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可这回幻觉没有消散。
  喻绥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眉眼弯弯的,那种温柔不是平日里懒洋洋的笑,而是晕着温度的笑。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沈翊然几眼,而后眉梢轻勾,“不再多休息一会儿么?”
  沈翊然愣愣地摇了摇头,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
  他手肘抵着榻面,手臂撑到一半就开始发抖,若两根被风吹弯的芦苇。
  沈翊然终于撑起来了,靠着枕头坐在榻上,锦褥滑落到腰际。
  他要起来,换衣服,在走出去见那些等他的人。
  沈翊然是辞妄宗的宗主,他躲了许久清闲去寻人,将事情都丢给了阿湛,也不知道那小孩怎么样了,他不能在榻上躺着。
  沈翊然掀开锦褥,赤脚踩上地面。
  冰凉。
  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沈翊然整个人打了个寒颤,膝盖一软身子往前倾。
  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
  侮辱人避开了他所有还在疼的地方,将他整个人轻轻地兜住了。
  沈翊然落进喻绥的怀里,后背贴着喻绥的胸口,沉稳有力的心跳坠在耳畔。
  喻绥低下头,嘴唇贴近沈翊然的耳廓,“逞强。”
  轻飘飘的,心疼又责怪。
  喻绥的唇有意无意地在沈翊然的耳廓上轻蹭了下,沈翊然的耳根蓦而烧了起来。
  喻绥没松手,抱着他走了两步,将他重新放回榻上。
  而后他转身走了个来回,挑了身衣裳,放在沈翊然手边。湛蓝色的衣裳,蓝得不深不浅,像晴朗时候天空的颜色。
  喻绥用眼神问他可以么。
  沈翊然不吭声,盯着那身衣裳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去拿。
  沈翊然的手指触到衣料,想要将柔软的布料拿起来,可是他的手抬不起来。
  葱白手指一根根地从衣料上滑开,最后无力地坠回了身侧。
  沈翊然怔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眸子里翻涌着茫然和委屈。
  为什么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喻绥在榻边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沈翊然平齐。
  他拿起那身衣裳,一件一件地展开,将沈翊然从榻上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的胸口,将里衣的领口对准他的脖子,将袖子对准他的手臂,手指绕过人身上浅淡许多的和淤青。
  沈翊然靠在喻绥的胸口一动不动,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
  喻绥将外袍披在他肩上,将衣襟合拢,而后拿起腰带,将那截细瘦的腰身妥帖地束了起来。
  系腰带时他的手指碰到了沈翊然的腰侧,在那处停留了几秒,接着喻绥将人腰带系好了,不紧不松。
  他将沈翊然拢进怀里,沈翊然的胸口贴上了他的胸口,下巴抵上了他的肩窝。
  喻绥笑,笑声很低,从胸腔里慢慢浮上来,碎成了细细的声音坠到沈翊然的耳朵里。
  喻绥的嘴唇贴上他的耳廓一如九年前般没正形,“仙君的腰好细啊。”
  沈翊然的耳根红了,从耳尖开始洇开,沿着脖颈一路往下延。
  他以为还是梦。
  如果不是梦,喻绥怎么会对他笑,怎么会给他穿衣服,怎么会说他腰细,怎么会把他抱进怀里?
  “你不走了么?”沈翊然嗓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一个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眸瞳里有小心翼翼得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的光。
  喻绥的手指正捻着沈翊然的一缕墨发,听到这句话后滞滞。
  他将那缕头发放回了沈翊然的肩上,离他远了点。
  距离只多了不到一拳,喻绥实在没舍得让人出自己眼皮子底下。
  “你想我走?”喻绥语气是平的,眼睛却不是平的,有点红,很淡很淡,只在眼尾留下了一抹浅浅的绯色。
  他的嗓音也哑了,润着粗糙的涩意。
  沈翊然没回答。他觉得自己在做梦,梦里的喻绥不会问他这个问题。
  “不……不想……”但沈翊然不忍梦里人的问句落空,他回答时嘴唇都在发抖。
  “可你之前都不跟我说话。”沈翊然的语速突然快了起来,字眼似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他的睫毛垂着,没看喻绥。
  控诉都学不好。
  “就、就不就见了……”
  沈翊然声嗓越来越小,最后像在自言自语。
  他以为喻绥还是那个会消失的幻影,所以要把所有的话都抓紧时间说出来。
  喻绥反应过来什么。
  心脏又涩又痛,不听使唤地跳着,桃花眸的红刚才更深更浓,嗓声也更哑了。
  “那我现在没走。”喻绥说:“仙君要赶我么?”
