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见黎清不接,男人催促似的晃了晃。
  娃娃倏然睁开眼,紫色的瞳仁像两枚玻璃珠。
  黎清刚伸出手,另一只手就比他更快的接住了那个娃娃。
  娃娃身上穿着和男人手上的另一个娃娃同色系的衬衫,手脚都制作的十分精致,分毫毕现。
  黎清喉结滚动一下,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或许是这两个娃娃做的实在太好,总让他有一种这两个娃娃是活的的错觉。
  见贺观棋替黎清接下娃娃,男人有些不满的瘪了下嘴,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把自己手上的娃娃握在手上,手指灵巧的帮它整理好身上的裙子。
  娃娃的眼睛眨了眨,唇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来。
  黎清学着他的样子,将贺观棋手中的另一个娃娃身上的衣服也整理了一下。
  娃娃细微的发着抖,两只小手悄悄朝着黎清的方向伸出去。
  贺观棋冷哼一声,攥的更紧。
  娃娃立刻不敢再动了,乖巧的躺在贺观棋手心里。
  男人捧着自己手里的小女孩给黎清看:“这是你的爸爸,我是你的妈妈。”
  黎清犹豫着朝娃娃挥了挥手:“你好。”
  小女孩的眼睫重重眨了一下,随即瞪圆了眼睛看向黎清。
  “爸爸。”
  尖细的幼童女声吓了黎清一跳,女娃娃脖子转动,无机质的紫色眼睛睁到最大。
  男人伸出手指轻轻揉了下娃娃的脸颊:“她很喜欢你。”
  娃娃赞同的点头:“喜欢。”
  黎清咽了下口水:“她为什么会说话?”
  男人闷笑起来,翘起的指尖挡在嘴边,眼神嗔怪的看向黎清。
  “你忘啦,这是我们的女儿啊。”
  男人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到最后的女儿两个字已经彻底变成了女声。
  浓重的妆容模糊了他脸上能够区分性别的轮廓,现在连声音也发生了改变。
  这个男人,似乎正以各种方式暗示别人自己是个女人。
  贺观棋手心上的那个娃娃也朝着黎清挥了挥手,是个小男孩的声音。
  “爸爸。”
  男人咯咯的笑了起来,自动忽略了坐在另一侧的贺观棋,满心满眼都是黎清。
  “你快亲亲孩子们。”
  他此刻真的沉浸在“孩子母亲”的角色中,漆黑的瞳仁中盛满了母性的光辉。
  两个“孩子”听到“母亲”的话都一脸期待的看向黎清。
  那个在男人手心上的女娃娃更是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两步。
  头大身子小的娃娃脸上二分之一多的位置被眼珠占满,全神贯注看着自己的时候总让人生出一种奇怪的恐惧。
  黎清鼻尖动了动,闻到了一股幽微的香气。
  又混杂着一些难以描述的腥气,让黎清下意识抗拒。
  察觉到他的想法,两个小娃娃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突然张开嘴哭了起来。
  尖细的孩童声响高度重合,又能分辨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声线。
  黎清晃了晃脑袋,被吵得有点晕乎乎的。
  一个晃神,男人已经凑到了他面前,将手中的娃娃往黎清面前递了递。
  “宝宝真的很想你,你亲亲她好不好?”
  黎清眼神迷离,嘴唇翕动了两下,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凑近。
  “咔嚓”一声,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贺观棋语气平静道歉:“啊呀,不好意思,不小心把你儿子的脑袋拧下来了。”
  他手中的男娃娃脑袋和身体分离,中间只剩下几条细细的皮肤组织链接。
  男娃娃嘴唇蠕动,喉咙只能发出难听的“嗬嗬”声。
  男人眨了眨眼,随即尖叫出声。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人类几乎无法发出的高亢叫声,轻易刺痛耳膜。
  病房中灯光剧烈闪烁,衣架上的衣服无风自动,互相碰撞连带衣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黎清捂住耳朵,往贺观棋身边缩了缩。
  靠近他身边,那声音对自己的影响就会小一些。
  男人的身材发生变化,鼓胀的肌肉拢起,撑满了裙子。
  一看就是男人的躯体配上脸上浓重的妆容,说不出的怪异。
  他手中的女娃娃跟在他身边,仇恨的看向贺观棋。
  贺观棋捏着手里娃娃的脑袋,轻轻晃了晃。
  连接处的皮肉组织断了一条,娃娃惊慌的挥舞着手臂挣扎起来。
  “你要是再吓唬我,你儿子的脑袋可就要掉了。”
  男人的尖叫瞬间卡壳,惊疑不定的看向贺观棋。
  贺观棋挑眉,手指收紧。
  男人忙退后两步,眼眶里蓄满了眼泪:“不要。”
  他抬起衣袖轻轻擦拭眼尾的泪水:“你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们母子。”
  “老公,你要为我们撑腰啊。”
  黎清混沌的思绪终于清晰起来,闻言呛咳一声,脸都红了。
  他一只黄花大白猫,怎么能被叫老公呢!
