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许小白对于这种程度能轻易咬牙忍住,但在朋友面前被剥夺成年人的尊严,让他无地自容。
  他被惩罚,是不敢用迟不求的胸前衬衫擦眼泪的,怕招致新一轮的规矩伺候。这两年来,他作为特助工作处理上越发成熟,几乎没有被惩罚性而非情晴趣性地责打过。
  许小白抽抽答答地抹着眼泪,希望能博得迟不求多点同情,晚上下手轻点,免得第二天起不来。见佟老师在看,又忍着火辣辣的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佟予归伸得下巴都要脱臼了,袁辅仁估摸着尴尬的场面该结束了,起身,贴心地帮他合上。
  迟不求被摆了一道,管教小白一顿后仍脸色沉凝,大踏步路过时,他将支票从地上拾起,递给佟予归:“算我请的。”
  袁辅仁嘘他一声。
  佟予归仍未从震惊中缓过来,没接,袁辅仁接过,彬彬有礼地笑了:“不劳迟总多费心。”
  他将这张几下撕的粉碎,掏出支票本又开了一张,颇为轻佻地吻一下纸张一角,才笑着放进佟予归的上衣口袋。
  许小白见迟不求向外走,丝毫没被他的装可怜影响,两下胡乱抹掉眼泪,吸着鼻尖蹦跳着跟上。
  路过佟予归时,他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低声解释:“其实没事啦,迟哥哥下手有分寸的,我装一装哄他。”
  成功收获迟不求一记凉飕飕的眼刀。
  意义明确:这还没完。
  收拾不了蹦跶作妖的好兄弟还收拾不了装乖作乱的许小白吗?
  许小白缩了缩脖子,假装又乖一段的小鹌鹑,迟不求好气又好笑。他又能怎样?袁辅仁坑他他能分道扬镳,小白耍手段他还能扔下不成?
  “咕咕咕,我是珠颈斑鸠。”小白说。
  扶着额角的变成了佟予归。
  他虚弱着对袁辅仁道:“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什么?”袁辅仁仍沉浸在小赢一把的喜悦中。
  “咱们吃过的一顿云南菜相同的感觉重出江湖。”
  “菌子火锅那次吗?”
  “对……”
  袁辅仁叮嘱小白扶着佟予归,自己从背后猛拍迟不求,上来就是擒拿招式。迟总心情本就差,一回头莫名其妙接了几招,对袁辅仁不耐烦道:“幼稚。”
  袁辅仁:“我这是替天行道。”
  许小白虽比迟不求矮了半头,却又比不到1米7的佟予归高且壮一小截,搀几步不算难。
  佟予归碎碎念道:“一定是袁辅仁的早饭没做熟。”
  许小白不顾身后绵延不绝的痛,俯身低声关心:“怎么啦?”
  佟予归左右看看,待几位员工目送他到电梯,才握着许小白的手郑重其事道:“小白,我好像出现幻觉了,看见你被迟总裁拉下裤子搂抱着打。”
  许小白哽了一下:“你没看错。”
  佟予归喃喃道:“继袁辅仁之后,迟总也疯了……”
  迟不求正站在电梯内按着开门按钮,袁辅仁交叉双臂,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微笑。
  佟予归:“还是让我晕过去吧。”
  迟不求没有扩大化追究的意思。手心手背都是肉——小白不提,他全权在管的;袁辅仁的手段细究肯定有漏洞,共事这么久,在他手上也有袁的把柄,但他没想过把袁哥送监狱,深究没有意义。
  他从袁辅仁外套口袋中不出意外的掏出一支烟,袁辅仁帮他四处拉投资时,固定在这放烟,变戏法般抽出来。迟不求拿到手里把玩两下,是黄金叶的“天之叶”。
  小白很上道,立即狗腿着给迟不求点上。
  下降的电梯轿厢中,迟不求抽了一口,在开门时带头走出:“去吃饭,我请客。”
  佟予归勉强接受了现实,做最后的挣扎。
  “我也要去吗?”
  袁辅仁大力将人揽到自己怀里,笑吟吟道:“为什么不去?迟不求被坑了还请客,多稀奇啊!”
  袁辅仁趁着这次机会,赢了迟不求些零花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他从许小白那里彻底套了话,把未来的一些规划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许小白只想求师父别再挑衅。师父口头赢了就跑路,他可万万跑不掉,回酒店还有程度未知的下半场算账。
  迟不求和小白先一步进了包厢。袁辅仁见佟予归魂不守舍,手一勾,把佟予归留到复古风的走廊上。
  “其实我是为了他们好。”他解释了些长久发展云云。
  佟予归低落:“哦。”
  他亲身体验过。裂痕一旦形成,就再难修复。
  按袁辅仁的补充说明,小白之前胡来出过岔子才求助,被迟不求放在身边往死里管,不是故意虐待也不算没边界感。
  尽管袁辅仁轻描淡写,但他猜的出,小白一度极尽不受信任和卑微。好不容易正常化恋爱关系,再来这一出,能好得了吗?
