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兔妖们急匆匆地冲向王座,对冥巳俯身行礼。
  “妖王陛下!”
  冥巳撑着脑袋坐起来,脸色明显烦恼起来,叹了口气,“有什么大事要奏?”
  一个带头的心兔族唰地蹦了出来,抖了抖蓬松的长耳,仰头震声道:
  “妖王陛下!我等奉妖君之命前来,请您务必重视血脉的延续,早日选定妖妃,举行大典!”
  “没错,陛下的情潮期将至,请速速考虑立妃之事!”
  “陛下——”
  心兔族们的表情忠心耿耿,繁衍后代是妖族血脉中的天性,对于这方面的事一点儿也不压抑,说起来没有半点忌讳。
  楚衔兰原地石化。
  ……这、这是他们可以听的吗?!
  立妃啥啥的也就罢了,情潮期这种涉及妖王隐私的讨论,就这样被他和师尊两个外人随意听去,不、不太好吧!
  北冥的开放早在过节送花求偶的习俗中初见端倪,楚衔兰在他们狂野的言辞中脚趾扣地,相当渴望溜之大吉,下意识往旁边瞄了一眼想跟师尊对个暗号。
  不料视线交汇,弈尘却也在看他,眸光微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暗号失败的楚衔兰:“?”
  “退下吧。立妃之事,本王自有考量。”冥巳指尖把玩发梢,态度敷衍地说道。
  带头的心兔族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陛下!您每年都这么说,可每次都……”
  动心起念不过一瞬间,无形的妖气充斥大殿。
  兔妖们变了脸色,被压得小短腿发抖,无法动弹。
  冥巳依旧姿态慵懒,只是眼里已经没了方才的轻松意味:“本王说了,本王自有考量。倒是你们……对本王的终身大事这般心急,难不成……心兔妖君已经等不及,想要拥护新王了?”
  这话一出,殿内死寂。
  气氛不太对头。
  “陛下饶命!!属下绝无二心!”心兔族人眼底有了急色,连忙伏地叩首。
  妖王有考量,他们也有考量。贸然提及这些并不只是管闲事而已。
  北冥之境的前几任妖王血脉昌盛,后宫坐拥好几位妃子的都大有妖在,可冥巳不同,行事作风过于特立独行,上位多年至今没有立妃的意愿,更别说留下子嗣了。
  眼下两界开战的氛围愈演愈烈,哪怕妖王的实力再强盛,也不是没有可能在战火中殒落的可能……若是有个万一……黑蟒妖族千万年的妖血,岂不是要断在这里?
  可这是在贸然揣测上位者的生死,他们怎么敢说?
  一旦回答,便是僭越。
  冥巳听不进去他们的意见,抬手屏退众妖。
  各怀心事心兔族只得维持着体面,起身离开。
  “哎呀,这些小兔子管的太宽了,真让两位见笑,不如……今日就聊到这里吧?”冥巳用一种失望的语气,做出遗憾的表情。
  楚衔兰可不觉得遗憾,他早就想逃了。
  真想不到,连妖王也难逃被催婚的命运。
  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楚衔兰忽然回过味来,其实冥巳还挺聪明的。
  只要没有后代,就永远不可能有谁来争夺妖王之位,从源头解决问题。
  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高,实在是高。
  不过他还是觉得,冥巳这妖王也当得过于失去隐私,如同在街上裸奔,连情潮期的时间都被属下拿捏得明明白白。
  等等。
  师尊不是半妖吗?他还记得,萧还渡貌似说过,不止妖族,半妖也有情潮期……来着?
  想到这里,楚衔兰呼吸微微加快,偷偷瞄了一眼走在身旁的弈尘,情潮期对没有伴侣的半妖或妖族不会产生影响,反之,如果有伴侣……
  族群越相似,情潮期的时间越相近。
  冥巳的真身是黑蟒,而师尊……也是蛇。
  楚衔兰一愣。
  他好像突然,明白方才在大殿之中,师尊看他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不、不对,他想岔了,师尊不可能是那种意思吧!
  和师尊之间……虽然已经做了很多,但还没有真正发展到那种程度,楚衔兰耳垂染上嫣红之色,不敢再看弈尘冷淡端方的侧颜,根本想象不出这张脸动情时会是什么模样。
  在心慌意乱之际,花灵的某些污言秽语又从脑子地某个犄角旮旯蹦出来……停!
  北冥开放的风气有毒啊!
