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柳以童本想过去,但见阮珉雪神情专注,脚步顿了下,还是没靠近,只持着毛巾擦头发,在床尾打转,颇有种被抢了玩具的小狗犹豫要不要抢回来的意味。
小狗还是太顺从。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不确定能不能拿回来。
不过也与抢东西的人有关。
如果换别人,小狗或许早就亮出獠牙。
“柳以童。”阮珉雪把手机放下,唇线绷直些。
“嗯?”柳以童把半湿的毛巾挂在脖颈上,抬眼湿漉漉看回阮珉雪,眼神有点可怜无辜。
她不知道阮珉雪看到了什么,唤她的语气和平时略有不同,不能算生硬,但至少是憋了点情绪,微弯的眼眶带点似笑非笑的危险。
好迷人。
世上最勾人的美丽,总带点致命威胁,与死生绑定的刺激更让人欲罢不能。
“来。”阮珉雪抬手朝她讨毛巾。
柳以童走过去,把毛巾给人,习以为常盘腿坐在地上,让阮珉雪帮忙擦头发。
柳以童擦自己头发总手法毛躁,三两下就把本顺黑的长发弄得浮静电,炸毛一般。
与柳以童折磨头发的手法相对的,阮珉雪对她头发很小心,毛巾攥着发束一捋一捋吸干,再用手指温柔梳开。
与待爱人无异。
……让柳以童回忆起温存时刻,女人的手指在自己背上缓缓游走的触感。
很轻,很撩,拨弄神经,又酥又痒。
柳以童后颈热了下,小半年的备考,还是给年轻alpha带来了负担不小的考验。
……今天是生日,不知能不能讨这个当礼物。
柳以童这么想,于是脑袋往后仰,耳廓在身后女人的大腿上蹭了下,柔软烫着柔软。
她见阮珉雪微微缩了下脖子,许是也被刺激到,而后毛巾拎起,覆在她眼上。
柳以童被蒙了眼,还是咯咯笑,她聪明,跟着阮珉雪也学会了拿捏人的技巧,知道阮珉雪会受不了她可怜巴巴的眼神。
她知道阮珉雪现在动摇了。
“你先等一下。我有话问你。”阮珉雪声音有点哑。
“嗯。”
柳以童应得轻巧,却还是紧张,毕竟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手机里有什么,能让阮珉雪颇有兴致看那么久。
“刚才我用你的账号官宣了。”
“……哦。”
官宣这么大的事,一个用“天气不错”的语气说,一个用“我也觉得”的语气应。
毛巾还在少女脑袋上轻轻磨蹭,在其耳边发出沙沙的白噪音,加上偶尔飞溅的带沐浴香的水珠,像在室内淅淅沥沥下着花味的雨。
女人指腹揉着毛巾,在少女耳朵上一下一下地磨,磨得柳以童有点敏感,脖颈红成一片,喉间也忍不住哼。
等柳以童蠢蠢欲动时,阮珉雪才冷声继续说:
“所以我才发现,你原来有小号。”
“……嗯?”柳以童身体的热度褪了点。
女人声音稍带冷,让少女马上反省,把自己这些时日做过什么坏事都回忆了一遍。
但她不太乖这件事,阮珉雪早心知肚明,很少凶她,二人交往后能让阮珉雪这样的情况,屈指可数。
尤其那小号,她几乎只转发音乐软件的歌单,用它逛阮珉雪的超话时也不太留痕。
难道无意中给什么诋毁阮珉雪的言论点赞了?
但哪怕是这样,阮珉雪也不至于生气。这人燃点挺怪的,有些柳以童以为对方会生气的点,对方都一笑置之,而柳以童以为对方无所谓的点,对方反倒很计较。
见阮珉雪久久没下文,柳以童试探着问:
“我小号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没有。”
“那是……”
“就是发现,你小号把我拉黑了。”
“……?”
莫名的指控让柳以童大脑空了下,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她不可能拉黑阮珉雪。随后才细想,也不是全无可能,除非在她不知道对方是阮珉雪的前提下。
柳以童摸回手机,打开小号黑名单,发现那里只静静躺着一个账号,一个新注册的小号,头像和昵称都是系统原始的。
记忆转瞬涌回,她恍然记起,这位是最初和她就“阮珉雪与柳以童谁更好”进行过一番辩论的未名人。她当时站阮珉雪,对方站柳以童,在她经历腥风血雨的时刻,是与她对立,却偏偏给她最多肯定的人。
她当时感情复杂,想想最后以对方“不喜欢阮珉雪品味差”将其丢进黑名单,也算给其前所未有的独特待遇。
如今才知,这账号背后的人是谁。
“原来是你吗?”柳以童转身,面朝阮珉雪,对上其似是而非的笑意。
柳以童错愕一瞬,想,姐姐生气,是因为,我在那时和她吵架,还把她拉黑吗?
