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如果,自己早几年下定决心选择领养孩子呢。
  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是否会选择沈淮砚,这又是另一个不得而知的分叉点。
  不论如何,现在,这个孩子现在跟在自己身边了。
  “先生。”沈淮砚吸了吸鼻子,秦汝州身上的木质香让他的心沉静了几分。
  先生,也许有点喜欢自己。
  也许吧……
  沈淮砚将脸颊埋在了秦汝州的肩膀上,衣料遮挡了他的视线。
  眼见先生没有松开的迹象,沈淮砚悄悄抬起手臂,揽在了秦汝州的腰上。
  与秦汝州的肩宽相比,他的腰腹实在细得过分了,沈淮砚还是克制住了想要蹭一蹭秦汝州的冲动,自己向来独立干脆的人设不能崩。
  秦汝州无声地笑了起来,好像这个孩子并没有受到网路上消息的影响。
  而且,沈淮砚似乎有点惊讶。
  感受到沈淮砚的手在乱动,他敛了笑意,抽出手按住了沈淮砚的手。
  这孩子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动作,秦汝州本就不习惯和人靠太近,平日里就算是与合作伙伴握手也是点到即止,更不用说和人拥抱了。
  沈淮砚的动作让他有些发痒,不得不抽出另一只手控制住沈淮砚的手。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了,董擎杨戏谑的声音传了出来:“好一幅父子情深的画面啊,真是感人,我都忍不住拍下来告诉那些嚼舌根的网友们秦董并没有对两个养子厚此薄彼。”
  秦汝州立刻松了手,从容不迫地转身望向了洗手间门口,他神色有些不悦,董擎杨在这个时候提起两个养子的事情绝对不是出于什么好心。
  他担忧地望了沈淮砚一眼,这个孩子给他的感觉并不是如外表一般强大,或许他的外壳只是为了保护他内心的敏感。
  “不要这么说。”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话他不太愿意在沈淮砚面前说,这样会被那个孩子认为自己是刻意的,而非发自内心。
  董擎杨撇撇嘴说了声“sorry”,尽管脸上带着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再次打量着沈淮砚。
  这个孩子外形偏瘦,可对常年健身的董擎杨来说,要看出这个孩子肌肉有力并不算困难。
  这个孩子的眼神有些熟悉的可怕,不太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心理,野心、欲望、散漫、自由,这些复杂而又矛盾的东西交织在一起,从他那双漆黑的、沉浸的眼中展露出来。
  这让董擎杨想起了曾在北极圈内看到的极光,绚烂而冷漠。
  他的视线抽离,落在了秦汝州身上,这一次对视让他额上渗出几分冷汗,他终于知道了这种熟悉感源自哪里。
  秦汝州和沈淮砚的外貌气质完全相悖,可他们的眼神却同样可怕。
  “走吧,我们回吧台附近坐坐,如果依旧是无聊的那种节目,那就该回家了,你还要上学。”秦汝州偏过头,轻声对沈淮砚说道。
  “好,先生。”沈淮砚应了一声,跟着向洗手间外走去。
  在经过董擎杨的时候,他向他望了一眼,他确定这个男人对自己或者说对秦汝州有极大的兴趣。
  按照大嘴巴周赫尔的引荐,董擎杨很可能在未来会进入东洲集团工作,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是否会提前。
  几人回到了二楼栏杆处,坐在原位望着楼下。
  周赫尔和秦汝州身边的同学换了个座位,一见到几人回来,立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吃的吗,淮砚应该饿了。”秦汝州跳过了这个问题,向周赫尔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陈蓓元插不进话,有些着急,只好询问身边的沈淮砚:“汝州没事吧?你们在卫生间里做了什么,怎么用了那么久时间?”
  “阿姨,卫生间里会做些什么呢?”沈淮砚眨了眨眼,反问道。
  现在他的心情不错,故而对陈蓓元的态度好了一些。
  一楼的节目仍然在继续,台子上摆着一长条桌子,摆满了酒杯,杯中的酒液很满,几乎溢出来。
  第25章
  几个选手都站在台前端起杯子狂灌,这一轮的比拼与拼酒类似,有两三位选手已是强弩之末,手撑在桌子上等着死死盯着剩余的选手,输掉之后所有人都会受到惩罚。
  “我喊了几个朋友来,如果我们强闯出去也不是不行。”周赫尔有些坐不住了,怎么身边这几位都不紧不慢,仿佛没有任何危险。
  自己的表现是不是太胆小了,他思忖着,还是戳了戳秦汝州的腰侧:“老秦你不理人。”
  “九点半了,是该回去了,明天是第一天,你稍微早些去学校。”秦汝州打开了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太对咯。”周赫尔满意地站了起来,招呼着沈淮砚和另一边的秦天柏快跟上。
  听到秦汝州要离开的消息,董擎扬略显惊讶,带着几分遗憾起身抱了下他:“可惜了,今晚我们还没有好好谈谈。”
  “日后总有机会的。”秦汝州动作很迅速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董擎杨的动作。
  “我真的很伤心啊汝州,这么多年不见你我终究是疏远了。”董擎杨摆出难过的神情,轻声说道,“我送你们去楼下吧?”
