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涅布赫尔迅速调整了飞行的姿态，让右翼多承担了一点重量，火茅再次砸向扑进缺口的异变体。
……
指挥中心。
简予行站在沙盘前，灰蓝眼睛里映着那两个正在逼近的刺眼红点。
沙盘上，六个预设锚点的图标从灰色变成了淡蓝色，随着他精神力的持续注入闪烁增亮。
简予行拿起通讯器，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尾音染上了一丝十几个小时高强度指挥磨出来的沙哑。
“主城援军预计两小时后抵达。各梯队收缩防线，死守最后三公里。不要把火力浪费在远处的阴影上，放近了再打。”
短暂的停顿后，是指挥官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死命令：
“没有撤退指令，任何人不准后退一步。”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随后，伴随着密集的炮火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各段防线的回复依次弹出：
“东段收到。”
“西段收到。”
“北段收到。”
……
第25章 真是人才济济
凌晨五点，天际线泛起微光。
苦苦支撑了一晚上，西段防线的最后一道火墙还是在三分钟前熄灭。透支的火系异能者咳出一口血，被战友拖回掩体。替补的冰系异能者双眼充血，勉强在缺口处冻起一道冰墙，但数量不减的低级异变体狂热的体温和利爪，在十几秒内便让冰面爬满裂纹。
眼看着防线将要决堤，死守的人类终是盼来了希望。引擎的轰鸣声从南方天际滚滚靠近。
运输机编队压着低空呼啸而过，重装装甲车在减速伞的拖拽下砸向后方空地。三架战机脱离编队，尖啸着俯冲投弹，连绵的火毯瞬间将荒原照得亮如白昼。
最后一架低空悬停的运输机上，一个短发女人一跃而下。军装袖口利落地挽在小臂，落地的同时，她抬手朝异变体最密集的冲锋通道虚空一划。
沿着通道狂奔的异变体前排就像撞上了一面刀墙，躯体在巨大的惯性中平滑地错位、滑落。切面平整如镜，腥臭的黑血和内脏在半秒的延迟后才喷涌而出。
后排踩着残躯继续冲锋，撞上第二道、第三道空间断层，再次被无声肢解。
效率之高，西段的火力压力骤降七成。
频道里接入一个陌生的女声，干脆利落：“主城特遣中队，殷落。已接管西段防线，另有两个s级异能者分别接管东段和北段。简上校，辛苦了，这里交给我们。”
“收到。各段交接完毕后向指挥中心报告。”
……
涅布赫尔从高空收翅落地。
一名刚从主城运输机上下来的援军士兵，看到那对角和正在缓缓收拢的翅膀，本能地抬起枪口瞄准。
何闯声眼疾手快，一把按下枪口：“自己人。”
士兵的嘴巴张张合合，视线在涅布赫尔的双角、尾巴和赤足之间来回弹跳，最后憋出了一句：“……这、这是异能？”
“对，异能。”何闯声面不改色。
涅布赫尔哼了一声，掸了掸衣摆上的硝烟灰烬。小甲从掩体后嗒嗒嗒跑过来蹭他的脚踝，他弯腰将它捞起来，随手敲了两下甲壳。
那个士兵刚把枪放下，看到脚边突然窜出的一坨灰褐色甲壳生物，枪口又抬了起来：“异变体——！”
何闯声再次按下枪口：“也是自己人。”
“这……你们哨站真是人才济济。”
何闯声讪笑。
这时，频道里突然冒出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何班长！是你吗！太好了你们还活着！我跟你说我刚刚看到有人从天上飞过去！翅膀贼大贼晃眼！帅爆了！！你知道是谁吗！！”
如此聒噪，不是林今还能是谁？他随侦察分队到达，负责后方态势监测。
涅布赫尔把小甲往何闯声怀里一塞，捂住耳朵朝指挥中心飘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小甲和应付林今的何闯声。
……
指挥中心，简予行正靠在行军床上闭眼休息。
涅布赫尔无声飘到床边，还没来得及伸手，闭着眼的简予行像是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自然地偏过头，颈侧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涅布赫尔挑眉，单膝落地，微凉的指尖拨开简予行的衣领，舌尖熟练地贴上那片温热的皮肤。
简予行缓缓睁开眼，垂眼看着那颗黑色脑袋，任由恶魔的气息将他彻底包裹。
