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林今白脑海里盘旋。
他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乔青。
如果……如果他结婚了,是不是就能证明他“正常”了?
是不是就能……断了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
或许,用一段形同虚设的婚姻筑起高墙,就能将他从那些混乱与痛苦中解救出来?
林今白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他看着陆云冷静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试图在家族牢笼中寻求喘息之机的自己。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我接受。”
乔青和沈宥礼的同居生活平稳而甜蜜地继续着。
乔青甚至开始留意国外一些承认同性婚姻的国家信息,查询办理流程。
他想拥有一个被法律和世俗认可的家。
这也是乔青的对于家的执念。
沈宥礼敏锐地察觉到了乔青这些细微的变化,但他没有点破,只是在心底暗自期待着。
就在乔青默默筹备着惊喜的时候,一封精致的婚礼请柬,被送到了他的新家。
烫金的字体印着林今白和陆云的名字,婚礼日期定在一个月后。
送请柬的是林今白本人。
他站在乔青家门口,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但眼底深处的憔悴,却出卖了他的真实状况。
当乔青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林今白时,他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恢复了平静的淡漠。
而当他看到林今白手中那抹刺眼的红色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乔青。”
林今白的声音有些紧绷,他将请柬递过去,目光紧紧锁住乔青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我要结婚了。”
他的本意是试探,挑衅,甚至带着一丝卑劣的期待。
期待能看到乔青的震惊、痛苦,或者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不舍和醋意。
乔青沉默地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
新娘的名字很陌生。
他的内心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原来,当真正放下之后,连恨意都会变得稀薄。
就在这时,沈宥礼从屋里走了出来,很自然地站到乔青身边,手臂亲昵地环住他的腰。
他看了一眼请柬,又看向面色不豫的林今白,眼神平静无波。
乔青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温暖和力量,他侧头与沈宥礼对视一眼,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向林今白,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他紧紧握住沈宥礼的手,十指相扣,举到身前。
“恭喜你,林先生。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
林今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死死地盯着乔青和沈宥礼交握的手,盯着乔青手上的戒指,大脑一片空白。
恭喜?祝他百年好合?
乔青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平静地祝福他?
他预想中的痛苦、愤怒、哪怕是一丝不甘都没有。
“你……”
林今白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卑劣期待,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乔青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和失魂落魄的眼神,心中并无快意,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侧过头,目光投向身边的沈宥礼,眼神在瞬间变得无比柔软,缱绻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乔青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对着沈宥礼温柔地笑了笑,然后才重新看向林今白,语气平和。
“对了,也跟你说一声。我和宥礼……”
他顿了顿,笑了下。
“也打算出国结婚了。”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林今白耳边炸开。
出国……结婚?
乔青要和别人结婚了?
那个他守护了十几年、爱了十几年的人,最终要把所有的温柔和未来都交给另一个人?
乔青仿佛没有看到林今白瞬间僵直的身体和剧震的瞳孔,继续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不过到时候在国外,可能就不方便邀请你了。”
他说着,像是想到了未来婚礼的美好场景,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幸福的弧度。
这个笑容,纯粹、明亮,刺得林今白眼睛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
林今白站在原地,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四肢百骸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
那不是外伤,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剧痛。
他眼睁睁看着乔青对着另一个人露出他求而不得的幸福笑容。
听着乔青规划着与另一个人的未来。
那个未来里没有他。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彻彻底底。
可他怨不了任何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质问、不甘、哀求,在那幸福的笑容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最终,他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与那个曾经属于他的世界。
乔青听着门外仓皇远去的脚步声,轻轻松了口气,将心底最后一丝关于过去的尘埃拂去。
他转过身,紧紧拥抱住沈宥礼,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低声说:
“都结束了。”
沈宥礼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嗯,都结束了。我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门外,林今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仰着头,看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原来有些人,一旦失去,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第24章 为恐同直男献上火葬场(完)
那日从乔青家门口逃离后,林今白将自己关在公寓里,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
他需要酒精,也需要一个能理解他这种扭曲痛苦的人。
他想到了陆云。
灯光迷离,林今白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眼神涣散地问:
“陆云,你们……同性之间的爱,到底是什么感觉?”
陆云晃着杯中的威士忌,冷静地看着他。
“和所有爱一样,无非是心动、占有、付出,想和那个人共度余生。”
“只不过,恰巧对方是同性而已。”
“那……怎么确定自己是?”林今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你发现,你所有的情感和欲望都只对他产生时,就很难再自我欺骗了。”
陆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只是那个人……恰好是同性……”
林今白喃喃重复着,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他想起小时候乔青载他上学时的后背,想起初中乔青为他打架时凶狠的眼神,想起大学时乔青每天为他准备的早饭……
想起无数个夜晚他们并肩躺在同一张床上,他心底那份隐秘的悸动和安心……
不是兄弟情,不是友情。
是他一直不敢承认,用“恶心”来掩盖的爱。
他爱乔青,他早就爱上了。
只是他内心的恶魔,让他恐惧、抗拒这份爱。
几天后,林今白拨通了乔青的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疏离的“喂”,他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乔青,”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我想请你吃顿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乔青冷静的拒绝:“不必了。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一起吃饭才能说的话了。”
林今白的心猛地一沉,急切地开口,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就一次!最后一次!算我求你……”
他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哀恳。
“我知道我要结婚了,你……你和沈宥礼也要出国结婚了。以后……以后恐怕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低声道:“就当是……为我们这十几年,画上一个句点。”
“好好告个别,行吗?”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林今白几乎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
终于,乔青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间,地点。”
挂断电话,乔青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在原地站了许久。
然后,他拨通了沈宥礼的号码。
“他约我见面。”乔青的声音很轻。
沈宥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语气平稳而温和:“你想去吗?”
“我觉得,应该有个真正的了断。”乔青顿了顿,“但是……我不想单独见他。”
“我明白。”沈宥礼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陪你一起去,就在餐厅,公开场合,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