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免费小说>书库>其他类型>清冷权臣的逃婢/金鬓谣> 第73章 求和 跟朕回去吧

第73章 求和 跟朕回去吧

  第73章 求和 跟朕回去吧
  “你站住。”
  他嗓音粗粝沙哑, 像是沙石在喉间滚覆,碾破了皮肉,带出了血沫子。
  夕阳打在他背后, 他逆着光的脸庞看不清棱角。
  他甚至不敢霍然转过身, 是引力缓缓牵动他的肩膀、后颈, 一点点,一寸寸,直至金光洒在他眼角,照得他头晕目眩。
  那身上背着人、被压弯了背脊的女子浑然转过身,那道面容霎时劈开他眼前的乱影。
  看清她的脸,他全身血液沸腾, 灼热从脚底窜上头顶,那刻骨铭心的记忆, 比他少年时在昭罪寺受刑, 火烙在他胸膛烙印还要疼痛、深刻。
  这不是金丹亦或是阵法带来的幻象,这就是她,活生生的她站在他面前!
  明滢顿时心脏骤停, 瞳孔无限放大,仿佛有千万只虫蚁在她的骨缝里撕咬。
  沉眠两年的恨与惧苏醒后,依旧带来强大的力量。
  她调转脚步,欲埋头跑进城。
  裴霄雲彻底调转马头,眉眼中泛着激热,伸手一捞,把舒娘扔给属下,将明滢带到马上,一夹马肚,狂奔而去。
  宽厚的胸膛死死贴在她背部, 与她严丝合缝,一丝风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放开我,放开我!”明滢早习惯了在草原骑马,并不畏骏马狂奔,风声灌入她口中,她的声音又凉又沉。
  裴霄雲听到她鲜活动听的声音,竟不禁仰头大笑,笑得欢畅癫狂,就连他荣登大宝,龙袍加身的那一日,都没这么开心过。
  她就是胜过万里江山的至宝。
  飞驰的马在一处府邸前停下,这处院落非富即贵,没受战乱波及,是裴霄雲派在朗州的探子的容身之处。
  他掐住她的腰,打横将她抱下来,她腰间比从前丰腴了不少,手脚也生出来些力道。
  以至于她奋力挣扎,他都有些招架不住,索性放她下来,将她抵在门后,唇贴上去重重吻她。
  两瓣柔软的唇缠磨不休,他如攻略城池般,不肯放过每一丝令他肝肠寸断、日思夜想的气息,所到之处,红靡.肿.胀。
  明滢呼吸颤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拳,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危险逼人,迫使她想起从前的一幕幕,她感到痛恨又恶心。
  为什么,为什么又见到了他?
  她才过了两年好日子,他为什么又要出现在她面前。
  她眸光闪着幽暗,嘴上狠狠用力,咬破了他的唇,在他愣神抽气时,用力推开他,清亮一耳光甩在他脸上。
  裴霄雲眼前发懵,离开她的唇齿,嘴角溢出腥甜的血,被他不在意般抚掌擦去。
  他唇角蜿蜒出一道淡淡血痕,如恶鬼般痴狂地攫住她:“你打朕?没关系,朕不怪你,可你骗得朕好惨!”
  他扣住她的双肩,想对她道尽他这些年的思念。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他,用一个假死,来惩罚他两年,让他这两年活得不人不鬼。
  好狠的心,好狠的心!
  “你好狠的心!”他眼眶中的红热如一只亟待苏醒的困兽。
  明滢冷漠地看着他,他的任何话语都不会令她的心惊起涟漪。
  他说她狠心,他已是天下之主,锦衣玉食,万人朝拜,想什么得不到,竟反过来说她狠心。
  而她想要的不过是自由,却要费尽千辛万苦,以命相搏,才偷来这短暂的两年时光,可又被他的出现给毁了。
  她怎能不恨他!
  “陛下就当我死了吧。”
  她打落他按在她肩上的手,一眼也不想看他。
  “你说什么?”
  她冷漠地话犹如一记重鞭,抽在裴霄雲两年都不曾愈合的伤口上,越抽,越鲜血淋漓。
  他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想去触摸她的脸,“阿滢,你别动,让朕看看你,让朕好好看你一眼。”
  明滢别开脸,后退两步,让他的指尖落空:“我“死”以后,陛下如愿登基,贵为九五之尊,今日再见陛下,陛下龙章凤姿,贵不可言。我一介小小百姓,不敢直视龙颜,只想在这西北大地上,多苟活几年,还望陛下成全。”
  裴霄雲听了这番话,心脏一抽一抽地痛,唇瓣微微颤动:“不要这样对朕说话,朕不喜欢。”
  他们曾经那般亲密,他不想听到这样生疏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他说过,他是谁,她就是谁。
  她还活着,她就是他的皇后。
  他们该听着万人齐贺,享万民之福。
  “我恨你,我不想见到你,不管你是谁,都和我无关,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明滢一字一顿,凝望他,“这样说,你懂了吗?”
