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秦弈在陆白身边坐下,长腿交叠,随手拿过茶几上的平板开始翻。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看年锦,但年锦就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人看了个透
年锦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昨天回去想了想,有些事还是想当面问清楚。关于之前秦先生,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通往后院的走廊,“齐瑶今天在不?”
陆白放下茶杯,嘴角弯了一下。“不在。昨晚回盈山了。”
年锦“噌”地站起来。“那我去找他。”
他大步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陆白。
“对了,那个……算了,回来再说。”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客厅。
陆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摇了摇头。
“嘴硬。”
秦弈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看了一眼年锦离开的方向。
“比你好点。”
陆白转头看他。
“哥哥说什么?”
“没什么。”秦弈面不改色地把平板翻了一页,“洛克约了见面。”
陆白看了他两秒,决定不跟他计较。
“洛克?谈什么?”
“合作。”秦弈把平板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用的是洛克家族的官方账号。
措辞客气得体,甚至用上了“尊敬的邪影先生”这样的敬语,像一封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合作邀约。
邮件发出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爆炸发生后不到半小时。
陆白把平板放回茶几上。
“自己的庄园还在烧着,两个儿子生死不明,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给你发合作邮件。”
秦弈端起陆白喝过的那杯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所以他才能活到今天。”
“不过,他还不知道哥哥的事?”陆白问。
“知道,不确定。”秦弈说。
热搜上挂着“邪影就是秦弈”的新闻,但他本人一个字都没回应过,致使那条热搜的转发量昨天就破了两千万,评论区更是炸了天。
有人说邪影在憋大招,有人说邪影默认了,还有人说他根本不在乎。
“哥哥不打算回应?”
陆白打开手机刷了一下,热度不减反增。
“留着,让他们自己猜。”
秦弈把平板翻到下一页,迟一刚发过来的简报。上面列着伤亡人数,
易卿住进icu,昨晚昏迷至今未醒。
伊森断了一条腿,还在加护病房。
他看了几秒,把平板放下。
“没想到洛克比我想的还要狠。”秦弈说。
“那哥哥打算去见洛克吗?”
“不见。”
秦弈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膝盖上。
“他们父子间的事,暗眸不插手。”
陆白笑了一下。
几个月前,秦弈说端掉易家至少要两年。
结果不到三个月,易家就没了,还不用自己动手。
“哥哥好手段。”
秦弈偏头看着他。
陆白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点笑意,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墨紫色的唐装上,将月云纱的暗纹照得若隐若现。
“阿九这是夸我?”秦弈问。
陆白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觉得呢?”
“不像。”秦弈说,“听着像骂人。”
陆白弯起眼睛,没否认,也没承认。
第167章 我亲自种
盈山庄园前院。
齐瑶正蹲在花圃边上,一手拿着小铲子,一手捏着几颗不知什么品种的种子,往松好的土里按。
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皮衣,扎着脏辫,袖子卷到小臂,手指上沾满了泥土。
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落在他侧脸上,将睫毛染成浅金色。
年锦站在走廊出口,看了他好几秒,才走过去。
“种什么呢?”
齐瑶头也没抬。
“鸢尾。先生说花圃空着不好看,让我弄点东西种上。”
年锦在他旁边蹲下来,低头看他挖土。
齐瑶的手很稳,每一铲子下去都恰到好处,不深不浅。
翻开的泥土味混着晨露湿气,温润地扑面而来。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
昨晚?他是早上才回的,和顾原几人。
但齐瑶也没多解释。
年锦也没有追问。
齐瑶把最后一颗种子按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他。
“年少爷找我有事?”
年锦张了张嘴。
来的路上他想了一肚子话,从“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到“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都排好了顺序。
但现在蹲在花圃边上,阳光太亮,齐瑶的眼神太干净,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没事。”
他站起来,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抬头看天。
“今天天气不错。”
齐瑶仰头看着他,被太阳晃得眯了眯眼。
“年少爷。”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年锦低下头,对上他的视线。
齐瑶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浅褐色的,像被水洗过的琥珀,干净透明。
年锦的喉结滚了一下。
“......”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齐瑶摘下手套,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木棉树到了。”
齐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年少爷,我去看一下树,你来吗?”
“什么树?”
“木棉。”
齐瑶把铲子和种子袋收拾好,往楼里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等忙完我请你吃饭。”
“请我?”
“嗯。”
齐瑶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皮衣的下摆在晨风里轻轻扬起。
年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消失在走廊里。
心脏“咚”地跳了一下,重得像擂鼓。
他低下头,看见花圃里刚覆上的新土,平整松软。
然后起身也朝后山走去。
秦弈说种木棉树,真的让人从南方运了两棵过来。
树干很粗,直径大约七十公分,根部裹着厚实的土球,用草绳密密匝匝地缠着。树冠修剪过,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冠幅不小,枝干遒劲,芽苞饱满,等开春就能抽出新叶来。
齐瑶看着那个两米宽的大坑,还是觉得太小了,种不下,于是给秦弈去了电话。种树的事秦弈说过要亲力亲为,齐瑶不敢擅作主张。
“先生,坑太小了。”
“什么坑?”
“种木棉树的坑。”
“知道了。”
秦弈挂了电话,对陆白说:“吃完回一趟盈山。”
“哥哥真的买了木棉树?”
“自然,说了就要做。”
两人吃完早饭,刚走到前院,陆星宇来了,还带着秦泱。
两人望着那张绝世容颜,直接愣在原地。
秦泱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以前竟然敢喊堂堂暗眸首领邪影叫“小弈”。
昨天热搜出来,他根本就不信邪影就是秦弈,给秦弈打电话又打不通。
昨晚和陆星宇商量了一晚上,陆星宇见他焦虑得坐立不安,于是一早就带他过来找陆白。结果刚来就撞见正主。
还问什么问,那张脸就是秦弈,只是没有伤疤。
原来那疤是假的。
“小......叔。”
陆星宇哆哆嗦嗦喊了一句,根本不敢看秦弈。
秦泱喊了声“陆九爷”就低下头。
两个一米八几的男子汉,此刻垂着脑袋,像做错了事在挨训的孩子。
“怎么不叫小叔父?”秦弈斜靠在车门上,嘴角扬了起来。
陆星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喊了声:“小叔父。”
“哈哈哈。”
秦弈的笑声传到后院,引得保镖们纷纷探出头来。
笑声还没落尽,陆白已经走到秦弈身边,手肘不动声色地碰了他一下。
秦弈收了笑,但嘴角还挂着弧度,目光从陆星宇和秦泱身上扫过去。
“杵着干什么?上车。”
他转身拉开车门,陆白从另一侧坐进去。
陆星宇和秦泱对视一眼,硬着头皮上了后座。
车子驶出翡园,往盈山的方向开。
陆星宇坐在后排,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
秦泱比他好不了多少,一路扭头看窗外,仿佛沿途的风景有什么天大的吸引力。
陆白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一个小时后,车子拐进盈山庄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