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近他一直盯着元朗。这里是东星的大本营,帮里的老资历祥叔,最近心思活络得很。大哥骆驼特意吩咐他多留心,一旦发现祥叔有贰心,直接执行家法。
  在乌鸦看来,祥叔那老家伙的野心简直就差写在脸上了。这年头,出来混的没一个讲义气。
  大哥骆驼总说自己是乡下人,最讲传统,混黑社会就得重义气。可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出来混的,打生打死就是为了钱,现在这个时代,就是讲钱的时代。有钱,就是嚣张。
  要说来钱最快的路子,那必然是粉。东星和洪兴明面上都不沾粉,可东星的地盘大多是些偏僻的乡下地方,油水远比不上洪兴的旺角、铜锣湾。也难怪这些老东西一个个都动了歪心思。
  真是些碍事的老家伙!乌鸦烦躁地啧了一声,狠狠踩下油门。
  安安下课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拿起电话给乌鸦的bb机留了言:雄哥,我下课到家了。
  直到躺到床上,安安才把今天的一幕幕都翻了出来,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
  曾经她也羡慕过那些被男朋友宠着、一掷千金的女生,可真轮到自己头上,才发现这份礼物沉甸甸的,竟让她生出几分负担。
  印象里的古惑仔不都是穷得叮当响吗?可乌鸦哥又是豪车又是送奢侈品,实在让她有些迷糊。
  而且!这个人!才见几次面啊!居然就敢亲她!
  安安捂着脸,脑子里又回想起那个带着烟草和柑橘香气的吻。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谈恋爱了。
  “什么?安安你恋爱啦?!”
  第二天晚上是安安和欣欣约好的女生之夜,两人买了啤酒和宵夜,窝在安安的小公寓里准备好好聊个通宵。听到安安的话,欣欣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既然都已经接过吻了,那就算是正式交往了吧。安安也不想再瞒着欣欣,红着脸点了点头。
  “系呀,是最近认识的一个靓仔。”安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才压下心头的羞涩。
  欣欣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快快快,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安安便把和乌鸦相识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乌鸦说自己是物业主管,实则是东星古惑仔的真相。
  听完之后,欣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担忧地看着她:“傻女啊,他不是什么好人来的。”
  “我知道。”安安把头埋进欣欣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好心动啊。”
  欣欣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无比认真:“安安,你从美国来,不知道香港的黑社会有多凶。我不是因为自己讨厌他们才劝你,是真的担心你啊!”
  安安又往她怀里缩了缩。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还记得电影里欣欣和陈浩南最后无奈分开的结局,这些她都清楚。
  “嗯……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被他吸引。”安安不敢抬头看欣欣的眼睛,声音渐渐微弱,“长这么大,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男人。”
  欣欣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她抱得更紧了。看着安安这副热恋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再说些泼冷水的话。如果连自己这个好朋友都不支持她,那安安该多孤单啊。
  安安也不想让气氛一直这么消沉。
  其实从决定接受乌鸦的那一刻起,她就想了很多很多。她知道这条路可能很难走,可理智终究抵不过心动。既然无法拒绝,不如坦然接受,总好过一直拉扯纠结。
  “喝酒啦欣欣!”安安抬起头,拿起桌上的啤酒,给两人的杯子都倒满,“你别担心啦,他真的好man的!而且我们只是谈恋爱而已,又不是要结婚。谁年轻的时候没遇到过几个没办法走到最后的人呢?”
  这也是安安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你啊……”欣欣看着她乐观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他还知道谈恋爱要送礼物,倒是蛮大方的。”
  看欣欣松了口,安安也跟着笑了:“系呀系呀!有时候我都觉得他好绅士的,哈哈,就是那种野蛮绅士!”
  她举起杯子,和欣欣碰了一下,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羞赧道:“你真的不用担心啦,他身材好好,有时候我都觉得,是我在占他便宜呢。”
  欣欣被她这话逗得险些笑倒在她身上。这个傻姑娘都在胡说些什么呀。
  “哇,你还笑!”安安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人闹作一团。
  笑闹了好一会儿,欣欣才收住笑,郑重地叮嘱道:“反正安安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嗯嗯!”安安重重地点头,眼眶微微发热,“有欣欣你陪着我,我真的好开心啊。能在香港遇到你是我最幸运的事情,如果没有遇到你,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留下来。”
  欣欣摸了摸她的头,心里也是一阵温热。能遇到安安这样合拍的知己好友,又何尝不是她的幸运呢?
