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在反生命方程式的信号缓慢加强时，一股无形又强盛的生物波比它更快地席卷了全球——补充一点，“火星猎人”对待这份信号增幅工作并不能算是专心，因为……好吧，他体内的斯塔罗子体异体同心地响应了母体的征召，将“宿体”火星猎人更多的心灵能力运行内存用在了增幅母体生物信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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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混混沌沌地睁开了眼。
保罗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自己正在哪里，又正在做什么……但同样的，他也不觉得这些情况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他只记得他要进行一个简单的投票。
保罗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疲倦。就像是连着工作了两年没有休息——不不不，保罗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哪怕真的每天到深夜下班连着干了两年，也不至于像天天干重体力活一样身体这么酸痛呀！
幸好，异样的酸痛感与身体的沉重感同时消失了，保罗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诞生之初的羊水里一样安然……没有烦恼，没有痛苦，他松快地漂浮着，在一种飘飘然中，莫名感知到自己也仿佛化为了柔软而轻飘飘的泉流……
然后他忽然在一片空旷的白中看见了画面。
那是一间浅绿色的明净精神病院。 *
“蝙蝠侠”？
保罗听到了这个名字。哦，超级英雄。保罗无所谓地想着，他知道，什么什么侠就是……那种经常违法做事，但报纸经常夸奖的一群奇装异服的怪人。
嗯，做好事？得了吧，或许他们在拯救世界？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不能拯救我三年前被关系户抢走的升职机会，不能拯救我兢兢业业一年却被老板以各种名目克扣的奖金，更不能拯救我越还越多的信用卡账单——说到底，世界被拯救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英雄能救救我下个月还完学贷就交不起的房租吗？
一阵凉风刮过。
保罗发觉他的身体不再是柔软的泉流，而开始变沉、下坠——他落进了一双漂亮透彻的蓝眼睛里。
哦，是电影！保罗朦朦胧胧地想。够劲，“蝙蝠侠”是个富豪？
保罗在什么事都不能干的情况下沉浸地看着“电影”。
他在蝙蝠侠拒绝安安稳稳跟管家回去当阔少的时候大声摇头叹气——然后一切幻象在蝙蝠侠执着的追索下剥离。对，那一切美好的事物确实是虚假的，世界已经变得太过糟糕，蝙蝠侠所看见的全部都是全息影像的呈现，他想看清的真相从最开始就藏满了血与泪。
保罗看着年轻的蝙蝠侠与更加苍老的阿尔弗雷德告别的场景开始哭哭啼啼地掉眼泪。他没有完全看懂……但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父亲死去的那一年，他的父亲在飞机临行前也这么抱过他。
画面一转而为黄沙。
蝙蝠侠从遥远黄沙上的一个小点再次成为了保罗的全部视角。沙漠、沼泽、风暴、酸雨、疫区、怪物战场……
保罗甚至看见了自己的家——他想起来了，路上经过的那个已经陷入毒沼瘴气的废墟就是他过去居住的城市！保罗不喜欢自己的城市，所以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又开始流眼泪了。
所以说吧，果然超级英雄也不能拯救世界啊！还有什么好看的呢？既然世界这么糟，坚持什么正义、什么善良？不如趁还有机会自私的时候多给自己捞点东西……既然本来就没有希望，为什么……不多对自己好点？对，我们可以……及时行恶…… *
——投票的主题是什么？这个念头飞快地从保罗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只想起一个光头……不对不对……一个亮亮的圆——太阳？太阳说：生命……奇迹……可能性…… *
——但太阳现在在哪里呢？
认清了自己大脑就是浆糊的保罗轻而易举地放弃了思考，他选择继续看电影！
我肯定好久没休息过了！他愤愤不平地回想自己看不见的手臂肌肉之前到底有多酸胀——总不能我在工地扛水泥搬砖头吧？
这部电影不知道为什么放映得格外快，在依保罗的想法还不够喝完一大瓶可乐的体感时间里，大量丰富到可怖、真实到不像影片、深刻又易懂的电影情节已经浸润地闪电般淌过了保罗的意识。
