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说着还给许枝雨揪卫衣上的毛絮。
“不热。”许枝雨任由沈溪拉着走进去,好奇地看着咖啡店,虽然沈溪给他过照片,如今亲眼看到还是感觉不一样。
他深深嗅了嗅空气中咖啡的苦香与烘焙甜香,感叹道:“这里真漂亮。”
沈溪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带着他到吧台坐下。
店里现在有两个服务员,两个咖啡师,后面烘焙间还有个甜品师。
沈溪着重给他介绍了那位咖啡师,说是在国际上得了很多奖。许枝雨也听不懂,就软声软气地打招呼,“你好。”
咖啡师是个男性beta,看起来二十来岁,头发在后面扎了个小辫子,个子很高,身形清瘦,长相可以说是俊秀。
他笑眯眯地跟许枝雨问好:“小老板对吧,你好呀,我叫蒋树。”
沈溪看蒋树笑得这么荡漾,瞪他一眼:“蒋树,好好做你的咖啡。”
蒋树语气无辜,眨眨眼:“小老板想喝点什么?顺便检验一下我的手艺,看看沈老板这钱花得值不值。”
“检验个屁。”沈溪把菜单指给许枝雨看,“你还是先别喝带咖啡因的,看看别的,果汁怎么样,这个花果茶也不错。”
最后许枝雨选了杯蜜瓜苏打。
蒋树对许枝雨不能摄入咖啡因这件事深表遗憾,冰淇淋球给他挖了好大一团,端到许枝雨面前时对他抛了个媚眼,又换来沈溪一顿骂骂咧咧。
沈溪骂完,出去接了个电话。
许枝雨独自坐在吧台前,用吸管搅动蜜瓜苏打,尝了一小口,果然很好喝。
吧台里面,系着黑色围裙的蒋树在忙碌,他衬衫的袖子卷起,两条胳膊上都是纹身。
许枝雨有点好奇,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上面。
蒋树也注意到他的视线,端了块蛋糕,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凑过来,“别误会啊,我可不是什么坏人,艺术嘛。”
都什么年代了,许枝雨也不至于对纹身有偏见,连忙小声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很好看。”
蒋树很高兴有人欣赏他的艺术,干脆将两条袖子完全卷起来,大方地将手臂伸到许枝雨面前,让他看得更清楚。
“哇。”许枝雨惊叹。
真是……什么都有呢。
两条胳膊上五颜六色的,图案天马行空,有他叫不出名字的花,几条金鱼,蜘蛛,英文字母,居然还有个海绵宝宝。
许枝雨还看见一只小狗,白色的,长着双豆豆眼,像棉花糖一样蓬松。
蒋树指尖轻点那个小狗纹身,解释道:“是我小时候养的,陪了我很多年,前几年去世了,我就把他纹到身上了。”
“你肯定很爱它。”许枝雨鼻子酸酸的。
“嗯,它是我最好的朋友。”蒋树把胳膊撑在吧台上,俯身过来,轻声说:“其实,我还有一个纹身。”
许枝雨把眼睛睁圆,表示好奇。
蒋树:“想不想看看我的可爱标志?”
“蒋树,我今天非得弄死你。”接完电话的沈溪大步走进来,抄起花瓶就要捶蒋树,金发的头发炸开,这架势是要给他开瓢。
蒋树连忙捂住头:“错了,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开玩笑的啊!小老板救我!”
