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渠影看了一阵,悄悄垂首,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向乌因他轻微的动作有所反应,迷迷糊糊地发出一声鼻音,眼睛都没睁开,却仰起脸亲在渠影唇上。
  “啵”的一声,比接吻更纯粹,比晚安吻更用力,亲得人嘴巴发麻,心口也发麻。
  渠影想,他大约不再寂寞。
  第59章 偷钥匙
  向乌一贯醒得晚,睁开眼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只是室内昏暗。
  他困倦地偏头看,身侧无人,再转回去,从高处垂下的藤球正在轻轻摇晃,显然是有人碰过了。
  向乌还没有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抬手拨藤球玩,对着天花板发了好半天呆,才被嘴唇的异样感揪回一些意识。
  他摸摸嘴巴,总感觉唇瓣肿了。
  向乌呆呆地眨眼,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睡在渠影的床上。
  太好了!
  他从床上蹦起来,揪住身上崭新却合身的睡衣,抓着柔软衣角翻来覆去地看,鼻端嗅到浅淡的香气。
  进浴室,洗手台上摆了套崭新的洗漱用品,看起来和渠影的那套除了颜色没有任何分别。
  是谁把他抱回房间,是谁给他换了睡衣,又是谁准备了这些,不言自明。
  向乌洗漱完急急忙忙推门而出,想下楼找渠影,结果在二楼楼梯口差点被绊倒。
  一具僵硬冰冷的躯体趴在楼梯旁,身下压着一床被子,整个人毫无呼吸。
  向乌吓了一跳,定定神蹲下,用一根指头抵住对方的肩,慢慢将人翻过来。
  是莫久,眼下乌青,半边脸上顶着红得分外明显的巴掌印。
  向乌想,夏至果然神算,原来莫久是被老婆打死了。
  于是他拍拍手起身,毫无心理负担地从莫久身上跨过去,小跑着到一楼,循着食物的香气摸到厨房。
  渠影果然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将金灿灿的煎蛋盖在面条上。
  曦光将渠影的身形映出柔和的光晕,向乌眼睛疼,却还是忍不住捂着眼睛透过指缝悄悄看。
  渠影正在切小葱,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头也不抬地轻声问:“起来了?”
  向乌慢吞吞凑过去,憋了一肚子“不好意思昨晚太困了”“谢谢你收留我”之类的话,被渠影看了一眼,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人生活到上一秒他还很难想象,一个外形如此完美的人在大清早做着饭对他笑,甚至洗了洗手给他拨头发,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他也很难理解为什么电视剧里那些反派会识别不出日日同床共枕的爱人其实是潜伏已久的特务。
  现在他完全理解了。
  哪怕这一秒管笙给他打电话说,渠影其实准备了绳套打算把他勒死,他也高低得把脖子放上去试试。
  渠影看着眼前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发呆,忍不住莞尔,用湿润的手指将对方乱糟糟的蓬松发顶压平。
  “怎么睡的?”渠影又将歪掉的睡衣领放正,“在窝里打滚了?”
  向乌愣愣地摇摇头,但其实没听清渠影在问什么,于是贴上去问:“啊?”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过分,环抱着渠影的腰身,上半身倚在对方怀里,因为听不清问题而仰起脸。
  就像他很习惯和渠影牵手一样,他对这样的拥抱也没什么敏感度。
  渠影的举动也很自然,捧起向乌的脸垂首亲了亲。
  唇瓣分离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那个……”向乌开始结巴,手指胡乱比划,“我不是……”
  他想说自己不是索吻的意思,渠影不用太热情好客,可是万一渠影真的不好客了他又不高兴。
  相比之下,渠影就淡定许多,抬指蹭了蹭他的脸颊说:“你的脸有点烫。”
  向乌立刻接上:“好像是,我有些发烧。”
  还是这套借口好用,神医济世,济济恋爱脑怎么了。
  顺理成章地,他们又吻在一起。没有任何过渡的环节,急切却轻柔,仿佛谁都不愿等太久。
  向乌被托着放在流理台上,细密的吻逐渐深入,厨房里只有凌乱的呼吸声。
  向乌双腿锁着渠影的腰,对方同样紧紧扣着他,掌心抵着他的后腰向前推。冰凉的感觉随着吻逐渐扩散到全身,他被亲得发晕,除了低哼着迎合,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叮叮咣咣像是有什么重物滚下楼梯。
  一声恼怒的断喝。
  “滚!”
