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安阳公主笑:“陛下想必不止这点想法吧?让我猜猜……那孩子对陛下有二心?”
向之辰笑:“刚送来的质子,又是表弟,壮得像头牛。一来就死在中原可怎么是好。”
安阳公主抚着胸口:“陛下说话也太吓人了。”
她又微微一笑:“不过,我愿意去。”
“姑姑大义。”
“什么大义呀。”安阳公主笑,“不管他是为了月氏对大洛有心思,还是对陛下的龙椅有意思,我都不能叫他得逞呀。没了陛下,还有谁能这么纵容我养面首?”
她一双和向之辰相似的灰眸弯起,眼底暗暗闪着精光:“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我的孩子没本事,入不了陛下和平南王的眼。那,平阳姐姐的孩子自然也不行。”
夜里,穆安给他宽衣。
“陛下今日饮了酒,早些歇息吧。”
向之辰叹了口气。
“这皇帝做得真累。朕有时候都觉得,要是能把这位置甩给别人就好了。”
穆安笑:“陛下说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
向之辰上下打量穆安的脸,得意地在他侧颊亲了一口。
“说真的,朕发现乌桕然是个有本事的孩子,还是挺高兴的。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年少的时候经历过太多战乱,现在心是野的。你猜朕把大洛交给他,他能安分几日?”
穆安长长嗯了一声:“按时辰算吧。不过有一点臣可以确定,他继位后,不会放过平南王。”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向之辰昏昏沉沉倒在他怀里,“大洛的国君恨大洛,那成什么样子。过不了多久就要折腾得民不聊生了。”
穆安给他宽衣,把他放进浴桶里。
不多时,属于关湛的脚步声急匆匆响起。
他尚未进到内室便唤:“陛下。”
穆安道:“陛下睡着了。”
关湛不再说话。
穆安问:“成了?”
关湛沉吟:“安阳公主重伤。”
穆安愣住。
向之辰睡这一柱香的时间还不如不睡,他一睁眼就开始忙。
大理寺已经把人收押。刺杀公主按大洛的律例可是杀头的罪名。
向之辰听着安阳公主身边侍女的证言,无奈扶额。
“就因为没看清?他说他没看清?那他把安阳公主看成谁了?”
其实这个问题不必问。他们心里都有数。
穆安道:“平阳公主的死讯直到月氏之乱后才传回大洛,按那边的说法,她是内乱止息前将将过世的。”
关湛皱眉:“问题就出在这里。在内乱结束之前,回报的探子都见过她在他身边出现。”
“倒也不一定是平阳姑姑。”向之辰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他本事不小,既然要粉饰太平,还能让咱们知道姑姑过世不成?先前王叔就是因为这桩故旧对月氏的战事多加照拂,没有直接杀过去……”
他皱眉:“乌桕然和他那个王兄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穆安斟酌:“此子不可小觑啊。”
“真遗憾。朕还想找个理由传位给他来着。如此一来,安阳姑姑头一个不答应吧?”
穆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那恐怕得给王子找个更好的由头。”
关湛道:“大理寺已经连夜提审了。陛下近日要不要见一见他?”
“见他还是算了吧,他又不会听朕的话。”向之辰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花生酥扔进嘴里,含糊道,“狼不是这么训的。朕还是喜欢……嗯,选出本就温良的人。”
反正孟德尔是这么教的。
半月后,大理寺的人又来回禀:“乌桕然在狱中绝食,请见陛下。”
关湛诧异:“陛下要见吗?”
向之辰头也不抬:“他绝食?朕可不信狱中的条件能比打仗的时候还差。”
此案事关重大,关湛指了大理寺少卿负责。他连着半个月忙得焦头烂额,黑眼圈都要掉在地上了。
向之辰琢磨片刻:“罢了,就让朕去见见这个大逆不道的表弟。不论怎样,总要给病榻上的安阳姑姑一个交代。”
他看见监牢铁栏杆后那双比大灯泡还亮的绿眼睛的时候,完全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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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穆安的字是得得给起的。行简就是叫他别做多余的事。
很明显,现在跟起名的人搞上就是多余的事。
第71章 陛下何故造反7
“……王叔。”
向之辰抓紧关湛的衣角,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王叔随我一起进去。”
关湛为难:“陛下,这不好吧。”
乌桕然无语地看着他:“我说我只要见你一个人。”
他的中原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却算得上字正腔圆。
“让他饿死吧。王叔,咱们把月氏整个打下来也算是给后世子孙造福。”
向之辰回身抱住关湛的腰:“王叔我害怕,这里臭臭的我们走吧。”
关湛无奈:“陛下,他饿了三天,不会有力气把陛下怎么样的。况且先前看守们把他扒干净察看过,还换了新囚室,不会有能伤到陛下的东西。”
“谁知道他有没有把凶器塞在屁股里!”