一分钟后，涅布赫尔站起身，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你灵魂里的苦味淡了点。”涅布赫尔抹去唇边的一丝水光，语气依旧是那副骄矜的挑剔，“凑合能吃。”
说完，他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转身就往外飘，背影透着股理直气壮的散漫。
简予行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指腹擦过那点微红的齿痕，将衣领重新拢好，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回顶端，把那点越界的纵容严丝合缝地锁了回去。
……
主城援军的到来，虽然缓和了战局，但并没有让那两个s级停下脚步。
航空大队的集中轰炸落在它们周围，血肉盾墙被炸得支离破碎。但那两个披着破烂人类制服的身影从火海中走出，除了衣物上添了几处焦痕，毫发无损。随着它们身上散发的共振波增强，残存的低级异变体再次陷入狂化，悍不畏死地冲击着殷落的空间断层。
殷落用断层配合防线打了两个小时，观察够了s级的行为模式，决定带特遣小队突进试探。
一道断层干净利落地切开了左侧那个s级的左臂。断面光滑，但没有流血，只有灰黑色的淤泥状物质从切口处涌出。
它低头看了一眼断臂，抬头盯了殷落一秒，毫不恋战地转身没入低级异变体群中。数十只狂化异变体立刻填补位置，朝殷落的小队发起自杀式冲锋。殷落被迫分出大量精神力维持多道断层抵挡。
而在肉盾的掩护下，那个s级断臂处的灰黑物质向外延伸、塑形、凝固。短短三十秒后，一条完好的手臂重新长了回来。
殷落被迫撤回防线，脸色难看至极。
……
指挥中心内，众人围坐分析敌方行为模式。
涅布赫尔盘腿悬浮在沙盘上方，把观察到的东西一条条摊开：“固定间距、共振覆盖、指挥协调、增幅狂化。穿人类衣物，步态与人类无异，和主城地下室那具空壳同类，但层级完全不同。”
殷落的交手反馈和涅布赫尔的观察拼在一起，结论很清晰：切开能长回来，但速度有限。持续高强度输出理论上能杀死，问题是消耗太大，人类的异能者耗不起。
“昨晚有个异变体，死前用地狱语说了两个字。”涅布赫尔竖瞳微缩，从口袋里摸出那块石板碎片丢在沙盘边缘，“同源。”
“两百多年前的大灾变和地狱的动荡，可能是同一件事的两面。”简予行看着碎片上磨损的字根，声音冷沉。
涅布赫尔没有反驳。
简予行看向沙盘上那两个红点：“噬魂。这类个体，从现在起用这个代号。”
涅布赫尔嗤笑出声，尾巴嫌恶地拍了一下沙盘边缘：“噬魂？简予行，你可真是太抬举这垃圾了。”
“还有一件事。”涅布赫尔收起嘲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它们穿的衣服，我之前觉得眼熟。刚才想起来了，领口和肩线的剪裁——是你们的军服。款式旧了几年，但是同一个体系。”
指挥中心安静了两秒。
殷落沉着脸开口：“这也是我要说的。刚才交手的时候，我看到了它的脸。八年前深入沦陷区探查的第二侦察大队队长，楚戈。”
她极力压下心口升起的寒意：“当时派出的侦察队全员失踪，没有找到任何遗体。我以为是我在火光中看错了……”
一时没有人再说话。
涅布赫尔低头瞥见蹲在沙盘旁边的小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小甲的体型正在发生诡异的波动。大猫大小的躯体忽然膨胀了一圈，两秒后又恢复原来的大小。甲壳上那层代表恶魔印记的暗红微光跟着明灭不定。
涅布赫尔立刻探出一缕魔力压上去，试图稳住印记。印记的光重新亮了起来，但他的指尖却传来一股明显的阻滞感。
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的寒意顺着涅布赫尔的脊椎骨往上爬。
“简予行。”
“嗯。”
“你在防线上埋的什么？”
“后手。”
涅布赫尔翻了个白眼：“……几成把握？”
“不好说。”简予行的声音平稳，“但我绝不会让他们越过防区。”
第26章 大战（1）
援军抵达后的喘息仅仅维持了不到四个小时。
当两只s级噬魂同时踏入防线范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变化。噬魂的能量如同无形的神经网络，将所有低阶异变体链接共振。原本失去a级指挥各自为战的乌合之众，不仅变得配合有素，连甲壳的硬度和肌肉的爆发力都被拔高了一个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