  第8章 去荷兰
  元朗,东星堂口。
  乌鸦百无聊赖地瘫在大厅的红木椅上啃西瓜。这帮老东西,做事没半分能耐,耍阴招恶心人倒是一把好手。这段时间为了盯着祥叔的动静,他已经好几天没去找自家条女了,一想到安安那张泛红的脸蛋,心里就痒得厉害。
  街上最近多了不少生面孔,乌鸦用脚想都知道,是祥叔在跟这批人接头。妈的,要做就做大点,想卖粉就大胆拿货,成天在这里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害得他连执行家法的由头都抓不住,真是憋屈。
  “大哥!他们动了!”
  急促的喊声划破堂口的沉闷,肥尸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进来,额头上还沾着汗。这小子是乌鸦手底下难得有脑子的小弟,打架不行,但盯梢探消息倒是一把好手,被他专门派去盯着祥叔的行踪。乡下地方穷也就算了,连能用的人都少得可怜,乌鸦越想越火大。
  火气上来,总得有人来承担后果。
  乌鸦带人赶到时,时机刚好——祥叔刚从货车上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正准备带着人撤。
  “大佬早就说过,这段时间不准碰违禁的东西。”乌鸦叼着烟,钢管已经被白布缠在手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祥叔不听大佬的话,这可真是让我很难做啊。”
  看见乌鸦带着人堵在门口,祥叔的脸瞬间白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这个混世魔王的凶残暴虐,在东星内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下手更是半点不留情。
  “乌鸦!你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祥叔强撑着挺直腰板,色厉内荏地吼道,“带这么多人闯我堂口,是想惹事吗?!”
  “听不懂人话,就不要听了。”乌鸦扯掉嘴里的烟,随手弹在地上,他抬眼扫过在场的人,直接一挥手:“砍他!”
  祥叔的堂口里,这段时间为了撑场面,招兵买马下了不少本钱,人不算少。可他们遇上的是乌鸦——东星公认的顶级战力。钢管挥舞间带起凌厉的风,堂口里大半的人都是被他一个人砍翻在地的。
  浓重的血腥味很快弥漫开来,呛得人鼻腔发疼。祥叔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呻吟的小弟,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裤腿上的湿痕,是被血溅到的,还是吓出来的。
  “我……我要见大佬!”祥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在硬撑,“我为东星立过功!乌鸦你凭什么动我的人!”
  “凭什么?”乌鸦扛着带血的钢管,一步步走到祥叔面前,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提起来,眼底翻涌着暴戾的光,“凭我是东星金牌打手!凭什么?到下面去问阎罗王啊!”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面对近在咫尺的凶神,祥叔最后一点底气彻底崩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双腿软得像面条,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死死抓着乌鸦的裤腿哀求,“我什么都没做……求求你放过我……”
  乌鸦低头欣赏着祥叔这副吓破胆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才是最好的战利品,虽然对手太弱,打得不够过瘾,但一想到能除掉这个在帮里处处跟自己作对的老家伙,心里就涌起一阵快意。
  “住手!”
  一声怒喝从门外传来,骆驼带着帮里剩下的几个堂主,快步走了进来。
  大厅里,乌鸦拎着钢管站在一片狼藉中,祥叔已经瘫倒在他脚下,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没救了。
  看见骆驼带人进来,乌鸦甩了甩钢管上的血珠,脸上半点慌张都没有,反而笑着开口:“大佬啊,执行完家法了!祥叔他勾结外人想要卖粉,我已经处理完他了。”
  骆驼还没开口,他身后的一群老家伙已经炸开了锅,指着乌鸦的鼻子大骂:“乌鸦你个衰仔!太嚣张了!执行家法要开香堂请关老爷!你凭什么私自动手?!”
  “哇,关老爷?”乌鸦挑眉,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大厅正中央供奉着的关二爷神像,“这不就是关老爷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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