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进来吧。”他说。
秦弈跟着走进去。院子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大榕树,树干很粗,几个人合抱不过来。
树下的石桌石凳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院子的另一侧有一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
秦鸿站在榕树下,抬头看着树冠,沉默了很久。
“这棵树已经一百多年了。”
他说,“那人种下它的时候说,等树长大了,他还是老样子,不会老。”
第178章 他想要我做什么?
秦弈没有接话,站在他身后,目光从榕树移到那口井上,又移到正屋的门楣上。门楣上的木雕已经褪了色,但纹路还在,是传统的祥云图案。
秦鸿转过身,往屋里走。秦弈两人跟上去。
正屋的门也是木制的,推起来有些沉。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空旷。客厅很大,家具都是老式的,红木的,摆得整整齐齐,但上面都蒙着灰。
秦鸿站在一间卧房门口,看向陆白,问秦弈,“你打算带他进去?”
“自然。”秦弈牵着陆白的手。
秦鸿沉默了片刻,“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这是那人给我留下的任务,我只能照办。”
秦弈不接话,陆白也不可能放秦弈一个人去面对一些未知的危险。秦鸿等了片刻,见他们心意已决,便不再劝,打开卧室的木门。
“你要的答案在里面,为何有两具身体,为何叫秦弈,所有的答案都在里面。”
秦弈没有动,目光落在秦鸿脸上。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鸿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扇敞开的木门旁边,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灯光从卧室里透出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客厅蒙尘的地板上。
“你进去看看。”他说,“看了你就知道。”
秦弈和陆白随秦鸿进入卧室。
房间内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秦鸿走上前,蹲下身打开墙角一个古旧的木箱,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本泛黄的手札和几件古朴的器物。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最上面一本,转身递给秦弈。
“这些,都是他留下的。”秦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之前说,以后会有人来替他取走。我秦家世代守在这里,等了一百年。”
秦弈接过手札,指尖触到封面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纸张的触感不像普通的宣纸,倒像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材质,温润如玉,却轻若无物。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不是钢笔写的,也不是毛笔,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笔迹,却莫名觉得熟悉。
陆白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写的是什么?”陆白问。
秦鸿站在旁边,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谨得像一个老仆。
“这是他自己写的,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说那里的人可以修炼,可以飞天遁地,可以活上千年。他说他叫秦弈。”
秦弈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秦鸿。
“秦弈。”
秦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说那是他的本名,不是化名。他来的时候,已经在那个世界活了不知多少年。”
陆白握住秦弈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发凉。
秦鸿继续说:“他说他渡劫失败了,被时空乱流卷到了这里。这里的天地没有灵气,他的修为一天天消散。他找了很久,找不到回去的路。后来,他就不找了。”
“后来他收养了我的曾祖父。”
秦鸿补充道,“那时候曾祖父才五岁,父母死于战乱。他把他养大,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做人的道理。后来曾祖父成家,生了五个儿子,曾祖父让大儿子承了秦家的主脉。”
秦弈低下头,又翻开了一页手札。
那些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的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他看不太懂,但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来,像是在梦里见过。
陆白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哥哥。”陆白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先看完再说。”
秦弈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翻看。
手札中有一页写得格外工整,字迹沉静有力:
“吾名秦弈,修道上千载,飞升不成,坠落于此。肉身受损,灵力渐失,知时日无多。然此身虽灭,神魂不散。心头血可孕新生,待时机成熟,自有人来承我衣钵。来人即是我,我即是来人。勿寻勿问,一切随缘。”
秦鸿等他看完,才开口解释。
“他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凡间的食物没有灵气,吃下去只能果腹,不能滋养肉身。他的修为一点一点流失,身体也一年比一年差。后来他发现自己心头血里还残留着灵力,可以孕育新的生命。”
秦鸿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他修炼了一辈子的精血,蕴含着他的本源。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的曾祖父,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可以用这个办法把他的血脉延续下去。”
“后来呢?”陆白问。
秦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后来他死了。身体机能一天天衰退,和普通人一样死去。他的尸体没有腐烂,完好地保存着。曾祖父按照他的遗愿,取了他的心头血,封存在特制的容器里。”
秦鸿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颤。
“可是那个秘密,不止曾祖父一个人知道。秦川是旁支的,他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趁乱抢走了那瓶心头血。”
陆白的眼神沉了下去。“秦川用那瓶心头血做了什么?”
秦鸿闭了闭眼。“他造了一个人。用那滴心头血,孕育出一个婴儿。可是那个婴儿……出生后不久就消失了,不知所踪。秦川找了很多年,找不到。后来他又试了一次,用剩下的心头血,孕育出第二个婴儿。”
秦鸿睁开眼睛,看着秦弈。
“所以我想知道,您是哪一个?”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秦弈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但陆白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我没有那段记忆。”秦弈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秦鸿叹了口气。“因为他把记忆封存在前世的身体里了。你现在的这具身体,是秦川用他的心头血造出来的。你们的记忆还没有融合,所以你记不起来。”
“那他的身体呢?”秦弈问。
“藏起来了。”秦鸿说,“秦川藏的。只有他知道在哪。”
秦弈垂下眼,看着手中那本泛黄的手札。纸页上的字迹安静而有力,像是一个人把自己的一生封存在这里面,等着后来的人来读。
“他留这些东西,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秦弈抬起头,看着秦鸿,“他想要我做什么?”
秦鸿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他只是说,等那个人来了,把这些交给他。剩下的,让那个人自己决定。”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白站在秦弈身边,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
秦弈将手札合上,放回木箱里。
“这个箱子,我带走。”
秦鸿点了点头。
“这些本来就是你的。”
秦弈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身,牵起陆白的手,朝门口走去。
秦鸿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闵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欲言又止。
“爷爷,他……”
“他是。”秦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他就是那个人。”
秦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出老宅的院门。
第179章 什么时候办喜事?
车子驶出老宅,沿着朝德云研究院的方向驶去。
秦弈靠在椅背上,怀里抱着那只木箱,指尖无意识地在箱盖的纹路上来回摩挲,指腹下的雕刻温润而陈旧。
陆白偏头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出声。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德云研究院前院。
霄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车门打开,目光掠过陆白,落在秦弈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挑起眉梢。
“我说邪影先生,你这副天容怎么舍得藏起来?”
霄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玩味。
“怎么,霄董羡慕?”
秦弈抬眼,声音不咸不淡。
霄珩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去说。”
陆白望着他的背影,微微侧头看向秦弈。
“哥哥,你和霄珩不过是见过一次,怎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在了。
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太过自然,不像只有一面之缘的泛泛之交,倒像是认识了多年的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