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秦董……生气了吗?”沈淮砚没在意他们争执的内容,而是抓住了另一个问题。
  “周赫尔你个猪脑子,你再读一遍沈淮砚和你说的话呢?”周希迩忍不住了,“他的意思是,他没有理由推那个谁下水,所以根本不存在这个原因,因为他根本久没有推人下水!”
  最后一句话周希迩几乎是扯着周赫尔的耳朵说的,几乎把周赫尔震聋。
  周希迩完全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弟弟,沈淮砚被人误会心情已经很糟糕了,周赫尔还毫无情商地连续发问。
  “啊?”周赫尔这才听明白,他盯着沈淮砚看了几秒,又盯着周希迩几秒,双手一拍,笑出了声,“那太好了,我就说淮砚不是那样的坏孩子,淮砚打架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哥哥朋友,他不是那样的人。”
  “快跟他道歉。”周希迩推了弟弟一把。
  “对不起干儿子,我自罚一杯。”说着,周赫尔立刻捏起桌子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沈淮砚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情总算好了些,他有些感动,没想到周家的姐姐竟然这么信任自己。
  他认真地向周希迩表达了感谢,不过还是询问道:“不过希迩姐,你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我?”
  “我相信你,虽然我们接触的时间很短,但我觉得,你是个正直的孩子,而且,季郁荷和我讲过一些你的事情,就算是面对你们班里的那个恶霸,你都客气礼貌,只是在对方侵犯你的时候才反击,而且是因为对方打了你哥哥你才生气的。而且……”周希迩短暂停下了话头,抬头向着周围望了望。
  确认背后蛐蛐人不会被发现后,她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因为我听说了当时在场的只有周潮一个人,那个家伙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既然他的话不可信,那么就是你的话可信。”
  沈淮砚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无论周希迩是因为什么原因选择相信自己,总归自己的处境好了一些。
  “可是,秦天柏虽然我没那么了解,但那孩子看着也狠正直,也不可能说谎吧?”周赫尔有些困惑。
  “我没说落水的那个孩子说谎,我说过了,周潮才是撒谎精。”周希迩笃定道,“说不定秦天柏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推了自己。”
  “咱们两个相信淮砚没用啊,老秦不信那怎么办。”周赫尔提出了新的问题,他相信沈淮砚,但他……还是担心。
  “周潮做事从不留下把柄,我觉得秦汝州不相信的概率更大。”周希迩叹了口气,她同情地望着沈淮砚,“没关系淮砚,要是你爸不要你了,你就跟着姐姐,我收养你。”
  “得了吧,哪里是你收养淮砚,你不也和爸妈一起住吗。”周赫尔白了他一眼,“我也喜欢干儿子,而且我在医院附近有自己的房子,干儿子还是跟着我更方便自在。”
  “周赫尔你真是从小就什么都喜欢和我抢。”周希迩面色不悦,狠狠地掐了周赫尔的大腿。
  “行了你们,一年见不了几回面倒是没完没了地吵,饭菜都上齐了还堵不住你们的嘴。等之后别人议论我们家的时候又要说了,说周家的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没教养。”周赫承被吵得忍不住了,开口打断。
  “哦,你才是那个最没教养的吧。”周希迩立刻调转了枪口,跟着哥哥吵了起来。
  沈淮砚叹了口气,尽管有人相信自己,但他的心情还是没有很好,这些都不重要,其他人怎么议论自己都没关心,他只在意养父是不是会……
  “你刚刚说秦董很生气。”沈淮砚忍不住小声问一旁的周赫尔。
  “嗯,是啊,工作人员赶来和老秦说他儿子落水的时候,他脸都黑了,把对面那个合作商吓了一大跳,他身子一直不好你也知道,我跟在他身后一直催着他穿上外套,结果他听都不听就闷着头往前走,我拦都拦不住。”周赫尔点头说道。
  “那你最后把外套给他了吗?”沈淮砚问道。
  “啊?”周赫尔没想到他听自己说了这么多,却为了这么一个不算重要的问题。
  “呃,人太多了,我在秦汝州回到船舱以后才找到他,空调开着,就没再给他披衣服了。”周赫尔说道。
  “他在甲板上的时候咳嗽的很厉害。”沈淮砚认真想了想,这事他惦记很久了,“嗯,我是没办法提醒他注意了,周医生我得拜托你找点温补的食物或者汤羹什么的给他送过去。”
  “唉,好。你也别太担心,秦汝州生气归生气……”周赫尔想了很久,有没有想出该怎么权威他,干脆让话题就此中断。
  主办方在晚宴上设置了很多别出心裁的节目,有利用全息投影制造的大场面,甚至有从地板上蔓延开的雾气,与玻璃顶上的梦幻星空交相辉映,各类表演也都格外精彩。甚至有多个魔术师亲自来到嘉宾的身旁为他们展示。
  沈淮砚提不起太大兴趣,他心里揣着事,勉强吃饱后便只是靠在椅子上观赏。
  八点之后舞会就要开始了,想必秦汝州今晚不会出现了吧……
  沈淮砚将杯中蓝色的,混合着细闪的液体喝掉,舞会他没什么兴趣,只是现在回房间……他有些害怕自己一个人碰上秦汝州,算了,还是等着周赫尔一起。
  齐正则一早便察觉到沈淮砚的情绪不对劲,他也从季郁荷那边大略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席间他时不时注视着这边,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好不容易看到沈淮砚放下了餐具,他便跟着站起来小心绕到了这一边,坐在他的身边,轻声地询问:“你还好吧?”
