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叶猗沉默地护送他到灵舟上,“刚才我说的话你记得。走罢。”
  灵舟飘上天空,辛琪树抓着那几支树枝趴在窗台上看他,浅蓝色的花骨朵蹭在他的脸颊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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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如果小辛不跟着小叶,他是进不去慧草堂的。只有内门弟子和有任务的外门弟子才能进慧草堂。
  小辛的弟子令牌是外门哦(为什么还没被吊销…因为小叶没举报
  叶猗(yi一声)
  第2章
  灵舟在空中平稳前行。
  窗边辛琪树低着头,黑色长发顺滑垂落他脸侧,莹白的脸蛋脆弱似透明。
  他犹豫地摩挲着未着一字的信封。
  信是叶猗在路上给他的,一共有两封,两封封皮上都干干净净、第二封却足足有第一封的两倍厚。叶猗说,薄的那封是杨郦给贺率情的,厚的这封才是给他写的。
  杨郦给信的时候辛琪树分明也在,他想不清楚杨郦一句话没提,叶猗怎么就知道另一封是给自己的,而且给的是厚的那封。
  辛琪树手里沉甸甸的,他踌躇片刻,把两份都收了起来。
  桃枝插在花瓶里,桃花小小开着。阳光下,空气里的浮尘清晰可见。
  辛琪树才开始闯荡世界时,贺率情就已经扬名天下。
  辛琪树先认识的,其实是杨郦。
  杨郦道行不如叶猗,灵脉也并不非常优秀。如了辛琪树小时的愿,没有认出辛琪树有魔族血脉,在辛琪树主动坦露后大吃一惊。但可惜辛琪树自从被叶猗拔掉牙后就对这种事失去了乐趣,故而只是恹恹地瞥他一眼,没好气地问:“怎么?难道你要杀我?”
  好像是个空气干燥闷热的晚上,辛琪树躺在客栈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哼哼唧唧不停。
  盘腿坐在地上刻苦修炼的杨郦被他吵得入不了定,起身恼怒地踹了他一脚。
  像就在等一脚,辛琪树立马弹坐起来赤手空拳和杨郦打起来。
  杨郦修为高,但心软,下不了手打人。辛琪树修为低,但打架经验十足。一时分不出胜负,战局焦灼。
  辛琪树打得不过瘾,突然跳起来一口咬上杨郦的脸,杨郦甩半天甩不下来,终于不再留实力将辛琪树吊起来打了一顿。
  半个夜晚过去了,两个人胡乱交叠躺在床上睡着了。一个鼻青脸肿睡的香甜,一个脸上顶着牙印皱眉浅眠。
  那天的月亮多亮,今天的月亮有比那天明吗?
  情由忆生,不忆故无情。
  回到魔渊辛琪树想立刻就去送花,费珈却拦他一拦,道:“少宫主,最近有些人不安分。今天先回主宫那边吧。”
  辛琪树思虑一会儿,怀里的花已经有些蔫了,但他答应了。
  他要给贺率情找个护身法宝。
  主宫群落与宅子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主宫附近有许多魔族生活,辛琪树甚至看见几个仰首挺胸的堕魔者,辛琪树一露面他们就用带有欲望的目光瞥他。
  辛琪树表情厌恶地越过他们。
  费珈剑刃出鞘。
  从侍从口中得到爹依旧在忙的回答后,辛琪树迈过地上新落地的人头,拐弯进了他爹的藏宝库。
  藏宝库修得金碧堂皇,里面架子上摆满了东西。辛琪树见识广,东西基本上都认识,但左翻右翻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费珈适时地在一旁递上来一个浅碧色玉镯。
  玉镯上盘旋着浓郁的灵气。
  费珈道:“此玉镯可保修仙者最大限度地不受魔气侵扰。”辛琪树露出笑容,“我不说你都懂我。”
  伸手去拿,费珈却没有松手。
  “贺率情修为已至化神境,如不受魔气侵扰就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如果他突然要刺杀你,我不一定赶得及救下你。”
  辛琪树表情似是忆起从前,微微笑道:“他要杀我早就杀了。”
  “……”费珈不赞同,但手上松了劲儿。
  辛琪树将手镯戴在手腕上,一部分温热贴住了冰凉的玉体。
  回到寝宫,辛琪树让费珈把花妥善放起,喊退下人,自己熄灭了灯蜷缩到床上。
  辛琪树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玉镯依旧冷如冰,嗝在脸颊上一个坑,眼睛近距离地欣赏玉体内流转的纹路。
  他心里想的很多,很杂。
  大床空荡荡的,缩起来的辛琪树只占一个角。
  辛琪树有一娃娃亲,当初魔族内部争斗中血容宫与谛听一族结盟,他们的娃娃亲是结盟的产物。