  裴霄雲如僵石凝固,时隔两年,多少个日日夜夜,再相见,她只有满腹狠心的话,像刀子一般扎在他心上,不管他会不会痛。
  他垂着头,阴沉地低笑了几声,而后,抬头望着她:“阿滢,你的确变了不少,你真的要拒绝朕吗?”
  他的话中,是恳求与不甘更多。
  明滢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眸色一黯:“舒娘呢,我要见舒娘。”
  “放心,朕会派人送那妇人去医馆。”
  明滢稍稍松了口气,裴霄雲接近她,有一腔源源不断的话要跟她说,“阿滢,朕——”
  他话堵在喉中,突然有人进门来报,是他派去抓捕沈明述的人。
  “陛下,我们抓到了沈明述,关押在朗州狱,听候发落。”
  明滢神色大变,猛然打了个冷颤,狠狠瞪着裴霄雲:“你不辨忠奸,哪怕你是皇帝又如何,照样改不了卑鄙下作的本性,无耻昏君!”
  原来不是舒娘,是哥哥。
  她陡然窒息,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一向无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无论再过多久都不会变。
  她衣袖浮动,再扬起一巴掌,欲落下去,这回却被裴霄雲攥住手腕,“朕是昏君,那也是你欺骗朕,朕被思念冲昏了头。冤有头债有主,你说,是不是该由你来解?”
  他抓沈明述,并非为了威胁她,是她误会了他,可他仔细一想,他也唯有用这个法子,才能多留她一瞬。
  恨他吧,至少恨,还能让他短暂地停留在她心上。
  若是不爱也不恨,那就什么也不剩了。
  他在她怔神之时,伸手抱她,用尽了浑身的力道,恨不得把她柔软的身子揉到骨血中,再也不分离。
  他按下她的反抗,极力平静地与她道:“你陪陪朕,朕就不动他。”
  “我想杀了你。”明滢只在他的话中听到了威胁与狎昵,气得发抖,嘴唇颤抖,两颗眼珠如浸在冰冷的寒潭中。
  她多希望,再有一次能杀他的机会,这个世上没有他,她才能彻底解脱。
  裴霄雲听得心神骤冷,他再滚烫的胸膛,都融化不了她的心。
  “朕不会逼你,朕思念你,你陪朕用完膳,朕就放你们回去。”
  他在她又冷又沉的目光中,再次道:“朕真的不骗你。”
  明滢只能信他,忍着厌恶,跟着他进去。
  他若言而无信,大不了鱼死网破。
  裴霄雲说是用膳,果真就是用膳。
  屋内温风扑面,檀香袅袅,一泓月色直穿窗牖,打在八仙圆桌上,一桌膳食热气腾腾,精美至极。
  明滢蓬头垢面,被树枝划破的衣裳沾满泥渍,他让丫鬟带她去沐浴。
  明滢走到浴房,就有丫鬟进来要伺候她脱衣。
  “你们出去,我自己来。”
  丫鬟们唯唯诺诺,不肯出去,她就僵持不动,捱了快半个时辰,这些下人怕裴霄雲怪罪,只能侧身退出,让她自己清洗。
  所有人都出去后,她进了热汤蒸腾的浴池,随意洗了洗,穿好衣裳,抬手把那装香膏的瓷罐打碎,挑了一片最长最尖利的瓷片,藏在身上。
  这个计策并不精明,她是做好了与他同归于尽,一了百了的决定。
  她不会再任他欺凌。
  任凭她解释是失手打翻了瓷罐,这点动响传到裴霄雲耳中,他当即就猜出来,她藏了不该藏的东西,还想杀他。
  他并未有多气愤,就当作不知道此事。
  相反,她还愿意恨他,便说明这两年没有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望着窗外浑圆的月与满桌的碗碟,竟起了些畅快的心思。
  就好似,这些爱恨波折都不复存在,夜阑人静,花好月圆,他终于能与她同桌用膳。
  明滢换上干净的衣裙,绞干的发丝垂洒在肩头,带进一阵清幽的皂角香。
  裴霄雲听到动静,起身为她摆好碗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来了?菜都凉了。”
  不像是两年没见,像是恩爱情深的寻常夫妻。
  明滢坐在那张圆凳上,只觉有无数锋芒扎刺肌肤。
  到了这个地步,哥哥被他抓了,押在狱中,他却逼迫她,做这些可笑至极的事情。
  没人愿意这样,只有他乐此不疲,自欺欺人地给她倒酒夹菜。
  她嘴角抽动,淡声试探:“我吃完了,就放我们走吗?”
