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皇帝漠然看着下方跪着的老臣,一向仁善的他难得说了裹挟杀气的重话:“若你不是赵老将军独子,曾追随先皇斩杀前朝敌军,朕真想抄你满门!”
  赵父面色惨白,呆愣看着上方皇帝,一时间竟什么话也说不出。
  “滚吧!”皇帝一挥袖,侍卫们上前将跪在地上的父子二人拉起来,拖出大殿。该杖刑的杖刑,该丢出皇宫的丢出皇宫。
  两个曾在朝中占据极高地位的勋贵就此消失在众人面前,大臣们没想到皇帝竟然会为了司祁做到这种地步,一时间心情复杂。
  勋贵们倒是有心想要说些什么,认为这惩罚太重,赵家可是真真正正帮先皇打下了江山的功臣,仅仅只是栽赃了司祁这么个新秀大臣,就要被这般惩处,前途尽毁不说,还差一点就要丢了命!简直是寒了他们这些功臣们的心。
  可眼看皇帝彻底动怒,他们到底没敢在这时候贸然进言,看皇帝坐在龙椅上一脸嫌恶地吩咐:“将赵壬冒名顶替之事公布,朕听不得那些锦绣文章,竟顶着那小人的名字被传唱。”
  虽然天幕说了赵壬顶替的可能性,但毕竟没有给出确凿的证据,皇帝还是要给天下众人一个交代,让所有人知道,司祁确实是被冤枉。所谓的朝廷新贵赵壬,不过是个手段卑劣的小人,窃取了司祁的才华上位,被诸多不明真相的文人称赞。
  大臣们听后无太多感受,只觉得皇帝为了照顾司大人情绪,果真是严惩了那一家子人。
  勋贵们却是背脊发凉,已经觉察到事情似乎正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而他们却对此没有任何办法……
  半个时辰后,赵壬被打得满身是血,下肢几乎没有任何知觉,死狗般被丢出宫门,又被等在门外的赵父流着泪送回了家。
  从小娇生惯养的他疼得浑身不断冒冷汗,字字啼血,红着眼怒吼:“我要杀了司祁,我要他死!!!”
  记忆里的他被皇帝与司祁害死,现在又因为司祁的缘故糟了这么大的罪,他非要司祁千刀万剐才能平心头之恨!
  赵父同样恨死了司祁,毫不犹豫地说:“他该死!”
  只是,以司祁如今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在百姓朝臣眼中的宝贝程度,就算他们再恨司祁,也拿司祁没有办法。
  赵壬疼得眼冒金星,却为了心中憋着的那一口气,强撑着没晕过去,一字一顿的道:“父亲,孩儿有事要与您说!”
  “端午前后,松洲会发生一场洪涝,皇帝会派太子前往救灾!”
  赵父愕然,不安道:“壬儿,你在说什么?”
  赵壬死死抓着父亲的手,眼睛里满是血丝,阴狠道:“父亲,孩儿知晓未来二十年的发展!”
  赵父更加慌乱,却听宝贝儿子一字一句的说:“孩儿会在二十年后,被已经成为丞相的司祁害死,被成了皇帝的太子楚沨下令抄斩!孩儿记得头颅掉落在地面时的感觉,记得死亡时的痛苦!爹,孩儿不甘心!”
  赵父浑身一震,颤声道:“你,你……”
  赵壬说话力气过大,扯到身下几乎烂了的臀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黑,差点失去意识。
  他挣扎着,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满头冷汗断断续续的说:“洪灾,松洲暴乱,杀了,太子……”
  话没说完,他脑袋一低,彻底昏死过去。
  赵父连忙察看儿子情况,确定只是昏迷,狠狠松一口气。
  他用帕子擦拭赵壬脸上豆大的汗珠,脑中回想赵壬方才说的话,神色惊疑不定。
  第73章 天幕让我成为历史白月光
  赵壬父子离开朝堂以后,原本铺天盖地针对司祁的声讨,瞬间消失无踪。
  很多时候,少数人往往发出多数人的声音,乍一看仿佛满朝文武都在排挤司祁,无人为司祁支援,实际上闹事的统共就那几个勋贵,其他大多都是跟风的墙头草,真正能接触到事情核心的大臣基本都在沉默的做事。
  皇帝通过赵壬父子一事,隔空敲打了那些勋贵,勋贵们知晓自己一时半刻弄不倒司祁,无论心里怎么想,面上通通安静下来,不再跳着脚找司祁麻烦。
  只是说到底,他们针对司祁的原因,是不希望皇帝重视寒门清流,怕有人与他们争权夺利。皇帝无底线偏袒司祁的态度,乍一看似乎让他们变得乖觉,实际却是让他们与皇帝的矛盾变得越发尖锐。
  这一点,皇帝与勋贵都心知肚明。
  皇帝忘不掉预言中勋贵们谋害皇帝与太子,篡夺大齐朝纲的行为,将他们视为齐国身上的一块腐肉。
  割掉腐肉或许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但不割的话,整个身体都会随之逐渐溃烂,直到彻底被拖垮为止。
