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从后脖子到耳朵根一片酥麻,楚衔兰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他看不见身后的事物,发丝拂过与鼻尖轻触的感知放大许多倍,带着冷香气息喷在皮肤上,温温的、湿润的,两人紧密相贴才有的触感。
“嗯……”
气息徘徊在颈侧,他抖了一下,泄出一点声音。
楚衔兰太过尴尬羞耻,做贼一般主动捂住嘴。
弈尘顿了顿,还是那副没有波澜的神情,眸色却因少年的反应而晦暗不明。
楚衔兰心慌意乱,大概能猜到师尊在做什么,大概就是……只是……半妖的习惯,会闻闻气味之类的……没什么别的意思,但是为何……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一直收紧啊。
拥抱太紧密,他觉得呼吸困难。
正胡思乱想着,脖子传来轻微的痛感。
弈尘在他的颈间咬了一口,力道不重,怕弄疼他而没忍心真的咬下去,尽管这对他而言还远远不够。
“唔。”楚衔兰莫名其妙挨了这一下,慌乱间捂住脖子转头,眼神似乎有点无措。
竖瞳一眨不眨紧盯着他。
恰在此时,桌案上即将燃尽的烛火岌岌可危地跳了两下,终于熄灭。
黑夜似乎会将胆量放大数倍,释放隐秘的占有欲,令压抑太久的渴望露出一点端倪。
楚衔兰脖子发烫,脊背发麻。好像对方刚才留下的热气还没散掉似的,潮乎乎的。
少年的眼前也朦朦胧胧,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也不理解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只觉得心口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在叫嚣,引诱催促着他去行动。
他坐在弈尘怀中,仿佛失神一般眼神涣散,呼吸渐渐乱了。
只能迷茫求助般含混喊道:“师尊……”
毕竟他所有关于情爱的启蒙,都来源于眼前这个人。
相比于少年的失态,弈尘的声音依旧风淡云轻,他问:“何事?”
楚衔兰喉咙动了动,心里好像烧起一团火似的。
目光直愣愣的向下看,在这个角度下他比弈尘还要高,分明处于居高临下的位置,却像是被俯视的那个人。
过了片刻,弈尘叹息一声。
掌心轻按少年的后颈轻轻抚摸两下,带他俯首朝自己靠近,楚衔兰睫毛一阵颤动,哪怕呼吸不稳,也还是闭上眼将自己全然交了出去。
如同溺水之人一般,攀住对方的肩膀。
关于亲吻,少年依旧抓不到诀窍,好在对方愿意细心指教,但半妖终究不是温柔的种族,初始的流连只维持了片刻,就暴露本性。
楚衔兰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后腰泛起酸软的麻意,口腔里每个地方都被对方毫无顾忌地舔舐,属于蛇类较长的舌充满每一寸,快要亲到他的喉咙里去了。
他不论经历几次还是只能被动承受师尊这样的吻,眼尾沾了点湿意,楚衔兰慢慢睁开眼,才发现弈尘根本没有闭眼,黑沉的瞳孔牢牢锁着他,避无可避。
像是能将人从里到外看穿。
太过直白的目光令少年更加无所适从,唇瓣分开,楚衔兰顾不上擦嘴,动了动腿调整姿势往后挪,想起身退开。
这一动,就懵了。
因为他的动作,弈尘的呼吸沙哑些许。
无言的冲击感,让楚衔兰整个人从不敢置信到不得不信,身体僵硬到前所未有的地步,耳朵隐隐有爆红的趋势,这……这对他而言还是有点太……
他根本不敢看师尊,也不敢动了。
第184章 前尘幻象(4)
楚衔兰仿佛遭受了当头一棒。
简直不敢想象……也完全无法把……这种可怖的反应跟师尊联想起来。
从前不是没有听过师尊表达过心意,但那些偏爱于他而言总像是不具象化的东西,如春风垂怜冬日的寒梅,朝雾轻拢路边的草叶,由细碎的瞬间汇聚而成,不太真实。
在他的认知里,师尊是冰清玉粹的寡淡仙人,连情绪都极少外露,哪怕之前在半妖化期间失去理智,都能勉强归为戾气所为,天性驱使,不得已而为之。
但现在呢?
