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顾青衍一顿:“我不太会喝酒。”
助理为难:“晓月姐说,在圈子里混,您多少得喝两杯,意思意思就行,金玉奖这边有一群老顽固,食古不化的,就喜欢这套,您一点不喝,他以为您看不起他,尤其这里是南城,我们耀世在江城很不错,在南城有点插不上手,但偏偏这边资源也不少,您……要不?”
顾青衍叹气:“走吧。”
他想要咖位,想要继续往上,想要一个与谢临溪并肩而立不突兀的资格,这是没办法的事。
助理便松了口气:“行,我也能喝酒,实在不行,我给您挡着。”
这酒局设在一间挺隐蔽的私人会所,隐在巷子里头,没人带路还真找不见,顾青衍进去,里头已经坐着七八个人。
有知名投资人,有著名导演,还有两个出道多年的演员,咖位都不小,至少远高于现在的顾青衍,顾青衍便做了个陪坐的位置,开始与众人谈笑。
顾青衍其实很不擅长奉承,也不说来什么讨巧的话,但好在他演技好,就算在不擅长,观察一圈周围人,也能演出来,当下与众人推杯换盏,醉了七分,面上也看不出来分毫,说话进退有度,斯文守礼,敬酒喝酒也痛快,人又长得好看,于是一桌酒喝下来,众人看着他,都觉得蛮喜欢。
有人特意提点了他一句:“小顾啊,金玉奖的红毯,好好走,很多大牌喜欢从红毯上选代言人的,你现在应该没什么时尚资源吧?”
决定明星咖位的,除了作品,还有代言资源,只不过品牌选代言人慎之又慎,像顾青衍这样刚刚冒头的,往往没有机会。
另一人也道:“刚好和眼缘,小顾,我给你透个底,今年红毯的不是有个妆容命题环节吗?很多导演下一部戏的角色,就是那个命题环节的题目,如果能对上,角色也十拿九稳了。”
每个红毯都有主题,这一届金玉尤其特殊,每个演员的主题都不一样,由场下名导演现场指定,只给一下午的时间。
顾青衍礼貌颔首,谢过几位提醒的前辈,又端端正正喝了一杯。
后头他实在喝不了了,小助理也替他挡了不少,等酒席结束,已经到了深夜,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馆,小助理已经快站不稳了。
顾青衍咬了咬舌间,勉强维持住清醒,他额头疼的历害,胃也不舒服,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和小助理一起,往大路走。
走着走着,顾青衍脚步微顿,忽然觉得不对。
他身后,似乎有个人。
那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可是寂静悠长的小巷中,哒哒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他始终不紧不慢的走着,和顾青衍的距离不远不近,分不清是路过,还是刻意尾随。
顾青衍没有回头,带着小助理陡然加快了脚步。
这时,他听见两边的巷子传来了谈笑声,四五个人似乎刚刚喝酒回来,用本地的方言说着什么,顾青衍听不懂,但他悄然松了口气。
如果被人尾随,有其他人再场,总是安全些。
可是下一秒,他骤然崩紧了神经。
身后的三波人汇集到了一起,然后,最开始尾随他的那个人,也说了一句本地方言。
这三波人,互相认识。
他们堵在了离开的必经之路,就是为了堵顾青衍。
接着,谈笑声突然停止了,如同被什么掐住了喉管,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身后有三个,四个,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听不清谁是谁,只知道,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顾青衍脊背发凉,拉着小助理不动声色的往前,在他前方一百米就是小巷和大路的岔口,他已经听见了大路上的车声——
只要走到大路,只要走到大路,就有监控。
这时,一辆银色的跑车路过,在巷口处停了下来,将巷口遮了个严实。
旋即,有人迈步下车,反手哐的关上车门,低头用打火机点了根烟,朝顾青衍走来。
借着月光,顾青衍看清了他的脸。
——谢哲韬。
第44章 巷子
谢哲韬变了很多。
他瘦了不少,脸颊和眼眶的肉凹陷下去,隐约可见颧骨和眼眶骨的轮廓,下三白的瞳孔盯着顾青衍,带着令人胆寒的恶意。
这人显然刚刚从监狱里放出来,还留着寸头,此时毫不掩饰的打量着顾青衍,将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他往嘴里叼了根烟,嗤笑一声:“哟,顾青衍,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
顾青衍原本醉了七分,整张面皮都染上了薄红,现在醒了一半,他不动声色的注视着谢哲韬,脸上却挂起客气的笑容:“当然是记得的,谢二少,好久不见。”
谢哲韬旁一偏头,边立马有人上来点火,他叼着烟吸了一口:“记得就好,冤有头债有主,省得挨一顿冤枉打,是不是?”