此话一出,关湛和身后的看守面色都是一僵。
乌桕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脸涨得通红:“你竟然这样侮辱我!”
“这不是侮辱!”向之辰见他生气,拼命往关湛怀里躲,“人的屁股潜力是无穷的!前朝就有国库的看守每天都用屁股带金银出去!”
关湛大惊失色。
“陛,陛下……这……”
“总之朕不要一个人进去!回宫!”
乌桕然气急,干脆脱了身上的囚服:“死断袖,有本事你就自己过来查!”
“我们是表亲啊弟弟!朕不喜欢有血缘的!”
乌桕然大怒:“你就不想知道月氏的密辛吗?”
“朕对搅乱月氏没兴趣!你把安阳姑姑伤成那样,竟然还理直气壮地说朕胆子小吗?”
乌桕然看着他恨恨地磨了磨牙,沉沉吐出一口气:“母亲早在几年前就死去了。”
向之辰安静了,回头挑眉道:“说点朕不知道的。”
乌桕然愣住。
“你?你怎么会……那个女人和她那么像。”
“你要是不把舌尖后音发得那么标准,朕可能就不知道了。”
“舌……什么?”
“zhchsh和zcs啊!你见过几个异邦人能头一回就把这几个音念对的?”
乌桕然低头沉思片刻:“你竟然真的有几分本事。”
关湛也道:“那不如今日先回宫。殿下也不必做这些绝食的傻事了,陛下英明神武,自有决断。”
向之辰反而说:“来都来了。”
毕竟大牢里真的臭臭的。
关湛道:“那臣与陛下一同进去,免得……呃。”
向之辰回头看看铁窗后满脸黑线的乌桕然:“罢了罢了。王叔帮我把他捆结实吧,把手指掰脱臼也挣不脱的那种。”
关湛点头。
乌桕然被五花大绑,不由得道:“你似乎比我还要熟悉那些酷刑。”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嘛。”
关湛退出大牢,向之辰站在囚室中央张望一圈,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稻草上坐下。
乌桕然冷笑一声。
向之辰警觉:“你不会之前在这下面小解了吧?”
“……”
“大的?”
乌桕然咬牙切齿:“你怎么对这些腌臜事情这么感兴趣?”
“没办法,感觉太压抑就得来点下流笑话。”
向之辰放下心来,问:“你杀安阳姑姑干嘛?以为那是我?”
乌桕然垂下眼:“我杀了母亲。”
他抬头,对上向之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灰眼睛。
向之辰问:“所以呢?你把她当成平阳姑姑了?”
乌桕然微微一笑:“你连这个都猜到了,并且毫不意外吗?”
“没什么好意外的。我猜到平阳姑姑活不下来。”他拿出袖子里的点心,“吃吗?”
乌桕然的喉结上下滚动,摇头。
“想吃也不给你吃。饿了几天,忽然吃这些又油又甜的东西会生病的。”
酥饼的香气往乌桕然鼻子里钻,他看着脚下的某缕枯草,问:“你不该杀了我吗?”
向之辰诧异:“我为什么要杀你?你是月氏送来的质子。不过如果你滚回去,换你哥哥的某个孩子来,我或许会更喜欢。”
乌桕然笑:“因为那样更方便威胁他?你终于弄错了。他根本不在乎他的哪个孩子会继位。”
“月氏的事情,和朕的皇宫有什么关系?文有穆行简,武有关澄岳,朕只要在他们给的几个想法里选一个就是了。”
他抬起头和被绑在木桩上的乌桕然对视。
乌桕然说:“你和你的两个姑姑,有一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