  贺观棋啧了一声,手指攥住了娃娃的肚子。
  这丑八怪说话这么难听,要不还是把他儿子掐死算了。
  第15章 精神病院(15)
  男人哀哀切切的哭声一滞,惊恐的向后退去。
  “不要,我好不容易才生下这个孩子的,求您放过我们吧。”
  眼泪冲刷开他脸上的妆容,红色的眼影糊了半张脸。
  贺观棋移开视线,看向黎清的脸洗眼睛。
  黎清抿唇,犹豫着问道:“这个娃……孩子,是你生的吗?”
  男人吸了下鼻子,点点头:“当然是我生的啦。”
  黎清眼里盛满了明显的困惑:“可是,你不是男人吗?”
  男人的表情变了变,看的出来很不喜欢有人这么称呼自己。
  但谁让黎清长得这么好看,而且旁边的贺观棋还在一直拿儿子威胁他。
  他擦了擦眼尾的泪,认真的看向黎清:“我是女孩子。”
  “在别人面前提起我,也要说我是女孩子,知道吗?”
  黎清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男人这才垮下唇角,不情不愿的看向贺观棋。
  “这位先生,您能不能把我的儿子放下?”
  他说完还委屈的瞪了贺观棋一眼,这玩家怎么比他还凶残。
  而且他制作儿子和女儿的时候都用的特制的材料,这人怎么能这么轻易把他儿子的脑袋拧断。
  也不知道他儿子还能不能救的回来。
  见他不再展露出攻击性,贺观棋随手把他“儿子”丢给他。
  男人手忙脚乱的接住头和身体差一点就断成两节的娃娃,心疼的揉了下他的脸颊。
  “对不起啊,都是妈妈没用。”
  身体和头连接的地方只剩下两三条皮肤还连着,看起来随时可能会断掉。
  男人小心的把他放在床上,从箱子里找有没有能把他的小脑袋缝起来的东西。
  黎清想了想,从新手礼包里取出了那团毛线。
  柔软的粗毛线松散的团成一团,对小猫来说诱惑力十足。
  但看男人这么难受的样子,他还是把毛线团往前递了递。
  “你看这个能用吗?”
  男人眼睛一亮:“能用的,谢谢老公。”
  对上贺观棋要杀人似的视线,男人讪笑一声,从箱子里翻出了一根粗针。
  毛线穿针而过,刺进了娃娃胸前。
  男人的手法并不算细致,几条毛线从胸前的皮肤穿进去,又绕过下颌穿出来。
  男娃娃一直大张着嘴,表情痛苦的看向黎清。
  或许是因为娃娃做的过于逼真,黎清不忍心再看,总觉得这娃娃也能真的感受到痛苦。
  毛线绕着脖颈一共缝了十针,结结实实的就像是围了一条围巾。
  娃娃抬起手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嗓音沙哑:“谢谢妈妈。”
  又看向黎清:“谢谢爸爸。”
  黎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男人呼出口气,推推两个小娃娃的肩膀让他们自己跳回了箱子里。
  然后把没用完的毛线也放进箱子里。
  “谢谢你们今天陪我玩,我玩的很开心。”
  黎清嘴角抽了一下:“那就好。”
  男人依依不舍的看着黎清,拿过托盘上的药片吃掉。
  “我吃完啦。”
  贺观棋拉着黎清起身,走出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被他眼中的冷意刺的一个哆嗦,看出他比的口型。
  “他是我的。”
  男人的表情垮了,但又碍于贺观棋的凶残,不敢反驳什么。
  房门关的严实,箱子被顶开了一条缝隙。
  男娃娃费劲的撑开箱盖,让女娃娃能看到外面。
  她看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妈妈,爸爸已经离开了吗?”
  男人心疼的把她捧出来:“抱歉啊宝宝,妈妈没能留住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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