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玄岳真人接话,“凤域肯定会有。只是……寻找的过程,恐怕不会容易。”
顾允寒轻轻握住了沈墨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放心,”顾允寒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赚到这些灵石。”
沈墨转过头看他,月光石的微光下,顾允寒的侧脸线条坚毅如刀削。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然呢?”沈墨反问,“难道还指望我吗?我可没你那么会赚灵石。”
顾允寒的唇角微微上扬:“我的就是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准备好了。
凌霄剑君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沈墨和顾允寒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顾允寒身上:“允寒,这跨域传送阵时隔三千年再次启用,虽然我们检查了无数遍,确认阵法完好,但空间传送本就充满变数。尤其是这种跨越两个大域的传送,虚空之中可能有未知的危险。你们一定要小心,一旦感觉到不对劲,立刻激发护身符箓,不要吝惜。”
“明白。”顾允寒郑重应道。
玄灵真人上前一步,伸手为顾允寒理了理衣襟,动作温柔得像每一个送孩子远行的母亲。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平安回来。”她只说了一句话,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玄岳真人拍了拍顾允寒的肩膀,又看向沈墨:“你们两个,要相互扶持,相互信任。无论遇到什么,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
沈墨点头:“晚辈谨记。”
三人退出阵法范围,只留沈墨和顾允寒站在阵法中央。他们面对面站着,双手紧紧相握,十指相扣,仿佛要将彼此的手骨都捏碎。
“开始吧。”凌霄剑君沉声道。
五人同时出手,五道精纯的灵力注入阵法边缘。
轰——
阵法活了。
三十六块上品灵石同时亮起,光芒沿着古老的纹路迅速蔓延,如同金色的血管在地面上延伸。眨眼间,整个阵法被金色的光芒完全覆盖,那些繁复的纹路在空中投射出立体的虚影,层层叠叠,仿佛一座倒悬的金色塔楼。
而阵法中央,那块极品灵石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七彩流光从灵石中喷薄而出,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灵力从灵石中涌出,顺着阵法的纹路奔流,最终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
光柱冲破溶洞顶部,直冲天际。即使在百里之外,也能看到天剑山脉深处这道贯穿天地的金光。
沈墨和顾允寒的身影在金光中缓缓升空。
第194章 虚空失散
他们的手依然紧紧相握,在强烈的光芒中几乎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只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那坚定到不容置疑的力度。
“别松手。”顾允寒的声音在灵力呼啸中几不可闻,但沈墨听到了。
“不会。”沈墨回应,握得更紧。
金光越来越盛,两人的身影逐渐模糊,仿佛要融化在这片光芒之中。阵法外,凌霄剑君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玄灵真人终于忍不住,一滴泪水滑落脸颊。
就在金光达到顶峰的瞬间——
轰隆!
一声闷响从虚空深处传来,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震荡在神魂深处。沈墨和顾允寒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一切——溶洞、钟乳石、三位长辈关切的脸——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不,不是纯粹的黑暗。在绝对的虚无中,有细碎的光点如尘埃般漂浮,有扭曲的光带如丝线般缠绕,有难以名状的色彩在视野边缘闪烁又消失。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时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
这就是虚空。
传送阵的本质,就是在虚空中开辟一条临时的通道,极限压缩两地的距离。理论上,只要阵法足够强大,传送距离可以无限远。但实际上,距离越远,虚空中的不确定因素就越多,风险也越大。
沈墨和顾允寒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在虚空中穿行。
他们能感觉到阵法形成的保护罩包裹着他们,那层薄薄的金色光膜外,是无序而狂暴的虚空能量。偶尔有能量乱流擦过光膜,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光膜也随之剧烈波动。
两人都不敢掉以轻心。顾允寒一手紧紧握着沈墨,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两张护身符箓,随时准备激发。沈墨则全力运转灵力,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注入保护罩中,试图增强它的稳定性。
时间在虚空中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很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那光亮起初只有针尖大小,随着他们的接近迅速扩大,渐渐能看出那是一圈柔和的白光,像一扇门,通向另一个世界。
快到了。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轰!!!
虚空毫无征兆地暴动了。
仿佛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力量从侧面狠狠撞上保护罩。金色的光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小心!”顾允寒厉喝一声,几乎同时激发了两张护身符箓。
两张符箓化作两层淡金色的光罩,叠加在原有的保护罩外。然而虚空乱流的威力远超想象,第一层光罩只坚持了三息就轰然破碎,第二层光罩也只多撑了两息。
五息时间,两张足以抵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符箓,就这样化为乌有。
而乱流还在加剧。
更多的能量漩涡在周围生成,互相碰撞、撕扯,将虚空搅得天翻地覆。保护罩在狂乱的力量中剧烈摇晃,沈墨和顾允寒的身体像是狂风中的落叶,完全失去了控制。
“抓紧我!”顾允寒双手死死抓住沈墨,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保护罩,试图稳住这最后的屏障。
但虚空的力量太强大了。
那是属于天地、属于规则的伟力,远非人力所能抗衡。保护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金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沈墨被乱流狠狠甩向一侧,顾允寒拼尽全力想把他拉回来,可两人的手还是在一点点滑开。手指的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皮肉里,留下深深的血痕。
可依然阻止不了分离的趋势。
而空间的震动却越来越剧烈,眼看两人可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顾允寒,”沈墨忽然开口,声音在虚空的呼啸中显得异常平静,“这样下去,我们都出不去了。”
“不!”顾允寒的眼睛瞬间充血,“我们一起!一定能!”
沈墨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与不舍。微光映在他的眼眸中,像是夜空中最后一点星光。
“哎,本来还想和你这个笨蛋一起走到最后……。”沈墨轻声抱怨说道。
“不——!”顾允寒的嘶吼几乎要撕裂喉咙。
就在这一刻,沈墨松开了手。
不是被乱流冲开的,是他自己主动松开的。
与此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了一面古朴的铜镜——四乳四神镜。镜身泛着温润的青铜光泽,镜背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四个方向各有一个乳钉,分别对应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的图案。
这是凌霄剑君当初在天剑城“考验”他时,他们一起低价买下的那面古镜。后来沈墨研究许久,发现这镜子不仅有勘破伪装之能,还能在一定范围内稳定空间——虽然持续时间很短,消耗极大。
宝镜在虚空中亮起。
镜面朝顾允寒一照,一道柔和的青光射出,笼罩在他周身三丈范围。说也奇怪,那狂暴的虚空乱流一进入青光范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瞬间恢复了平静。
顾允寒身边的保护罩稳定下来,甚至开始自动修复裂纹。
可沈墨自己,却因为催动宝镜而灵力近乎枯竭,再无力维持保护罩。没有了镜光的庇护,狂暴的乱流瞬间将他吞噬。
“墨儿——!”
顾允寒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沈墨被卷入能量漩涡的中心。那些狂暴的力量像无数把利刃,切割着沈墨的身体,法衣瞬间碎裂,皮开肉绽,鲜血在虚空中绽放成一朵朵凄艳的花。
他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沈墨,可那短短的三尺距离,此刻却像是隔着整片星空,遥不可及。
沈墨的身体在乱流中翻滚,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向顾允寒。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疲惫、疼痛,还有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顾允寒读懂了那个口型:
好好活着…
然后,乱流猛地一卷,沈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
“不——!墨儿——!”
顾允寒的嘶吼在虚空中回荡,却没有回应。他疯了一样想要冲进乱流,可四乳四神镜的青光牢牢护着他,将他推向那扇越来越近的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