  楚衔兰心中暗自咆哮,结果下一秒,冰凉的触感覆上耳垂,刺激得他肩膀一抖。
  “好烫。”
  弈尘的平淡的音色几乎贴着耳畔渡过来。
  声音落下,仿佛羽毛扫过,从耳垂,顺着肩线蔓延到后腰,弄得楚衔兰半个身子麻麻痒痒,热气上涌,身上更烫了。
  他们此时处于一条幽深静谧小巷之中,周遭无人也无妖,只一晃神的功夫,脚尖抵着脚尖,高大的白色身影就轻而易举地将少年抵在了墙边。
  巷口斜上方的阴影里。
  法器隐匿了所有气息,乔语倚在墙边,露出微微诧异的神情。
  噢……?
  她倒是真没想到。
  那对师徒,竟是这种关系。
  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在弈尘身上看见这般真真切切、不可自拔,深入骨髓的沉沦。
  所以,无情无欲的仙门楷模也会为谁打碎规矩和原则?他动心了,还偏偏是对自己的徒弟?
  那可真是……有趣。
  乔语心中冷笑,缓缓松开抱臂的手,收回目光,身形融入阴影之中。
  ————————
  (tut还有一章卡sh辣,明早应该能过!)
  第224章 你的雷来了
  弈尘最近面对楚衔兰总会有几分心神纷乱。
  他总想与弟子更亲近些,即便已经在他身上彻底覆盖自己的气息,也还是觉得不够满足,总忍不住想做更多。
  有时只是出于爱怜,轻轻抚一抚楚衔兰的脸颊,却总会发展为玩弄揉搓对方的嘴唇或耳垂,待回过了神,指尖已在那片温软上流连许久,而少年早已憋红了耳尖,眼含水光地望着他。
  身体的做法总与心里的想法有所出入。
  不仅如此,每当目光自弟子身上流连之时,心底便会涌起一种不可言说的痴迷怜惜。他的衔兰,没有哪处不完美。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身体修长匀称,几根手指骨节分明,干净漂亮得不像话。嘴唇平常色泽略淡,稍加按压便会泛起嫣红,也很漂亮。皮肤光洁细腻,触感柔软,皮肉下仿佛都透着一股格外香甜的气息,诱人品尝触碰。
  这些想法克制不住,不断滋生,弈尘自己都觉得不妥。
  未免太过了些。
  对于自身的种种变化,弈尘其实有所感应,起先还以为是来到北冥的原因,现在才幡然醒悟,这一切或许与情潮期的前兆有关。
  弈尘并不清楚半妖的情潮期究竟会如何。
  毕竟他不近情爱,此前从未受过这方面的影响,也没有考虑过这一层。
  一朝陷入,覆水难收。
  比起渴望,心中更多的是忧虑,若真到了那日,自己会不会在本能的驱使下失态失控,不顾楚衔兰的意愿仓促被迫进行,甚至将他弄伤。
  “衔兰……”弈尘抱着他,沉沉地唤他。
  楚衔兰脖颈一侧刚才被亲得很痒,长睫抖了抖,有点呆。
  见他这副懵懂的模样,弈尘心下不忍,刚到嘴边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但毕竟已经亲口承诺过对他不再有所隐瞒……
  于是如实相告:“我的情潮期快到了。”
  楚衔兰呆呆听着。
  楚衔兰五雷轰顶。
  两个人站在黑不拉几的小巷子里面对面拥抱,楚衔兰浑身僵直,漆黑的发丝微微挡住眉眼。
  过了好久,他开口,说话破音了:
  “师尊,现、现、现在吗?!”
  弈尘刚想解释自己也不太确定具体的时期,只是察觉到了征兆,楚衔兰就已经面色铁青地抓住他的手,一路头也不回穿过几条街巷,吭哧吭哧直冲回他们暂住的院落。
  院中打牌的几个天地之灵刚回头,就见那师徒两人跟一阵风似的刮过眼前。
  “砰!”房门被重重甩上。
  炎灵看傻了,纳闷道:“干嘛呢他俩这是在??”
  “我去,你小子天才啊,三步之内必有解药!”花灵一怔,然后突然兴奋地把炎灵的牌一丢,“干!”
  “你清高!你丢我的牌做什么!”
  屋内,楚衔兰靠在门板上大喘了几口气,脸上火烧火燎的,然后就无措呆愣着。
  情……情潮期。
  师尊刚才说了这三个字,对吧。
  刚才他脑子一热,什么也没多想,只觉得总不能在那种脏兮兮的小巷里发生点什么……
  可现在和师尊共处一室,难道真要发生点什么!?
  楚衔兰虽然没经历过,但托同门的福,话本总归是看过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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