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那个吻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阿难的嘴唇是凉的,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还有一点点甜,像是他白天偷吃的那颗糖。
他只是贴着,没有动,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过了几秒,他退开一点,看着江寻。
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欲望,不是占有,而是一种更深更浓的东西,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
“哥哥,”他说,声音有点哑,“阿难好开心。”
江寻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伸出手,捧住阿难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
“我也是。”他说。
然后他微微抬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阿难亲他,是他亲阿难。
他吻得比阿难深,嘴唇压上去,含住那片柔软,轻轻地吮,阿难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下来,贴在他身上,像一滩化开的水。
他的手攥住江寻的衣服,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喷在江寻脸上,烫得吓人。
“哥哥……”他在唇齿间含糊地喊,“哥哥……”
江寻不知道那个吻持续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等他终于放开阿难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阿难的脸红红的,嘴唇红红的,眼睛水润润的,整个人像是被雨淋过的花,娇艳欲滴,他躺在那里,看着江寻,嘴角带着一个满足的笑。
“哥哥,”他说,“你是阿难的了。”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是你的。”
第450章 苗寨山鬼21
阿难的眼睛弯起来,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他扑过来,抱住江寻,把脸埋在他胸口。
“阿难也是哥哥的。”他闷闷地说,“一直是。”
江寻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轻轻地笑了。
他不知道的是,阿难把脸埋在他胸口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比任何时候都要深。
那是猎人在猎物终于落网时的笑,那是蛇在缠绕住猎物时的满足。
那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江寻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得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甜甜的,腻腻的,像是花蜜化在了水里。
阿难还缩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服,和以前一样。可又不一样,以前他攥的是衣角,现在他攥的是胸口的位置,手指贴着江寻的心口,像是在感受他的心跳。
江寻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轻轻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
阿难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就笑了。
“哥哥……”他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早。”
“早。”江寻说。
阿难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凑上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早安吻。”他说,理直气壮的。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早安吻。”
他低下头,也在阿难嘴角亲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一下,亲了好几个来回,最后都笑了。
“好了好了,”江寻笑着说,“起床了,下去吃饭。”
阿难点点头,可他不肯松手。他抱着江寻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再抱一会儿。”他说,“就一会儿。”
江寻由着他,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那一刻,江寻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下楼的时候,季铭已经在饭桌边坐着了。
他看到他们下来,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然后定在阿难牵着江寻的那只手上。
十指相扣。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早。”他说。
“早。”江寻说。
他们坐下吃饭。阿难还是坐在江寻旁边,可这一次,他不是乖乖地吃饭,而是时不时地给江寻夹菜,时不时地凑过去看他,时不时地冲他笑。
那些笑,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笑是天真的、傻傻的、让人心疼的,现在的笑是甜的、腻的、带着占有欲的。
像是在说:他是我的。
季铭看着那些笑,手里的筷子捏得紧紧的。
吃完饭,江寻上楼放碗筷。阿难没有跟着,坐在院子里等着。
季铭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们在一起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阿难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黑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光。
“对啊。”他说。
季铭沉默了很久。
“你开心吗?”他问。
阿难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已经分不清是真傻还是假傻了。
“很开心。”他说,“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季铭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有不甘,有愤怒,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要是让他伤心,”他说,“我不会放过你。”
阿难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不会有机会的。”
季铭站在那里,看着阿难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挽回江寻?证明自己还爱他?还是只是不甘心?
他不知道。
下午的时候,季铭敲了敲江寻的房门。
“进来。”江寻说。
季铭推门进去,看到江寻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画笔,正在调颜料。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极了。
“能聊聊吗?”季铭问。
江寻放下画笔,转过身看着他。
“坐。”他说。
季铭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在一起了。”季铭说。
江寻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
季铭深吸一口气。
“江寻,我来这里,是因为我觉得我还有机会。可现在我知道了,没有了。”
江寻没说话。
“我不是来挽回的。”季铭说,“我只是想说……对不起。”
江寻愣了一下。
“对不起,以前让你伤心了。”季铭的声音有点涩,“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对不起,我让你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来。”
江寻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季铭——”
“让我说完。”季铭打断他,“我这个人,从小就不会表达自己。我怕别人看穿我,怕别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所以我总是把自己包得紧紧的,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顿了顿。
“我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可我忘了,不让人靠近,就不会有人真的爱你。”
江寻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你不一样。”季铭说,“你从来不怕受伤。你总是把心掏出来给别人看,对谁都温柔,对谁都好。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那个小子骗到手。”
他说到最后,声音有点哑,可嘴角带着一个苦笑。
江寻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走了。”季铭站起来,“这里不适合我。”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江寻。”
“嗯?”
“那个阿难……”季铭犹豫了一下,“他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你小心。”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他说。
季铭回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
“嗯。”江寻说,“我知道他不傻。我知道他很多事情都是装的。可那又怎么样?他对我的好,是真的。”
季铭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你变了。”他说,“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江寻愣了一下。
“也许是这里的水好。”他说。
季铭笑着摇摇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院子里,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往外走。
走到寨子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阿难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张脸照得白得透明。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长在深山里的花。
季铭看着他,忽然开口。
“好好对他。”
阿难没说话。
季铭等了几秒,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