  裴霄雲不愿去想旁人,他只想静静与她用这顿膳,弥补这两年他的思念。
  他装作没听见,给她盛了一碗汤,摆在她身前。
  明滢扫过这些东西,由心底泛起讥讽,她端起那碗奶白色的鱼汤,在他充满期待的眼神下,往一旁泼了,把碗重重置回桌上。
  再次问他:“你能说到做到吗?”
  裴霄雲嘴角的笑意即刻隐下,眸底爬上一丝涩意,淡淡开口:“朕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朕。”
  明滢主动拿起筷子,把碗里他为她夹的菜都摘了个干干净净,又把每道碗碟里的菜都夹了一遍,面无表情往嘴里塞。
  裴霄雲看得越发不是滋味。
  他只是想跟她用一次膳,闲谈几句,可她好像对他避之不及,为何会到了这种地步?
  他对她呢喃,不管她有没有在听:“阿滢,你走的两年,朕真的很想你,朕从没有过别人,哪怕朕以为你死了,皇后之位,朕也是留给你的。”
  他观她埋头吃菜,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又专门去挑她的软肋。
  “你真的为朕生了个聪慧的好女儿,否则,朕不会被一个孩子糊弄,相信你去跳崖,相信你身死。”
  当年,他就对裴寓安一口咬定她是坠崖有所怀疑,后来因为在湖中打捞到她的“尸体”,他才慢慢相信噩耗。
  如今,他终于大彻大悟,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沈明述、裴寓安、甚至贺帘青,他们都知道她没死,都在合起伙来骗他。
  “朕是天子,被你们这些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他是有愤意的,可对着她,什么怒气也烟消云散。
  明滢只在他说到被一个孩子糊弄之时,微微停顿,嘴里不知道吃的是什么菜,吃出了一股苦涩味。
  她想到那年在白马寺禅房内时,最后望见她的影子。
  三岁的裴寓安,为何要帮她,还说出那样的话来?
  如果不是她,她偷不到西北这两年的时光。
  她吞下嘴里的菜,那股苦涩顺着喉咙一路咽下,蔓延到心间。
  裴霄雲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神色略有变化,继续说道:“说来好笑,朕真的以为你死了,去信一些道士与巫师的话,摆什么阵法,也服了很多金丹,见是见到你了,可都不像你 。裴寓安她还会反过来训斥朕,跟朕说,朕对不起你,不要假惺惺去怀念一个死人。”
  明滢呼吸突然加重,眨了眨干涩的眼。
  裴霄雲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
  她果然会心软,她强硬的心,也不是无懈可击。
  “朕这次出征,把玉玺交给她保管,朕相信她能做好。”他半说半猜,坐得离她近了些,话里满是试探,“阿滢,不要生朕的气了,朕知道错了,这次跟朕回去吧,我们一家人,许久没团圆了。”
  他虽不知,她当初为何要用假死来骗他,可只要她跟他回去,从前诸多不对,他往后都能顺着她。
  “说完了吗?”明滢也放下筷子,睨了他一眼,“我也吃完了,放人。”
  裴霄雲如被当头浇了一瓢冷水,错愕不已,
  就像稍微燃起的一丝希冀被她无情掐灭,他以为是希望,实则是假象。
  他的事,她的女儿,她竟真的不闻也不问,仿佛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他凝望她的脸,突然发笑:“若是朕不放,你打算如何,用你藏的东西,杀了朕,还是打算跟朕同归于尽?”
  明滢不震惊被他发现,她破罐子破摔,是真抱了这样的心的。
  “你别逼我,我受够了。”
  “朕哪里还敢逼你。”他拖长腔调。
  没有什么比她还活着更好了,他怕她离去,怕她消失,下一回就不知是真死还是假死了。
  他不敢再威胁她,将她逼太紧,他承受不住后果,不知又会是多少个两年。
  菜肴的热气散了一半,方才他所期待的缱绻与柔情,根本不可能存在。
  他起身道:“走吧,朕说到做到,亲自带你去狱中接你兄长。”
  -----------------------
  作者有话说:痴心妄想了[狗头]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