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回到公寓,简予行洗完澡走出浴室时,卧室的灯还亮着。涅布赫尔靠在床头,周身浮动着暗红微光。
简予行准备关灯的手停在半空:“大半夜的开异能做什么?”
“训练啊。”涅布赫尔笑得无辜,“沈遇深说,睡前维持异能输出到极限,有助于拓宽精神力阈值。”
听到这个名字,简予行无言,走到床的另一侧躺下。
涅布赫尔掀开被子侧过身。尾巴顺着床单蜿蜒,看似不经意地搭上了简予行的小臂。灵魂感知全面敞开,清苦醇香的气息立刻充盈了鼻腔。
“睡觉。”简予行声音微沉,伸手去拨那条尾巴。
涅布赫尔不仅没躲,反而撑起上半身凑了过去。鼻尖几乎贴上男人的颈侧,像以前那样嗅了嗅。
“你的灵魂今天酸得厉害。”少年压低声音撩拨,“是不是很想让我咬你?”
简予行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以前我舔你的时候,你心跳就会变快。真当恶魔的听觉是摆设?”涅布赫尔得寸进尺地拉近距离,“你当时说一分钟、不许咬。可如果我没停呢?”
简予行攥住被角,手背上青筋凸起。
“不过也是。”涅布赫尔退开半寸,温热的呼吸故意洒在简予行的颈动脉上,“弟弟可不会舔哥哥的脖子,简将军。”
简予行偏过头,对上少年那双挑衅的竖瞳。
温热的掌心贴上少年的后脑,五指没入柔软的发间。
“既然要训练。”男人的嗓音透着哑意,“那就认真练。”
幽蓝微光在眼底闪过。规则降临。
涅布赫尔感觉维持恶魔化的精神力消耗成倍暴增,沉重的压迫感直接作用于神经。他猝不及防地卸了力,双手本能地撑在简予行肩膀两侧,才勉强稳住身形。
“撑住。”简予行的手没有松开,指腹的薄茧贴着他的头皮。
涅布赫尔瞬间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负重还在持续增加。他被迫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维持异能上,再也说不出半句骚话。
要命的是,灵魂感知还开着。两人靠得太近了。精神力越逼近极限,感知就越不受控地敞开。清苦、醇香、回甘,排山倒海般冲刷着他的感官,冲得他头皮发麻,脊椎阵阵发软。
“唔……”涅布赫尔喉咙里溢出一声发颤的喘息,竖瞳开始涣散,身体不受控地细密发抖。
躺在下方的简予行同样备受煎熬。
少年温热的躯体就悬在上方,紊乱的呼吸全洒在他的颈窝。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攀升的体温和失控的心跳,却必须维持肢体接触来控制规则的强度,避免伤到少年。
就在涅布赫尔的精神力逼近崩溃边缘时,他的感知穿透了简予行那层严丝合缝的冷静外壳。
他闻到了。
平时那种冷冽清苦的木质香,此刻像是被暗火燎过,闷在壳子底下,熬出了一股浓重到发涩的欲念。
简予行按在他脑后的手在微微发抖。
察觉到自己被看穿的刹那,简予行掌心的力度乱了。
规则的压制随之一松,涅布赫尔的恶魔化同时崩解。双角与尾巴隐没,少年恢复了人类形态,脱力地砸在简予行胸口,大口喘息。
“训练”结束。
简予行收回手,将滑落的被子拉上来,盖住少年汗湿的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在黑暗中起伏的呼吸声。
第56章 你想要我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涅布赫尔趴在简予行胸口,原本只是在等脱力的身体恢复。但躺着躺着,他发现这具人类躯壳出了点状况。
血液正违背常理地往下腹汇聚,单薄的睡裤布料勒出了不属于恶魔认知的紧绷感。两人现在贴得太近,那点变化硌在中间,存在感极强,十分碍事。
他皱了皱眉,本能地扭动了一下腰胯,想换个不那么硌的姿势。
身下的躯体瞬间僵成了一块木板。
“老实点,别乱动。”男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简予行,我这具身体是不是出毛病了?”涅布赫尔撑起上半身,有些苦恼地看着他,“你给我重塑实体的时候,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简予行以为是规则压制的后遗症,眉头微蹙:“怎么了,哪里疼?”