  之后是熟悉的冷笑。
  “你以为我没地方去?我今天就走,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找你就是我下贱。”
  对方没理他,“砰”一声摔上大厅门,听动静是离开别墅了。
  向乌着实被惊到,睁圆眼睛看看渠影。
  渠影显然习以为常,只是很遗憾亲吻被迫中断,叹了口气说:“不要紧,莫久和沈青涯吵架。”
  向乌扒住渠影肩头朝外望。
  沈青涯那一声“滚”喊得特别凶,听上去是真动怒。
  “莫久昨天不是还黏着沈青涯吗?”向乌不解问。
  打一下就装疼,给个眼神就认错,怎么说得出“再找你就是我下贱”这种听上去要老死不相往来的话?
  渠影见怪不怪,“他们两个就这样。”
  话音方落,厨房门被人推开。
  莫久打着哈欠走进来,神色如常,只是左右脸各浮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他看都没看仍然抱在一起的渠影和向乌,径直走到灶台前掀开锅。
  “面条。”莫久皱眉,揭开旁边的蒸笼,“马蹄糕。”
  仅仅五个字,充斥着烦躁厌恶和鄙夷。
  莫久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渠影,嗤了一声,“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哪套?”向乌悄悄问。
  渠影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放下流理台,“吃饭吧,面要凉了。”
  见莫久还在厨房里挑拣,向乌不禁欠欠地问:“你刚刚不是说要走吗?打算吃过早饭走?”
  莫久转过来,一脸莫名其妙,“走?我为什么要走?”
  “你自己说的。”向乌震惊于他的厚脸皮。
  “我走了啊,”莫久耸肩,“从大厅走到厨房,这不叫走?”
  向乌本以为能有幸见到莫久一气之下拖着行李离开工作室,没想到对方脸皮比城墙还厚。
  莫久上下打量他,忽然眯起眼睛凑近,“怎么?你好像很希望我卷铺盖走人?”
  往常他这样逼近总是很吓人,可现在向乌看着他脸上的掌印,还要强忍着才能不乐出声来。
  “想脚踏两条船的人都没好下场。”向乌看向一旁咕哝。
  莫久差点气笑,揪着向乌的领子要把人扯走,被渠影用力拍开。
  “别吓唬他。”渠影不满道。
  昨晚被一脚踹到走廊睡觉,早上被一巴掌扇下楼,刚刚和老婆吵了架,现在又被人贴脸秀恩爱,莫久气得牙根痒,勾着向乌脖颈,皮笑肉不笑。
  “我们关系好着呢,是吧?”莫久笑眯眯地拖人出门,“来,聊两句。”
  刚一出门,向乌挣开莫久,“你感情破裂跟我可没关系,少找我。”
  莫久懒得理他,开门见山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救你那回你答应我什么了?”
  向乌记得。当时莫久撞见他偷渠影的相机,为了不让渠影知道,他不得已答应莫久,之后不论何时何地,只要莫久有要求,他就必须随叫随到。
  向乌摊手道:“你可以把我翻相机的事告诉渠影,我会道歉。”
  莫久笑了一声,“翻相机?你觉得这种小事也算把柄?”
  他一把将人推在墙边,挑着眉哼笑说:“也好,你要是不介意,那我现在就告诉他。你们千机很少有像你这种愿意开诚布公的人了。”
  听到“千机”两个字,向乌瞬间浑身僵硬。
  “你说什么?”向乌强笑,“我听不懂。”
  “听不懂?千机还会雇佣听不懂人话的傻子当侦探吗?”
  莫久声音很轻,房间里的人绝对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可话音到向乌耳边却比雷声还响。
  毫无疑问,莫久在威胁他,如果他不老老实实听话,自己的身份就会被他捅给渠影。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向乌错开半步,平静回复,“我没办法确保给你办完事,你就不会暴露我。”
  与其想着捂莫久的嘴,不如想想怎么骗过管笙那关。
  只要拿到信件,他立刻放弃任务。
  莫久不关心向乌心里在盘算什么,他只关心今晚还能不能和沈青涯睡一张床。
  “如果我是什么好人,你觉得我会一直瞒着所有人?”虽然大家都知道向乌是千机的卧底,但莫久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更胜一筹,“我也不压榨你,就今天这一次,你帮了我,这件事我就烂肚子里。”
  向乌狐疑,“什么事?”
  莫久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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