  “不必了,不能打扰你观赏今晚的节目,对吧,董少?”秦汝州目光微敛,掀起唇角。
  “怎么突然这么叫我,我更伤心了。”董擎杨笑了起来,又想要拍秦汝州的肩膀。
  “这么称呼你,当然是因为……这里是你的地盘吧?”秦汝州收起了笑容,目光一凌,落在董擎杨的肩膀上。
  董擎杨脸上的笑意扩大了:“这里还不算是我的地盘呢,未来也许说不定呢?”
  一旁站着的几人都有些诧异,他们都知道这家酒吧换了东家,据说是个有后台的角色,只是这位一直行事低调,也不曾与他们往来,秦汝州这话的意思似乎这东家和董擎杨有关系。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既然你都知道了,也不必让我的人手在大门口拦下你弄得大家都不痛快了,请吧,我们上三楼谈谈。”董擎杨收起了笑容,清了清嗓子向楼梯的方向伸出了手。
  糟了,沈淮砚心中一惊,脑海里掠过无数个想法,董擎杨这招进可攻退可守,现在将秦汝州架在了这样的位置上,就算事情不能如愿,今晚在酒吧里发生的不合规矩的事情也会牵扯到秦汝州,给他惹上一些麻烦。
  “嘿,这位大叔,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沈淮砚冷笑出声,挑眉望着董擎杨。
  “是你啊,对了,在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很和我胃口,不如来我家做养子,你很喜欢医学,我可以给你足够的帮助,比起屈居在一个管家的名下,哪个更合算你应该清楚吧?”董擎杨充满兴味的目光落在了沈淮砚的脸上,冲着他抛出橄榄枝。
  说实在的,在一瞬间沈淮砚有一丝心动,董擎杨在医学方面确实有建树,如果能依靠他的人脉将哥哥沈一送去国外治疗或许能救下哥哥的命。
  “董少未免太不合规矩了。”秦汝州上前一步,握住了沈淮砚的手腕,眼睛微微眯起,和董擎杨对视着,“我的人,怎么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他想要得到什么,我都会给他,他想要走什么样的路成为什么样的人由他自己决定,哪怕他什么都不做我都养他一辈子。”
  听了这话,董擎杨晃了晃手指又一次笑着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嘿,我记得这孩子有个亲哥哥吧,如果他想要的是接回亲哥哥呢?秦董这么大方吗?到时候你的秦家豪宅不会成为叽叽喳喳的孤儿院吧?”
  沈淮砚心中一紧,下意识望向了秦汝州,他确实有过想要救助哥哥的想法,但他不会主动和秦汝州提起,将自己接回来提供锦衣玉食已经是他万分感激的了,他将会自己赚钱来给哥哥提供治疗。
  “哎哎哎,等等,这点确实我们秦董做的好。”周赫尔听不下去了,挥手示意众人望向自己。
  “我们秦董可是大好人啊,他今天去我医院的时候特地叮嘱我让我立刻给英国的k博士发邮件请他抽出时间为淮砚的哥哥组织一场会诊,k博士的助手已经定好了时间,下周就可以抵达青城市协助患者的治疗。”周赫尔清了清喉咙,正色道。
  “也只有我们尔雅医院可以联络得到k博士了,哎哟,董博,虽然你是博士,但是应该也听说过k博士在疑难杂症方面的厉害吧。”正经不过三秒,周赫尔便开始吹嘘起自己家的医院。
  “走吧,你今晚要早点休息,明天司机送你和天柏去学校。”秦汝州干脆不理会董擎杨,偏过脸问道。
  看到沈淮砚眼底的惊讶,他轻声笑了笑,轻拍了下沈淮砚的手背:“虽然可以养你一辈子,但还是在自己感兴趣的方面深造一下吧。”
  董擎杨并没有出手阻拦,他微笑着站在楼梯口目视着几人走下去,甚至好心情地摆了摆手。
  在沈淮砚望向他的时候,他冲着沈淮砚挤挤眼吹了声口哨。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