许枝雨呆呆地端着蜜瓜苏打,看着这出鸡飞狗跳,还没反应过来可爱标志是什么,就连忙手足无措地过去劝架。
第68章 小三的做派
自从那场乌龙后,崔洵就没出现过。
起初许枝雨心里还有些不踏实,总觉得院门随时会被推开,那个鬼魅般的身影又从哪里冒出来。
但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崔洵一直没来。许枝雨忍不住窃喜,他不想见到崔洵,一点都不想。
昨晚许枝雨做了个梦,梦里他躺在宿舍的床上,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低头看,发现自己的肚子高高隆起,光滑的肚皮突然裂开,从爬出来个长着丹凤眼的小孩。
那小孩浑身是血,裂开没有牙齿的嘴,趴在他身上就用牙床啃他的肉,喝他的血,大快朵颐。
惊醒后他出了一身冷汗。
从床上爬起来,他用新杯子倒了杯温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喝。想崔洵这么久没来,是不是已经玩腻了,那真是太好了。
许枝雨自觉没有什么值得被迷恋的地方。胆小,怯懦,不够聪明,动不动就哭,也没有什么出色的能力,除了一张脸还算能看,其他地方都乏善可陈。
他一直认为像崔洵这种人,早晚会对他失去兴趣,只是时间问题。
许枝雨就是抱着这种信念,才活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立夏过后,天气燥热起来。
许枝雨最近总往咖啡店跑。
原因无他,蒋树太会哄小孩了,总给许枝雨讲一些奇闻异事,什么坠龙,外星人,闹鬼。
许枝雨从小生活圈子狭窄,哪听过这个,双手托着脸颊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都合不上,缠着他还要讲,小嘴叭叭地问然后呢然后呢。
每到这时候蒋树就停下,笑眯眯地说:“小老板,故事要慢慢听,一天一个,听多了晚上该做噩梦了。”
许枝雨虽然失望,但还是乖乖点点头。
沈溪看到这一幕,总会骂蒋树不务正业带坏小孩,但看着许枝雨那难得鲜活的模样,最后也只让他少讲点吓人的。
今天是周末,前面忙,蒋树空不出来时间,就把许枝雨送去烘焙室。
烘焙师是个小姑娘,话不多但很和善,许枝雨和她相处融洽,还亲自动手烤了盘小饼干出来。
他将饼干装进纸袋里,走到前面,蒋树刚好忙完,招呼他:“小老板,要走了呀?”
许枝雨对他笑,“嗯,我明天再来。”
“等我一下。”蒋树把围裙脱下来,边洗手边说:“正好我也要到点下班了,一起?”
“好呀。”许枝雨没有理由拒绝,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挺好的。
许枝雨去后门等蒋树,没一会儿蒋树就出来了。他瘦,身上套了件宽大的黑色短袖,整个人在里面晃荡,显得很是随性不羁。
“走吧。”蒋树往前面走,“小老板,你家住哪,我送你到门口。”
许枝雨说了那条小巷子。
“那边呀,我知道。”蒋树点点头,熟稔地指了个方向,“走这边近一点,比走大路快,还凉快。”
许枝雨对这片区域不如蒋树熟悉,便跟着他走。两人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能闻到各家不同的饭菜香,时不时有几声猫叫。
蒋树一边走,一边又给许枝雨讲吓唬人的故事,许枝雨听得入迷,不知不觉就走到家了。
他指了指那扇门:“你要进去坐坐吗?”
蒋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么没有防范意识可不行哦。”
许枝雨有点懵。
看他这呆样,蒋树没再多说什么,无奈道:“回家吧。”
“嗯。”许枝雨掏出钥匙要开门,正低着头找钥匙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抬头一看,门里面站着的居然是崔洵。
他今天穿得休闲,黑发随意耷拉在额前,显得没那么高高在上,气质却还是那样矜贵疏离。
四目相对。
看着那双眼睛,许枝雨莫名有些心虚:“你、你怎么来了……他是蒋树,是沈溪店里的咖啡师,顺路送我回来。”
他转身看向蒋树,“这是……崔洵。”
蒋树笑着打招呼,“崔先生,你好,初次见面。”
崔洵扬了扬下巴,算是回应。
“那我走啦,明天见。”蒋树并不介意他这没礼貌的态度,笑容依旧,朝这边挥挥手。
许枝雨也跟他说再见。
等人走远了,他才将目光挪回来。
崔洵依旧站在门口,眉头紧锁,声音却尽量放轻柔,不赞同道:“怎么让别人送你回家,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他才不是坏人,也不是别人,是我的朋友。”许枝雨嘟囔。
崔洵眸光一沉,“先进来。”
自然得好像这是他家一样。
这人又来了,许枝雨觉得自己美梦破碎了,闷闷不乐地进去:“你来干什么。”
“想你了。”
崔洵关好门,从背后抱住他,声音里透着疲惫:“让我抱一会儿……”
淡淡的酒精味飘了过来,许枝雨皱了皱鼻子,挣扎着想出来:“你喝酒了。”
“嗯……”崔洵含糊地应了一声,把下巴抵在他头上,手臂收紧,“一点点。”
许枝雨被勒得不太舒服,哼唧两声,却没再挣扎,谁知道喝酒了的崔洵会不会更疯。
两人就这样站在院子里,崔洵也不说话,似乎终于抱够了,把脑袋挪到他肩膀上,“手里拿的什么?”
“我做的饼干……”
崔洵在他颈窝蹭蹭,不动声色地深深吸了口气,闷声道:“包得这么好看,要送给谁。”
“……自己吃。”许枝雨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是跟一个醉酒的alpha,干脆说:“给你了,能不能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