”
“陈岁是陈铭导演的亲侄子,私生活很乱,跟他少接触,也尽量别起冲突,实在看不惯拿他当空气就行。”
“李应的脾气性格直爽,不是互联网人设,私下就那样子,你们没接触过,但她很喜欢你的戏,可以多交流。”
“付灵书是郑飞运的人,你们两个在酒局上有点过节,去了表面上客气些就行,实在不愿意往来也不强求,但别冷脸,叫人抓了话柄。”
“... ...”
听到后面,江陵已经不知道小杨在说什么,只是眼前絮絮叨叨的人,忽然变成旁人的模样,就像那人昨晚没说出口的叮嘱一样。
这些明星秘事,人情世故,小杨哪能罗列的那样细致。
是他...
江陵知道,是他。
第79章 我克风水
周吝的办公室里换走了发财竹,也不知是不是看腻味了,忽地有一天开会开了一半,想起什么就叫人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盆栽全搬出去了。
许新梁知道广东人在意风水这东西,当时什么地方摆什么盆栽,都是专门请先生看过的,听见周吝要撤了这些,还吓了一跳,“先生看过的,动了不好吧?”
周吝笑了声,常常看得出他对这东西在意却又打心底里的轻蔑,矛盾又不违和,“你信风水能带来财富,还是信我?”
沙发上坐着几个不信风水的,听了这话笑了起来。
许新梁顿了两秒,也跟着笑道,“当然信你。”
只有魏承名忙声劝阻道,“既然请人算过了就别乱动,风水物件最忌讳私自移位,一不小心克财的。”
魏承名是在广东发家的,跟着周海成没少做脏事,周吝一直觉得,心怀罪孽,才怕惊扰一方风水。
他撑着头,一脸不在乎,用粤语轻声说着只有魏承名才听得懂的话,“不怕,风水克人,我克风水。”
魏承名干笑了两声,想劝他年轻人说话嘴上要忌讳些,周吝已经移开眼聊起了正事。
说起地产投资,他惊诧地发现,周吝看似刚入这行,却已经像房地产行业的老手。
都说他是投资行业的金手指,能点石成金,但背后下的功夫难想,譬如魏承名随口提起的一个项目,周吝能立马说出当地的政策差异跟近十年的投资回报率。
让他忽然想起十来年前周吝还是学生的时候,通过蓝鲸知道自己在做地产行业,联系上他还曾随口聊起过他对地产投资开发感兴趣。
当时不过以为年轻人喜欢卖弄说大话,现在想想,从那时到现在,未尝不是做足了准备。
魏承名想,要不是周家跟林家从没托举过他,以周吝的本事,没准现如今根本用不着自己,早成了房产大亨。
周吝心血来潮要在办公室里放些鲜花,许新梁亲自跑了几家鲜花种植基地,北京的气候不适宜花卉生长,三天就脱水枯死了,只能每日一换。
等着人走得差不多,周吝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短暂休息片刻,林研从门外进来,“《一路前行》第一期播了,你看没看?”
周吝昨晚蹲着更新看的,这是国内首档偏记录性的综艺,从拍到播不过一个月。
“没看,怎么了?”
“公司艺人的节目你怎么一点也不关注呢。”林研白了他一眼,坐在他对面,在电脑上打开转了个向,放在周吝面前,“综艺感有没有不说,江陵在前辈老师跟前这松弛感,这懂礼貌的劲儿,还挺讨人喜欢。”
周吝不置可否得笑了一声,眼神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屏幕里的人,江陵蹲下身子,买下了佛罗伦萨街边小女孩手里的一束白玫瑰,在那文化复兴的发源地,像一幅落在时代后的伟大油画作品。
弹幕说,像是东方的神,跨越地域怜悯每个人。
周吝这些年一直没让江陵接综艺,出去因为尊重他本人的意愿,更多的是怕江陵只顾个人好恶,不懂折腰屈尊反而得罪了别人,或是被镜头记录下来受舆论批评。
周吝发现,其实他并不了解江陵,或是时间一久连自己也忘了,初次见江陵的时候,就已经看得出,江陵这人,永远先看到别人的好。
“江陵出现的地方,这画面就是好看。”
见周吝不吭声,林研问道,“是不是挺讨人喜欢?”
“嗯。”周吝移开眼神缓缓道,“你就来跟我夸他的?”
“当然不是了。”林研合上电脑,严肃道,“说完好的就得挑挑毛病了,他上这节目是干嘛的,跟蓝鲸一点互动都没有,倒是蓝鲸还算懂事,节目里哥长哥短的,江陵对他还没对那新人好呢。”
周吝一开始就知道,以江陵的性子签了合约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叫他去真人秀里给观众演戏,那不可能。
“网上都在说两个人是被公司绑在一起去拍综艺的,私下关系并不好。”
周吝揉了揉太阳穴,“说的也没错...”
“指望江陵听话是不可能了,要不要提前干预一下,控制控制舆论?”
周吝想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是不可控制的,尤其是网络风向,你要做的就是等风势大了,让它吹哪儿他吹哪儿。”
林研瞬间明白了周吝的意思,舆论能毁人也能助人,公关就应当像股市里的操盘手,涨跌随自己意,“明白了。”
林研拿着电脑起身准备走,到门口时又顿了顿脚步,“万一...哪天我们控制不住舆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