  “我没事。”沈淮砚抬眼看清来人,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没想到你也听说了。”
  “嗯……但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而且现在的社会就是这个样子,好多人听风就是雨,根本不会去求证,只会一传十十传百,到处乱说。”齐正则宽慰道。
  沈淮砚微微笑了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看到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按在了齐正则的椅子上。
  那个熟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第67章
  “你坐了我的位置,烦请让一下。”秦汝州的手指攥紧了些,只不过很快松开,不可避免地掩在唇边轻咳一声。
  沈淮砚循声望去,正是养父,他神色如常,依旧穿着那件衬衣。
  “秦叔叔?”齐正则瞪大了眼睛,发现来人是秦汝州,紧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您还没顾得上吃饭吧,快请坐。”
  “多谢。”秦汝州低声道,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沈淮砚有点担心,不太敢和养父搭话,望着四周的一众熟人,却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整张桌子的气氛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对面的席玉董擎杨等人完全是看好戏的表情,这边的几人则是担心。
  “你快说话啊,刚才不是话很多吗。”周希迩戳了戳周赫尔的肋骨位置,她有点受不了现在的气氛。
  “我不敢。”周赫尔摇头,他能看出秦汝州还在生气,现在谁和秦汝州说话都是自不量力往枪口上撞。
  相比其他人隔岸观火看热闹不嫌事大,沈淮砚这个事件漩涡中心却依然端坐着,秦汝州出现的时候他只是紧张了一瞬,而后反倒生出几分安心,养父有好好吃饭,吃药,这样就够了。
  这边的几人都沉默不语,彼此心领神会地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心照不宣地用余光打量着动作优雅得体用餐的秦汝州,刀叉在餐盘上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撞着众人的耳膜。
  齐正则受不了现在的低气压,小心地跑回了座位,还是自己的爸妈和善,他不由得替沈淮砚捏了把汗。
  沈淮砚想解释一下,只是他不知从何说起,神经紧张地捏起杯子打算喝一口,却因为过分紧张而失手将杯子撞翻。
  “小心点。”秦汝州终于开口了,他的右手飞快地丢下餐具,握住了那只被碰到的杯子上。
  恰好沈淮砚也急于握住杯子,于是,两人的手不可避免地重叠了。
  好凉。
  沈淮砚这么想着,便也这么鬼使神差地说出来了。
  此话一出,周赫尔不仅捏了一把冷汗,他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天啊干儿子不赶紧解释反而在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只是,在他之前,对面的席玉便先开了口,他歪着身子半靠在董擎杨身上,说道:“秦董,我听说是你的一个养子推了另一个养子下水,我不免多说一句,你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两个定时炸弹带在身边啊。”
  秦汝州将杯子放好,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对面的人,他松开手,而后拿起一旁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继续吃饭。
  沈淮砚目光冷冷地盯着席玉,只是也懒得理会他。
  “我看你听风就是雨啊,舌头也不想要了是吧?”周希迩看不下去了,对着对面冷嘲热讽,“请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就是,沈淮砚就是个没父没母的小混混,他打……”席玉的话就这么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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