  沈翊然说:“不。”
  “不赶。”他又说了一遍。
  沈翊然无助地道歉,好像很怕他离开,“对不起……”
  喻绥的嗓子哑得不像话,“不用对不起。沈翊然,你没有对不起我。”喻绥念咒语似地郑重,沉甸甸的。
  沈翊然被怔忪地被蛊惑。
  他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等到这个人站在他面前了。
  沈翊然凑近喻绥,喻绥没躲。
  第287章 喻绥本能地动了
  喻绥低着头,身体一动不动,桃花眸里有光在跳,有火焰在烧。
  沈翊然贴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就要碰上,他的睫毛在喻绥眼前扇动着。
  “你……别走……”他稀里糊涂地和他商量,“我,我想……亲你。”
  沈翊然的耳根烧了起来,苍白的脸烧得通红。
  视线不敢再看喻绥,嘴唇微抿着,唇上那道快要愈合的裂口又渗出了血丝。
  喻绥愣愣,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他的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来,沈翊然的嘴唇就已经凑上来了。
  很轻很轻的吻,仿若一片花瓣落在了喻绥的嘴唇上,晕开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力度。
  沈翊然的嘴唇是温凉的,很软,像在亲吻一朵云。
  仙君在自以为的梦境里放肆大胆了些。
  沈翊然主动探出了舌尖,生涩的笨拙的毫无章法的,在喻绥的下唇上轻碰了下又缩回去,继而又伸出来,停在那里,很轻很轻地舔了一下。
  喻绥的气息。
  很好闻,尝起来的感觉也很好。
  喻绥眉梢勾动,故意半张着唇。
  沈翊然的舌尖探了进去,碰到了喻绥的舌尖。
  身子趴低脑子里炸开了无数朵烟花,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章法地吻着喻绥,胡乱地地舔着。
  生涩比任何高超的吻技都更让人心动。
  可很快沈翊然的呼吸就跟不上了。
  他的肺在抗议,可他舍不得停下来。
  沈翊然在亲吻的间隙里拼命地呼吸,额头开始冒汗,脸颊泛着憋气的潮红,喉咙里泄出声含混的软糯的呻吟。
  “唔……”
  喻绥动了下,温柔地卷住了沈翊然的舌尖,带着他慢慢往外退,退到两个人的嘴唇之间,用自己的嘴唇含住沈翊然的上唇,一下下地碰触。
  喻绥伸手抱住了沈翊然的腰,将他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手在沈翊然腰侧一下下地摩挲着。
  喻绥在接吻的间隙提醒他,“仙君……”嘴唇还贴着沈翊然的嘴唇,嗓音含混而柔和,“呼吸。”
  喻绥的嘴唇微抬起来了点,留给沈翊然一条窄窄的缝隙。沈翊然贪婪地吸着有限的空气,喻绥就等着,手在他腰侧继续轻轻地摩挲着,节奏和他的呼吸同步。
  等沈翊然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喻绥的嘴唇又贴了回去。
  喻绥的舌尖从自己嘴唇后面探出来,很慢很慢,从沈翊然的上唇舔到下唇,在人薄而脆弱的皮肤上停留了很久,舔得人的唇湿润柔软了好多。
  许久,沈翊然实在学不会换气。
  喻绥才放过他,实在不忍心。
  沈翊然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倒是红了一些,被吻得太久的氤满肿胀的红。
  沈翊然在喻绥怀里抬眼,浅色的眸子里洇着情愫,最底下是厚厚的思念,思念上面是薄薄的委屈,再上头是浓浓的害羞。
  在最表层还有亮晶晶的嗔怪。
  沈翊然就用那双眸子嗔怪地欲语还休地瞪了喻绥一眼,而后他飞快地移开目光,把脸往喻绥的肩窝里埋了埋,埋得很深很深。
  喻绥冤枉死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的脑袋,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仙君自己要轻薄我,”喻绥拿人没办法的声音从沈翊然头顶传下来,氲着笑意和叹息,“现在又生气了么?”
  “嗯?”
  沈翊然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梦。
  于是,怀疑和恐惧都碎了。
  他真的同喻绥接吻了,他主动亲的,他先伸的舌头,他被喻绥卷着舌头,他喘不上气,喻绥停下来让他呼吸,喻绥在他腰侧摩挲,让他呼吸,他瞪了喻绥,喻绥说他轻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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