“不疼。”涅布赫尔如实反馈,语气坦荡,“就是底下发烫,胀得难受。”
“……”
活了两百多年的恶魔,套着人类的壳子,对这种事毫无概念。见简予行不答,涅布赫尔有些烦躁,伸手就要去碰:“到底怎么回事,我看看是不是坏——”
手腕被截住,简予行的掌心温度偏高。他动作略显生硬地推开身上的少年,翻身下床,一气呵成。
“没坏。”简予行背对着床铺站着,“人类正常的生理现象,过会儿就好了。如果真的不舒服就去冲个冷水澡。”
说完,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
“今晚我睡沙发。”
门被关上。
涅布赫尔莫名其妙地躺回去。他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人类的身体,真麻烦。
他独享大床,翻来覆去,被子、枕头全有简予行的气息,闻着闻着,只觉那股邪火窜得更凶。
……
次日,一夜无眠的涅布赫尔索性翘课补觉。再睡醒时,公寓里只剩他一人。
床头柜上搁着凉透的早饭,旁边端端正正地压着一本厚厚的书籍——《人类青年生理与心理健康指南》。
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力道极重:
【生理常识。自己看,别问我。】
涅布赫尔咬着包子翻开书。
十分钟后,卧室里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
涅布赫尔盘腿坐在床上,盯着书页上关于“荷尔蒙”与“性吸引力”的图文解释,耳根一点点泛起薄红。
他不傻。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昨晚那种不受控制的反应叫勃起,前提是面对能引发性冲动的对象。
换句话说,昨晚趴在简予行身上时,这具身体的本能,想和那个男人交配。
涅布赫尔合上书,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他不仅没有觉得羞耻,反而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豁然开朗。
恶魔的逻辑很简单,简予行很强,灵魂很香,现在身体又告诉他,简予行很适合交配。
这很合理。强者本来就该占有强者。他想要简予行。
他拿起终端,点开何闯声的对话框,手指飞快敲字:
【人类起反应,是不是代表想上那个人?】
刚点发送,他突然反应过来,何闯声要是知道了,估计能吓得当场厥过去,立刻长按撤回。
对面秒回。
何闯声:【?宁不初你发了什么?我好像看到了上什么?】
涅布赫尔面不改色:【猫踩键盘了。】
何闯声:【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涅布赫尔没再理他,把终端往旁边一扔。
为了验证书上的理论,下午的时候,涅布赫尔特意去了军校。
格斗训练馆里,一群年轻气盛的少年正光着膀子在台上摔打。肌肉挺结实,汗味很重,满场都是人类青春期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涅布赫尔坐在场边的软垫上,盯着他们看了一圈。
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乔南发现了消失一早上的涅布赫尔,走过来抹了把汗:“宁不初,早上逃课是吧?再来练练啊!”
涅布赫尔翘起嘴角:“不练,没意思。”
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有简予行。
然后心情颇好地再次翘课回了公寓。
简予行让他看这本书,是觉得他会害臊,还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想得美。
……
傍晚,简予行推开公寓的门。
他刚换下军靴,就看到涅布赫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正转着那本《生理指南》。
简予行动作微顿,清了清嗓子:“看完了?”
“看完了。”涅布赫尔把书扔在茶几上,慢悠悠地走过去。
“嗯。”简予行移开视线,给自己倒杯水,“以后遇到类似情况自己处理,别大惊小怪。以后我还是睡沙发吧。”
“书上写得很清楚。”少年跟到他身后,声音清脆,“人类只有面对产生性冲动的对象时,才会出现这种反应。”
简予行动作一顿,转身对上少年那双明亮、坦荡、毫无顾忌的眼睛。
涅布赫尔跨前一步,直接侵入他的安全距离。
“简予行,我昨晚对你起反应了。”
直白得连个弯都不拐。
简予行喉结滚动,他本意是给这只不懂人类常识的恶魔上一堂科普课,让他明白界限在哪,却没曾想恶魔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含蓄”这两个字。
“而且……”
涅布赫尔微微仰头,凑近他。指尖挑住简予行衬衫的第二颗纽扣,轻轻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