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秦弈没躲,挨了他一脚,反而笑起来。
  笑声闷在陆白肩窝里,震得他锁骨酥麻。
  “秦弈,你是不是有病?”
  陆白恼羞成怒,推他肩膀。
  秦弈握住他推过来的手,十指扣进他指缝里,按在枕头旁边。
  “有。”
  他收了笑,看着陆白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病了好多年了。”
  陆白被他看得心口发酸,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挣开被扣住的手,双臂环上秦弈的脖子,把他拉下来,用力抱紧。
  “那别治了。”
  陆白贴着他的耳朵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
  “我也病得不轻。”
  秦弈没说话。
  他收紧手臂,把陆白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眼睛。
  床头灯的光晕温吞地拢着两个人,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秦弈才开口。
  “阿九。”
  “嗯?”
  “书房和客厅,明天回去再说。”
  陆白在他怀里闷笑了一声。
  “那厨房呢?”
  “今天,毕竟回去后厨房是公共场合。”
  “落地窗呢?”
  秦弈沉默了一瞬。
  “……大后天。”
  陆白笑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弈低下头,目光落在他弯起的眼睛里。
  既然阿九想在这里留下痕迹,那...
  “还做不做?”
  陆白收住笑,仰起脸看他。
  床头灯的光落进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做。”
  他抬手,把秦弈浴袍的领口往旁边拨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淡牙印。
  指尖摸上去,轻轻地,来来回回。
  “哥哥身上这些印子真好看。”
  秦弈呼吸顿了一下。
  床头灯的开关不知被谁碰到了,咔哒一声,卧室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秦弈一边吻他,一边把人从床上拉起来。
  陆白腿是软的,站不太稳,秦弈便揽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步子挪得踉踉跄跄,从床边到门口这几步路,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儿。
  卧室门被秦弈反手推开,走廊的感应灯亮起来,昏黄的一小圈光落在他们脚边。
  秦弈搂着他往书房走,陆白被他亲得脑子发空,人半挂在他身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书房门口。
  书房的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涌进来,把书架和书桌的轮廓勾出一层银边。
  秦弈反手带上门,顺势将陆白抵在门板上。
  后背贴上去的瞬间,木门的凉意透过浴袍传来,陆白轻轻吸了口气。
  秦弈的胸膛紧跟着压上来,温热的,把那点凉意一点点驱散。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陆白的呼吸还没平复,秦弈的吻已经追过来了。
  陆白被亲得闭着眼走路,脚步虚浮,全靠腰间那只手带着方向。
  跌进沙发的时候陆白整个人陷进去一截,秦弈俯身撑在他上方,月光从落地窗漫进来,比书房更亮,把他的眉眼照得一清二楚。
  ......回到卧室落地窗前,真正的疯狂才刚开始。
  ......
  秦弈将人清洗干净又抱回床上,陆白自动自发地滚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手臂搭在他腰上,像一只终于找对位置安顿下来的猫。
  秦弈的下巴抵着他发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他的后背。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拂在秦弈胸口。
  陆白睡着了。
  秦弈没有动。
  他抱着怀里的人,听着他的呼吸声,看着窗外还没收尽的月光落在地板上。
  书房,客厅,厨房,落地窗。
  这间屋子从此每一个角落都有阿九的影子了。
  他闭上眼睛。
  这样就很好。
  第144章 我今年二十三岁
  早上九点,直升机准时从暗眸起飞,返回京市。
  昨晚折腾到半夜,又起得早,陆白浑身酸乏,精神更是不济。
  秦弈便让他去休息室多睡一会儿。
  休息室里的行军床昨天已被换成了一张悬浮双人床,铺着天鹅绒软垫,低调又舒适。
  陆白躺上去时,被子和枕头上隐隐有秦弈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不一会便进入梦乡。
  此刻,秦弈正坐在机舱单人沙发上。
  迟一坐在对面,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衣领,尽量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呵。"
  秦弈勾唇一笑。
  迟一脸色微红,没好气地喊了声:"先生。"
  秦弈止住笑,敛起笑意:"说吧,什么事。"
  迟一打开文件,汇报了斯卡尔集团事务以及暗眸近期的布局与改革。
  秦弈斟了杯茶,安静地听着。
  汇报完毕,迟一翻开另一份文件,道:"先生,顾原昨天发来消息,说洛克和易家有关联。"
  秦弈眼皮微掀:"除了易正业,还有其他的?"
  "对。易卿是洛克的儿子,易欣才是易正业的女儿。"
  "嗯?"
  秦弈拿过文件,上面是一份dna检测报告:易卿与洛克亲子关系99.99%。
  他继续往后翻。
  易欣与易正业,亲子关系99.99%。
  而与易家大爷易正顺的关联度,仅25.99%。
  秦弈的目光在这两行数据间停了一瞬。
  京市人人都以为易欣是易正顺的女儿,易正顺自己也是这么养的。
  可这养了多年的女儿,其实是三弟易正业和自己老婆生的。
  至于易卿名义上是三房易正业的儿子,生父却是洛克。
  这易家两兄弟的绿帽子,倒是戴得整整齐齐。
  看来,阮瑞手中的把柄就是这个了。
  真有意思。
  "伊森知道吗?"
  "目前暂未知。这几日他和秦涣两人高调出入,接管秦家各个产业…先生,秦家的产业我们就这么放手了?"
  秦弈合上文件,"不急。把这份检测报告发给伊森。"
  "是。"
  秦弈慵懒地靠着沙发,"半个小时后再公布到京市各大媒体、官网上...设置永久置顶。"
  迟一瞳孔微震。
  邪影,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腹黑。
  这要是放上网,不用他们出手,易家就能被掀个彻底。
  这个男人,真的一点情面不留。
  他偷偷瞄了眼紧闭的休息室大门……怕是为了给九爷出气。
  "明白。"
  迟一收起文件,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齐瑶昨晚联系不上您,让我转达事情已办妥。"
  秦弈颔首,安静了片刻,忽然问。
  "迟一,我几岁了?"
  迟一一愣,如实道:"我和沈舟跟随先生时,先生十四岁,至今已过十六年。先生今年三十岁。"
  "我今年二十三岁。"
  迟一动作一滞,缓缓抬头。
  秦弈语气清冷,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迟一深知,邪影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我今年二十三岁。"
  秦弈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张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他的咽喉。
  迟一喉结微动,迟迟未接话。
  机舱里只剩引擎的低鸣,窗外云层厚重,压得很低。
  秦弈不再看他,垂眸斟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嗯?"秦弈的声音很轻。
  迟一攥紧文件,指节泛白。
  他低头应了声"是",翻页时,手背青筋微微跳起。
  "先生今年二十三岁。"
  秦弈这才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没再说话。
  机舱里安静了许久。
  迟一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文件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知道先生这是在提醒他。
  有些事,知道就好,不必说破。
  至于先生为什么明明三十岁要说二十三岁,那不是他该问的。
  窗外云层渐薄,阳光从舷窗倾泻进来,在茶几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
  秦弈放下茶杯,偏头看了一眼休息室紧闭的门。
  "还有多久落地?"
  迟一看了眼腕表:"三个小时。"
  秦弈"嗯"了一声,起身走到休息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陆白睡得很沉,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头上,另一只手蜷在胸前。
  被子被踢开了一角,露出半截小腿。
  秦弈走进去,弯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脚。
  陆白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秦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在他眉心轻轻按了一下,也脱鞋躺上去,把陆白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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