顾青衍表情不变:“您说笑了。”
他边打着招呼,伸手探向口袋中的手机,试图点击紧急报警。
这是顾青衍第一次来南城,人生地不熟,连个说得上话的朋友也没有,司机是主办方安排的,车停在大路上,而耀世的根基在江城,在南城影响力泛泛,也没有能帮上忙的。
现在,只能指望警方接线员察觉到电话后的异常,定位到这里了。
然而,他手指刚刚摸到口袋,谢哲韬便笑了声:“诶,顾先生,别动,手别动,你也不想什么还没开始,我们就卸你一条胳膊吧?”
顾青衍手指一僵。
谢哲韬:“我这波找的人都是道上混的,不知道打过多少次架,你那摸手机的动作,我们一眼就看出来了,来,手指离开口袋,放下。”
他扬眉命令,四周人虎视眈眈,顾青衍只能将手臂垂了下来,收在身侧放好,他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边的环境,一边扬起笑容:“谢少,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不可化解的仇怨,明天就金玉奖红毯,我缺席总会被发现,一来二去影响不好,您想要什么,不如我们先谈谈。”
顾青衍是在提醒谢哲韬,如果现在对他动手,最迟明天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无论是法律还是耀世那边,谢哲韬都不好交代。
“谈个屁啊,老子明天上午就出国。”谢哲韬偏头啐了一口,嘀咕道,“妈的,原本在江城吃香喝辣的,还指望着出狱后先快活一把,我操你们这帮**的东西。”
谢哲韬出狱前,谢临溪的继母纪雅珠就来公司哭了好几次,这人倒也不是真心疼儿子,存粹是谢临溪那老年痴呆的爹还在病床上吊着命呢,遗嘱也没立,股权分割也没有谈妥,眼看着谢临溪几次投资成功,在公司的话语权越来越高,她有些坐不住了,对谢哲韬唯一的要求就是别在丢人现眼,乖顺的活到他老子死,别再作妖影响家产分割。
于是谢哲韬一出院,纪雅珠就买好了出国的机票,掐了谢哲韬的卡,只给了一笔钱,吃喝玩乐肯定没问题,但要想像国内那样花天酒地,是没有可能了。
谢哲韬吸了两口烟,觉着索然无味,便将烟头往地上一丢,用皮鞋辗灭了:“得,坐了会儿牢,心气也给我磨没了,我也懒得给你废话,今天堵你不为别的,就上回那事儿,我气不过,谢临溪我真没办法,那是我哥,搞不过,但要我咽下这个气,我也做不到,顾青衍,你就连着他的一起挨了吧,让我打一顿顺顺气儿,省的我出国了也不甘心。”
顾青衍:“你不甘心,就要打别人顺气?”
谢哲韬偏头看他,乐了,却没回他这话,只是道:“话说回来,你也不算别人,我听说你给谢临溪当了小情人?”
顾青衍平静:“算不上。”
“算不上?”谢哲韬笑了声,他又走近了两步,最后一口二手烟几乎喷在了顾青衍的脸上:“我怎么听说你最近风光的很啊?大明星,十八线爬到现在爆剧男二,太快了吧,要不是那个关系,他那么捧你?”
顾青衍厌恶蹙眉,旋即立马克制住了表情,冷淡道:“你是这么看你哥的?”
“呦,骨头和之前一样硬。”谢哲韬又乐了,“得,顾青衍,我给你透个底,我身边这几个都是有经验的,保证给你打的轻伤二级以下,不给你打残不给你打废,给我出了这口气,明儿我就出国,省的我心里憋屈,你的话呢,养养还能当明星,怎么样?”
轻伤二级以下构不成刑事标准,最多算寻衅滋事,然而真正的老手有得是伤口不大但让人疼的办法,疼得咬碎了牙,拉去鉴定,也只是软组织挫伤,只能算轻伤。
顾青衍刚好喝了酒,对面几个也沾了酒味,到时候说是酒后冲突,顶多是个妨碍治安寻衅滋事,顾青衍正在事业上升期,摆明不敢闹大,到时候真就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有苦说不出。
顾青衍:“看来没有我反抗的余地了?”
说话时,余光看向其中一个打手身后,那是除了奔驰车堵住的出口,离大路最近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