虽然吵架与拉黑的动机有待商榷,但柳以童认错态度良好,马上敛出乖巧表情,作势要道歉。
却又听阮珉雪马上开口:
“我才知道,原来‘被你讨厌’这件事,我是亲身经历过的。”
“嗯?”
这次对方语气稍变,柳以童再看去时,就见阮珉雪嘴角已有些压不住,原先的寒意被这笑意消解,一转为冰碎下的春水。
“……”柳以童咬了咬牙,气得想笑。
阮珉雪又这样。
处理食材有种方法叫过冷河,将煮沸的食物迅速置于冰水,冷热交替,反助于激发食材的香气与弹性。
阮珉雪现在就是这样,拿柳以童当食材,忽冷忽热地搓揉圆扁,但基本不会持续太久,只一下就够。
因为年轻人的血性比食材更好激发,一下就够。
柳以童倾身上去,把阮珉雪压倒,扑在人颈侧,边嗅边轻轻啃咬,不用力,反倒逗得阮珉雪一直笑。
两人抱着嬉闹,回归原始的欢.愉,不在意形象,唯独感受恋人的唇齿于肤上轻磕时,稍带痛意的欢喜。
闹够了,阮珉雪才扶起柳以童的脑袋,笑着望她,无奈又骄傲地问:
“怎么有人连讨厌我,都是出于喜欢啊?”
“……别说啦。”柳以童低低求饶。
少女的长发垂落,悬在女人耳际,带着香气的微湿黑发圈出一小块结界,把两人束缚其中,叫她们只能沉浸于彼此的呼吸,只能困囿于彼此的视线。
“柳以童,你真是栽了。”
“我是。”柳以童坦然投降。
她早栽了,很早很早,无可追溯究竟是哪一天,哪一个细节。
阮珉雪的蛊惑是润物无声的,等猎物惊觉时,已无力逃脱。
听见少女如此坦诚,阮珉雪又笑,眼睛眯成缝,笑得恣意,随后缓缓淡下笑意,又柔声说:
“我又何尝不是呢?”
阮珉雪揪着柳以童的一根手指,引她在自己心口停留,让她听自己怦然的心跳。
“柳以童,我好像坏了。”
柳以童手指蜷了下,本能担心。
阮珉雪继续懒懒地剖白,“得知那时和我争辩的是你,我居然……有点热。”
慵懒语调如软刀刮过少女耳侧,冰冰凉,刻意不露刃,只撩人,不伤人。
阮珉雪在少女垂发的遮蔽下,笑得迷离,“你那时好凶,可是我好喜欢。”
“你……”柳以童想提醒她,别再刺激自己。
小半年备考,她如今定力可不强。
但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一句话都说不完。
“今晚,可以对我更凶一点吗?”
“……”
柳以童急急喘一口气,终于说:“阮珉雪,你才不是突然坏掉的,你的取向一直都挺……”
没说完。
因为阮珉雪歪着头笑,还在钓她:
“我知道啊。”
“哈……”
“柳以童,我早就知道我的取向很糟糕。”
阮珉雪揪住少女的衣领,将人拉近,说话的吐息掺进少女呼吸,将一些糟糕的观念以气流灌输进少女身体。
“但只有你,让我想要教你这些坏东西,让我想要展示这些坏东西,让我想要享受这些坏东西。”
“阮珉雪,你……”柳以童咬牙,呼吸更急。
“对,就是这样。”阮珉雪却还在火上浇油,“我喜欢你这样叫我的名字。”
“我们明早可还和安娜约好了的……”
柳以童哪怕想讨生日礼物,也只想温和的,哪想到阮珉雪要的这么野。
“没关系,我刚和她说好推迟了。”
阮珉雪的双臂挂上柳以童的脖颈。
柳以童怔住,想问什么时候,分明这夜归来刚和安娜道别时,还确定明天是要继续出发的,要说阮珉雪什么时候又改了主意,那必然是柳以童方才去洗澡的时候。
她人都不在阮珉雪身边,阮珉雪怎么突然就……
或许看穿她的疑惑,阮珉雪笑着为她解答:
“在重新看你那时凶巴巴的聊天记录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