  原本给他规划好的人生是等十五六便嫁过去,一生不愁吃穿、平平淡淡的过完。
  辛琪树很小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可他不喜欢那个人。他也不喜欢魔渊。
  可异于常人的眸色,特殊的能力……无不提醒辛琪树的魔族身份,按着命运的轨迹往下走,他会永远待在魔渊、格格不入的待在魔渊。他懵懂地认识叶猗、和杨郦打闹,但他早就有与他们分道扬镳的预感。
  但贺率情与他们不一样,辛琪树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辛琪树以法雨廷山下小镇百条凡人性命威胁贺率情入赘血容宫。两人结成道侣那刻,辛琪树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强硬的选了爱情,但他不敢直视友情那条狰狞、深深的裂缝。辛琪树在上面给自己铺了一卷透明的皮,顽固地站在上面。他每每低头看去,里面的黑暗都让辛琪树心悸不已。
  裂缝随着时间越来越大,他懦弱地闭上眼,不顾地形和天气,脚踩着泥土只是一味往前走。
  辛琪树不敢看杨郦的信。看了,他就无法骗自己他们还是朋友。
  他渴望有一天那条裂缝能恢复,朋友还会对他好。
  辛琪树对贺率情的渴望从心底挣扎爬出,思念如实质,他现在就想见他……
  但是,辛琪树不想再去爬/床了。
  他拿出与贺率情的通讯灵牌,灵牌散发的微微白光照亮了他的脸。
  此刻的辛琪树是一种知性美,黑发似柔水流淌在床褥上,肤若水润的白玉,眼神忧郁,娇嫩如玫瑰的嘴唇微微抿起。
  犹豫片刻后,辛琪树发出一条消息。
  辛琪树:在吗。你来找我吧,那样我就放了你。
  消息如石沉大海。
  辛琪树把头从被子露出来,整个人瘫在床上。
  一夜无眠。
  次日,辛琪树一人抱着花来到宅子前,宅门轻轻一推便开了,辛琪树心情顿时又雀跃起来。绕过影壁往里走。贺率情低头坐在石凳上,专注地雕刻一把木剑。
  庭院里,东北角的丹木树被拔了出来。树身劈成了几段,地上落着大片木屑和余料。
  辛琪树摸了摸手镯,黏上去贴在他身边:“老公,你雕木剑给谁用呀?”
  贺率情不抬头,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你问清楚内容了?”
  “没有,我爹最近有点忙。我还没见到他。”辛琪树抿了抿嘴,“我今天是来给你送花的。”
  辛琪树捧起花给贺率情看。
  “这是桃花哦。”辛琪树笑眼盈盈,“你也没有见过蓝色的桃花吧。”
  少年明显昨晚没睡好,杏眼困倦地半眯,比发色稍浅的眉走向低垂,卧蚕上的淡淡青色在白嫩的肤色上额外明显。整个人看起来即虚弱又温顺,但眉眼间又存在着股无法忽视的媚意。
  贺率情被那媚意刺了眼,不悦地别过眼,那几支开着蓝花的枝干一下就扎进贺率情的眼。
  贺率情瞳孔放大。
  青色的瞳孔里朵朵蓝花微微摇曳。
  “咔、嚓!”即将完成的褐色木剑剑刃处被他失手捏出裂痕。
  木刺扎进虎口,猩红的血顺着手部线条蜿蜒滴向地面。
  辛琪树大吓一跳,慌乱地从芥子里摸出丹药。
  贺率情一把打开辛琪树申来的手,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吸几口气,双眼死死盯着辛琪树,强行压下两三分怒火问:“这花你从哪儿弄来的??”
  辛琪树还弯着腰,手里攥着丹药瓷瓶,眼睛睁得圆圆的,他不知所措地眨眨眼:“叶…叶猗啊。你不是也同意让叶猗赔吗……”
  辛琪树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贺率情把他的眨眼当成了心虚,“你休胡说,叶猗近日从没告诉我他来了魔渊!”
  “你是不是去了况锦境。”
  辛琪树被他话里的沉闷压的喘不过气,但他根本不知道贺率情为什么突然这么愤怒。
  “是呀……”
  贺率情把木剑生生折断,一拍桌站起来拎住辛琪树的衣领往上扯。
  “为什么?!我不是在这里吗?你为什么还要去况锦境!”贺率情对着他嘶吼。
  辛琪树双脚悬空,脖子不舒服地被向上勒住。他仰视贺率情的眼睛难以抑制地带上恐惧。
  贺率情俊美的面容在此刻微微狰狞,双眼冒火地盯着他。
  “你要我娶你,我娶了。今天我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天天除了看天就是看地,你还不满意吗?为什么要去况锦境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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