保罗为其中像是直接切身体会一样的浓烈情感情不自禁地战栗着，几乎是痛苦地再度淌下泪水……是泪水吗？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一半沉入了毒沼般死去着，一半又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上升。他堪称贪婪地注视着神奇女侠与神奇队长坚毅的面孔——不，这一次不是因为她是个多美丽的女人，或者神奇队长有多英俊……他有女朋友！只是，他们的那种光辉……
当他们谈起刻骨铭心的正义大厅恶性事件时，保罗比英雄更先愤怒起来，他甚至感受到了比英雄更强烈的被背叛感——天啊，我说不准都已经死了，就在那个该死的沼泽！而你们这些没死的家伙，竟然这么对待愿意保护你们的人！
而英雄们依然选择保护。他们依然选择正义，并愿意为了这点屡次被绝望打压的坚持再度为选择拒绝英雄的人类抗争。
保罗如痴如醉地看着。他时而看着蝙蝠侠，时而看着蝙蝠侠眼中的世界。
就连他印象里进过几次牢的莱克斯·卢瑟都好像变了性子，作为冷酷的资本家富豪，他非但没有成为蝙蝠侠的阻碍，还为了他们的抗争自愿做出了牺牲。在卢瑟引走全部超人机器人，为争取英雄的逃生机会心甘情愿陷入围攻的时候，保罗的眼睛再次感到了酸涩发热。保罗不明白卢瑟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超人，但他看懂了卢瑟对超人——对希望重回的那种向往。因为他觉得他现在的眼睛里应该也是这样的神情。
唉，超人已经不在了吗？如果他还在……
他跟随着蝙蝠侠踏入了欧米茄的城市——就是这了！一场大战！保罗亢奋地握紧了不存在的拳头。
这种精彩的大片，不管前面有多坎坷，反派肯定是能被打败的！以保罗看了上百部好o坞大片的名誉起誓！
蝙蝠侠必胜——神奇女侠必胜！天啊，我有女朋友，但神奇女侠真的——太帅了，太美了，你们能懂吗？
虽然在似乎不存在喉咙的情况下喊不出声，但保罗在焦灼的情节里已经凭借想象为全部英雄公平地分别大喊了几十轮……好吧，有些他不认得，但幸好蝙蝠侠认得！
保罗激动地看着蝙蝠侠挣脱束缚，爬上顶楼开始向欧米茄进行最后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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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最终还是挣脱了欧米茄的束缚，凭借一枚藏在舌底的阿福给的幸运硬币。他疑惑地察觉到，挣脱这个陷阱似乎比他预想要花费的力气少……就像他得到了什么支持一样。
蝙蝠侠凭借对自己的了解直接找上了韦恩塔顶楼，他带着决心与全部的信念，和欧米茄展开拳拳到肉的搏击。
蝙蝠侠与欧米茄的理念之争回归了人类最原始的残酷争斗，血、肉、骨，他们没有一个人为重伤停下，哪怕插着达克赛德头颅的金属杆已经被当作武器穿透蝙蝠侠的肩膀，他依旧在昏厥般的剧透里挣扎着站起身——不行，他不能输，他需要做到……
与此同时，反生命方程式的信号还在不稳定地发散，而那股同样扩散开的、无形又强盛的生物波则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类魔。在两年之间由天启星的转化池生成，又通过传送门来到并遍及全球的类魔——它们在这场哥谭之战开始时就全部陷入了沉寂。欧米茄没有关注那些无脑的工具，所以他没有看见，全部的类魔身上的硬壳都形成了一种类茧的物质，随后，硬壳内那些柔软的内容物……全部都化为了浓稠的浆汁。
就像是对待破茧前的蝴蝶一样，茧壳温柔而残酷地保护又漠视了内容物的消融。 “幼虫”，这些曾经的“新型类魔”身体化为液体，又慢慢地在难以描述的化学物质、基因、生物波作用下转化为了新的生命状态。经脉，血液，内脏，骨骼，手脚，大脑，皮肤……
就在蝙蝠侠与欧米茄的对决到了最紧要的时刻，全球的茧壳都同时破开了——
光裸的人类像雨点一样落到地面。
这些新生的、年龄段涵盖广泛的人类身上依旧裹着破碎的胞衣般的狰狞类魔甲壳，他们平静地紧闭着眼睛，生机勃勃地呼吸着，类魔脱落的甲壳恰好保护了他们回归人类强度的脆弱皮肤不被地面伤害。
如果将现在的场景同样视作电影的一部分，比起魔幻片或是科幻片，这更应该被称作一部限制级cult片——所以镜头当然没有对准他们。
是的，莱克斯说过他能够克隆全人类，而他确实做到了——这就是在斯塔罗的计数里死去的全人类。 [卢瑟]埋在全人类脑中的失效晶石重新被莱克斯启用了，他不仅让斯塔罗接受了记忆，还通过斯塔罗简单挑选好了克隆体激活名单。
至于那些克隆体？
莱克斯说过他擅长废物利用——他只是让克隆体在最后一步催化成形前当了一段时间的“新型类魔”，帮这个世界干一些活，在城市的摧毁与重建中品味超级英雄级别的西西弗斯体验，甚至是简易版……然后，在往他们大脑内通过斯塔罗关联晶体导入记忆的同时，提前导入一部电影与直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