  袁辅仁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笑的扶墙。佟予归瞪人。
  他摊手:“你不会以为,小白和你一样无辜吧?他本来就所图甚大,野心受了些挫折,但还在。如果能拿到实在的好处,关系博弈中的阵痛他承受得了。”
  佟予归不悦道:“你又在以己度人。”
  袁辅仁笑着点破:“还在观灵科技的时候,我偶尔点拨他,迟不求天天带他,肯定因为他是野心家的好苗子。不光他能承受代价,迟不求敢拿下他,多少也有心理准备。”
  “别伤心,以后别想这家伙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许小白在内间恭恭敬敬给迟不求泡上茶,忽然听见门外佟予归的低吼:“可是,我和小白原本是朋友的……你们混蛋!”
  袁辅仁眸色幽深,狠心道:
  “小白在你面前装一定也很累。以后,还是别做朋友了。”
  “这还轮不到你决定。”佟予归强撑着,冷冷与袁辅仁对视。
  有一瞬间,他隐约觉出一种恐怖的可能。
  袁辅仁说的没错。
  他借口去卫生间,平复了心情,忽然又收到许小白的微信。
  “佟老师,我不该骗你,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袁小猫观察日记(11)
  这种形态的袁辅仁过于萌态。佟予归再恼,摸着绸缎一样光滑的皮毛,也无可奈何。
  偏偏袁辅仁一向很会媚他,见他气急了,就凑上来脑袋和尾巴,不经意向他一歪,软软地倚着蹭。
  佟予归多摸了一阵,正恋恋不舍,忽然察觉袁辅仁回身瞧他时奸计得逞的表情。
  他轻声骂:“臭不要脸。”
  袁辅仁猫回以“喵喵喵喵”,语气抑扬顿挫,似乎在模仿他。
  佟予归一摸下巴,忽然琢磨出便利之处。
  这种形态下袁辅仁被禁言了,吐不出人话。
  既然如此,他要趁机欺压小猫
  佟予归露齿一笑:“袁辅仁是笨蛋。”
  “袁辅仁衣服都不穿。”
  “袁辅仁被链子牵着走。”
  袁辅仁喵喵,他又听不懂,不生气
  第148章 佟予归拆人老底
  “但是我太想要观灵的股份和话语权了,我想有能力和迟不求博弈,而不是事事都听他的。我已经被管够了。”
  佟予归动了动唇角,忽然想笑。
  小白也成熟到他难以想象的地步,密谋这么久都不泄露分毫。连迟不求作为枕边人都瞒的死死的。
  迟不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占了小白从不到20至今的青春年少不说,把小白本该有的份额握在手里不肯放,活该吃一次算计。
  袁辅仁……
  呵呵,他久知其秉性。
  这几位已经龙争虎斗杀了几轮,还能在暂时尘埃落定后握手言和。说什么一笑泯恩仇,他们是不同程度的同类,少不了周旋,互斗,互谋。
  原来最天真的从来只有他一个。
  佟予归回:“想要就去拿吧,我一个外人对此无权置喙,也不该知晓。事以密成,袁辅仁肯定这么教过你,不是吗?”
  小白迅速回:“对不起。你一定很难过,从头到尾几个人都瞒着你。”
  佟予归:“不难过。”
  小白:“如果真的不难过,为什么你不肯出来见一面呢?佟老师,我从深圳给你带了礼物,你还能收下吗?”
  许小白点着“对方正在输入”问:“这么发可以吗?”
  袁辅仁一脸阴沉,站在许小白背后,表情完全不像渔翁得利。迟不求扫一眼,拍着空椅子啧声:“差不多得了啊,得了便宜还卖乖呢?带着你的歪门邪道离小白远点儿好不好?”
  袁辅仁隔着圆桌,远远坐到迟不求对面。茶叶放多了,有些苦。
  袁对小白道:
  “可以,等等不行再说吧。”
  许小白甜甜地对迟不求一笑:“我想刷一会短视频。”
  “行吗,哥哥?”
  霸总王妈的甜蜜互动在包厢中响起,袁辅仁沉默着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许小白低头,在分屏上快速打字:“如果你之后想了解真相想了解观灵的发展史,我会抽空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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