他避无可避,第一次在师尊身上直观感受到这样滚烫直白、清晰明显的情动,浓浓的威胁感无处遁形,再也找不到任何蹩脚的借口。
因为这一切,完完全全都是因他而起。
楚衔兰头晕目眩,啊啊啊,都是他的错……
都怪他……
见弟子始终呆愣着不说话,弈尘心中再一次叹息,瞳孔渐渐恢复正常,贴在他耳边低声哄道:
“别怕。”
标记完毕领地的索求者松懈牵制,弈尘放开楚衔兰紧紧绷着的身体,强行按下体内叫嚣的天性,压下心头翻涌的渴望,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楚衔兰眼神中满是惊讶,愣愣抬起头。
即便漆黑一片,弈尘也能将他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眼眸半阖着,从羽睫到微微肿胀的唇都在轻轻颤抖,脆弱而无措,他大约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漂亮。
因爱生欲本是世间寻常,连弈尘也无法避免,何况他也并不想掩藏。
但弈尘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哪怕情思缠绕,爱意加深,他还是不愿吓退楚衔兰,更不愿因一时急切把对方好不容易出现的苗头掐灭,唯有等少年主动想要更进一步,自己才能卸下所有克制,肆无忌惮地将人拥入怀中。
来日方长,毕竟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片刻。
弈尘道:“若是讨厌,便说出来,为师不勉……”
“师尊……我、我……我来帮您吧!”楚衔兰突然语无伦次地说道。
短短一句话,他分成好几段,每说一个字,脸就红上一分。
弈尘一怔。
仿佛燃烬了这辈子的勇气,楚衔兰迟缓地闭了闭眼睛,脸颊烧得通红,直接低下头,伸出手哆哆嗦嗦莽上去。
心跳如雷。
修长的手指,平日里制作最精细法器都不曾动摇,此刻抖如糠筛。
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害怕多一点,还是悸动多一点,只觉得那条逆徒的道路算是一路狂奔着走到黑,掉进大坑再也爬不出来。
……不对……
满地是坑的路,若是把坑都填满了,不就又成了能继续走下去的路吗?
耳边充斥着师尊明显受到刺激似的紊乱呼吸声,楚衔兰羞耻到忍不住紧咬下唇。湿润的眼睛混混沌沌,脑子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好害怕,又好内疚。
对,是他……把师尊弄成这样,是他的错,那就要负起……负起责任来……
就在战栗的指尖即将接触沉热的衣料时,一道尖锐惊呼响彻黑夜。
“啊——!”
昏迷已久的狐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两眼一睁就撞见两人相拥情意绵绵的亲昵模样,吓得花容失色。
狐妖跳起来,怒而喷之:“爹呀大哥!”
“你你你——我说我的魅惑术怎么对你不起作用呢!原来你喜欢男的!早说啊!害老娘白费半天功夫!”
我是什么很贱的狐吗!
哼,还以为是老娘的魅力出问题呢,原来是个没品的东西!
狐妖恶狠狠瞪了屋里的狗男男几眼,估计气得不轻,精致美丽的脸蛋写满暴躁,她可没有当免费观众的爱好,又愤愤地朝师徒二人比了个中指。
楚衔兰:“……”
狐妖手脚麻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豪迈踹开房门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哐!”
门被狠狠甩上!
过了一秒,又重新推开。
“哎,要不……三个人一起?”狐妖趴在门缝探头探脑,眼睛亮晶晶的,姿态之娴熟令人不得不佩服。
精元嘛,不吸白不吸,多多益善。
愤怒是生活,吸阳气是工作。
话音刚落,黑暗中半妖冰冷刺骨的视线无声压过来,杀气蔓延,狐妖浑身一震,瞬间感觉小命都要凉透。
她秒怂,抽手光速离开:“算啦算啦,你俩继续锁死,不打扰!”
被这么一胡闹,屋内的气氛顿时变了味。
楚衔兰裂开了。
他后悔得要命,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疯了!我是被什么狗胆包天的鬼迷了心窍吗!
明明平时连师尊的手都不敢多碰,连一句正经情话也听不明白,刚才居然脑子一热,就敢做出那种举动……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啊啊啊啊不想活了!
正埋头崩溃着,下巴突然被掰了起来,撞上宛若深潭的眼睛。
“楚离,你可知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硬生生将他从羞愤的逃避里拽回滚烫的当下,分明是不允许他装若无其事,更不容许撒谎逃避。
弈尘将他的头发拂到耳后,动作是温柔而缱绻的,这样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那颗眉下的小痣。
然后用同样温柔的语气说:“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