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那它现在到底长多大了？”
  “不好说。”江知寒重新闭上眼睛，“但从鬼域的范围来看，它至少已经吃了十几个像林秀英这样的怨魂了。它要是再吃下去，鬼域会继续扩大，整栋楼都会被吞进去。”
  “吞进去之后呢？”
  “鬼域会跟现实世界重叠，那栋楼里的人都会被困在里面，永远也出不来。”
  沈夜紧张得咽了口唾沫：“那得赶紧把它弄死啊。”
  “嗯。”江知寒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吹下的呼呼声响。
  沈夜坐在床上，抱着桃木剑，盯着地上那个铜铃发呆。
  铜铃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旁边那圈米粒白得发亮。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小鬼呢？你进来的时候看见它没有？”
  江知寒没睁眼：“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你没收它？”
  “它没害过人，不用收。”
  沈夜松了口气，又问：“那它说的那个大鬼，就是防空洞里那个东西？”
  “嗯。”
  “它说那东西以前不这样的，以前只是待在下面不出来。”沈夜顿了顿，“而且他说最近这几天，它才开始往上面跑。”
  江知寒睁开了眼睛，侧头看他。
  沈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江知寒没回答，又把眼睛闭上了。
  沈夜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但问也问不出来，索性不问了。
  他抱着桃木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沈夜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是院门开合的声音，脚步声上了楼梯，越来越近。
  有人敲了敲房门。
  “是我。”沈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夜刚要下床去开门，江知寒已经站起来走到了门口。
  他挪开椅子，打开门锁，拉开门。
  只见沈彻站在门外，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
  他看了一眼江知寒，又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沈夜，目光在地上那个铜铃和米粒上停了一下。
  “在做什么？”
  “盖味道。”江知寒简单说。
  沈彻“嗯”了一声，走进房间，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长腿交叠，靠在靠背上，看起来有些累。
  沈夜从床上坐起来，先是看了眼沈彻，又看向江知寒。
  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谁都没说话。
  这气氛，有点闷。
  “小叔，你吃了吗？”沈夜主动开口。
  沈彻看了他一眼：“吃了。”
  “吃的什么？”
  “盒饭。”
  沈夜“哦”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他坐在床上，抱着桃木剑，忍不住将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沈彻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江知寒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两个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这气氛也太尴尬了。一个两个的都不说话，就我一个人在这叭叭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才是在跟空气说话呢。】
  【不过沈彻今天看着确实累，公司的事加上鬼的事，两头忙。江知寒也累，脸色差得要命。就我一个人闲在家里，啥也不用干。】
  【说起来，我是不是该给他们倒杯水？但我在床上坐着，他们一个在沙发一个在椅子，我去倒水好像也不太对……】
  【算了，不动了。反正他们两个也不是外人。】
  沈彻睁开眼睛，看了沈夜一眼，目光在他怀里的桃木剑上停了一下，又默默移开了。
  江知寒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顶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夜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都要凝固了，正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像是门被风吹动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走路。
  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沈夜下意识握紧了桃木剑：“是那只小鬼，它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江知寒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关上门，重新坐回去：“它不敢过来。”
  沈夜松了口气，下一秒又紧张起来：“它不过来找我，那东西不会找它吧？它说那东西一直在追它，它躲到老宅才跑掉的。”
  江知寒看了他一眼：“你很关心它？”
  沈夜愣了一下：“也不是关心……就是觉得它挺可怜的。一个小鬼，没害过人，天天被其他鬼追着跑。”
  江知寒没说话，沈彻也没说话。
  沈夜被两个人的沉默搞得有点烦躁，把桃木剑往床上一扔，躺下来，拉起被子盖到脖子。
  “行了行了，都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下去吗？”
  “你明天不用去。”沈彻忽说。
  沈夜赶紧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我知道我不去，我说的是你们。”
  沈彻看了江知寒一眼。
  江知寒同二人说：“明天我一个人下去就行。”
  沈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沈夜缩在被子里，看了看沈彻的脸色，又看了看江知寒的表情，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这两个人是不是背着我商量过什么？怎么感觉他俩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沈彻看江知寒那个眼神，跟看下属似的，带着点不信任。江知寒倒是对谁都那样，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算了算了，不关我的事。反正我就是个做任务的，做完就跑。管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
  沈夜不再多想，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休息。
  身后传来沈彻站起来的声音，皮鞋踩在地板上，走向门口。
  “我回屋了。”沈彻的声音很低。
  然后是开门声，关门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夜听着江知寒翻身的声响，把被子往头顶拉了拉，嘟囔了一句：“江知寒，你关灯。”
  江知寒没应声，但几秒之后，灯灭忽的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只剩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
  “江知寒。”他小声喊了一句。
  “嗯。”
  “你说那东西要是真找到了老宅，你能打过它吗？”
  江知寒沉默了几秒才说：“能。”
  沈夜不知道他说的能是真的能，还是在安慰他。
  但听了这个字，心里确实踏实了一些。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听见江知寒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没听清。
  他想问，但眼皮太重了，怎么都睁不开……
  而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88章 玄学文里的混账假少爷25
  沈彻回到房间之后，没有立刻睡。
  他坐在床边，盯着手机看了几分钟。
  屏幕上是秘书发来的消息，说防空洞的历史档案找到了，明天一早送过来。
  他将手机锁好屏，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故意去听隔壁房间的动静。
  那边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听见江知寒房间的门开了。
  很轻的一声，如果不是他一直没睡着，根本听不见。
  然后是极轻的脚步声，经过他门口，下了楼梯。
  沈彻没动。
  他盯着天花板，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楼。
  又过了几分钟，楼下传来院门开合的声音。
  沈彻闭上眼睛。
  他想起江知寒在办公室说的那句话：“明天我一个人下去就行。”
  那人早就决定今晚要下去。
  说什么明天，不过是让他和沈夜别跟着。
  江知寒这边，他出了老宅，先是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夜风很凉，吹得他外套下摆往直上翻。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锁了屏，揣回兜里，沿着马路继续往前走。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拖在身后，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
  他没叫车。
  从这里到沈氏大厦，走路要一个多小时。
  但他不想叫车。
  他需要这段时间想清楚一些事。
  那尊神像，他今天在防空洞里看得很清楚。
  不是普通的邪物，是有人刻意养在那里的。
  摆神像的人很懂行，知道用什么材料、画什么阵法、喂什么东西。
  林秀英不是第一个被盯上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养这东西的人，要的不是一两个怨魂，他要的是整栋楼，整块地皮。
  等鬼域扩大到跟现实世界重叠，那栋楼里的人全都会被困在里面，永远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