  而勋贵们知道自己的状况,他们不可能舍弃一身荣华富贵,甘心被皇帝一步步勒紧脖颈,消失在权利中心。为了整个家族的利益,他们不可能后退。
  如今,皇帝要忙着处理因为天幕带来的诸多政务,时间永远不够花,并不打算在这种关键时刻朝勋贵们下手,惹得朝堂动乱。
  勋贵们却知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等到皇帝处理完手头事务,通过政事挨个提拔那些作出贡献的清流大臣,他们迟早会因此逐步被排挤出核心圈,成为空有荣誉却无实权的吉祥物。
  于是,无形的战争出现,偌大朝堂暗流汹涌,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轮番登场。皇帝忙着处理各种各样的政务,还要被这么一群家伙拼了命的拖后腿,很快变得疲惫。
  楚沨察觉到这一点,主动站出来为父皇承担力所能及的政务,父子俩齐心合力,每日忙碌到深更半夜。
  这天,楚沨惯例是天刚蒙蒙亮时便起床洗漱。
  许是接连多日熬夜没能睡够的缘故,他的额头有些涨疼,用手揉了揉也没见气色,索性放下不管,飞快吃完早饭便前往御书房帮父皇整理奏章。
  司祁已是第三天,没能在午膳时见到楚沨。
  楚沨和皇帝都把司祁护得很好,不会拿朝堂中的琐事去打扰司祁。
  司祁是观察楚沨近些日子突然变得忙碌,才意识到外边大约是有事发生。与过来向他讨教的大臣们稍加询问,很快推测出那群勋贵们最近正在闹事。
  所以,他这晚没有按时休息,一直等到半夜,才见到了踩着烛光疲惫归来的楚沨。
  楚沨没想到司祁竟然这时候还没就寝,忙走过来关心道:“爱卿怎么还未休息,可是身体不适睡不着?”
  司祁摇摇头,看了眼楚沨面色,道:“殿下身体不舒服?”
  楚沨没想到司祁观察这般敏锐,犹豫了下,诚实道:“有些头疼罢了。”
  叫了御医,也喝了药,但并没有什么效果,御医说是好好休息自会痊愈。
  可他父皇都没时间休息,他一个太子,怎么能休息。
  只能忍着。
  司祁:“我为殿下揉一揉吧。”
  楚沨一惊,下意识道:“这怎么行!”
  司祁:“您知道的,臣对医学有所研究,可以按摩穴位帮助您缓解头痛。”
  “孤不是那个意思……”楚沨道:“只是,只是爱卿不需要做这样的事。”
  他怎么舍得叫司祁这般人物,去帮他揉捏头部,这简直是在亵渎。
  司祁:“只要殿下不嫌弃就好。”
  “……”楚沨怎么可能嫌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楚沨怕伤了司祁的心,想了想,犹豫着答应。
  他与司祁来到了自己的寝殿,看司祁与他请示后,坐在了他的床榻上,楚沨这才意识到按摩这个行为代表了自己要与司祁肌肤相亲,呆站在原地。
  他即便是在做梦的时候,也没想过会和司祁一同出现在床榻上,有着这样的接触,这,这太冒犯了。
  司祁疑惑抬头:“殿下?”
  楚沨耳根微红,匆忙应了一声,身体僵硬地走到榻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头枕在司祁的腿上。
  感受着脑袋下方柔软的触感,抬眸望着头顶静静注视着自己的司祁,楚沨大脑一片空白,如若身处梦中。
  他感受到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他的额角,用舒适的力度揉捏着发痛的部位。鼻间隐隐嗅到司祁身上的笔墨香气,还有淡淡的皂角芳香。
  纠缠了一天都挥之不去的病痛,在司祁面前溃不成军,毫无任何存在感。如果不是碍于司祁可以看见,楚沨甚至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他哪还记得自己此刻正在头疼。
  暖色烛光下的司祁,少了白天时的清冷,添了些温柔与亲近,楚沨越看越控制不住心跳,深怕眼中的情绪暴露,匆忙挪开视线,躲闪着不敢与司祁对视。
  司祁总是澄澈平静的眼里不经意闪过一抹促狭,在楚沨胡思乱想的时候,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触碰到楚沨眼下的青黑,把楚沨惊得眼睛睁大,不敢置信望向司祁。
  司祁语气依旧冷冷清清:“殿下可是没休息好?”
  楚沨懵懵懂懂,声音如同梦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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