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今天,必须投出去一个人。
投谁?
投那个被许临安指认的“狼人”李伟?风险太大了。许临安的话不能全信,万一他是故意抛出一个假目标来试探自己呢?
那投谁?
白祈的目光,悄悄地落在了沈渊身上。
或许……他可以利用今天这个局面,做一点文章。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沈渊,又看了看大家。
“我……我同意。”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但很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同意搜我的房间。”白祈看着沈渊,一字一顿地说,“既然你怀疑我,那就来搜吧。我愿意证明我的清白。”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开了许临安的庇护范围,独自一人,站到了大厅中央。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刚刚还咄咄逼人的沈渊和一脸看好戏的许临安。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白祈,在被逼到这个份上之后,竟然会主动要求搜查。这不符合逻辑。一个正常人,就算再想证明自己的清白,面对这种侵犯性的提议,第一反应也该是愤怒和抗拒。
可他同意了。
不仅同意了,他还提出了一个条件。
白祈就那么站在大厅中央,明明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却硬生生站出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他不再看周围任何人,那双泛红的眼睛,像两簇小小的、倔强的火苗,死死地锁在沈渊的脸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白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你,沈渊,还有许临安,你们两个一起,再随便叫上一个人,三个人,去搜我的房间。你们可以把我的房间翻个底朝天,我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们看。”
他停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忍着巨大的委屈。
“但是,如果你们什么都没有搜到,没有找到你们所谓的‘凶器’,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我和昨晚的死者有关的东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尖锐:“那么,你,沈渊,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沈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白祈会把矛头直接对准他,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
“什么事?”沈渊问,声音很沉。
“任何事。”白祈盯着他,一字一顿,“只要是我提出来的,只要不违反这个游戏的生存规则,不让你去主动送死,你就必须做到。你敢答应吗?”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白祈这个堪称疯狂的条件惊呆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自证清白了,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用自己的清白,去赌一个来自场上最强战力的、无条件的承诺。
他疯了吗?他怎么敢?
第16章 狼人杀16
他凭什么这么自信自己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万一呢?万一有什么东西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
白祈当然知道自己在赌什么。
他在赌两件事。
第一,他赌自己能在那三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把那块镜子碎片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好。这很难,但他必须做到。
第二,他在赌沈渊会答应。
沈渊是个什么样的人?从这几天的接触来看,他正直,冷静,有原则,而且极度自信。自己现在这副被逼到绝路、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换取一个公道的模样,恰恰是拿捏住了他这种人的命脉。
如果沈渊拒绝,那他就坐实了是在无理取闹、故意针对一个弱者。他在这个团队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领导地位和公信力,会瞬间崩塌。
如果他答应,那自己就赢了。
白祈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里全是汗,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沈渊,眼里的情绪从委屈,到倔强,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挑衅的质问。
像是在说,你敢吗?你这个怀疑我、冤枉我的人,敢接下我的赌注吗?
沈渊的脸色很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白祈,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风暴凝聚。
他感觉自己被将了一军。被一只他以为能随手捏住的兔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白祈的说辞和行为充满了矛盾。他看起来那么脆弱,可做出来的事情却又那么大胆,那么有攻击性。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渊,我觉得这个赌注不太公平。”许临安突然开口了,他走到白祈身边,但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碰他,只是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一个无条件的承诺,这个代价太大了。”许临安转向众人,像是在客观分析,“白祈的房间里没有东西,这是大概率事件。用一个大概率事件,去换取一个如此沉重的承诺,这不符合等价交换的原则。”
白祈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许临安,真是个天生的搅局者。
他表面上像是在为沈渊说话,觉得赌注太大,实际上是在火上浇油。
他把“白祈房间里没有东西”定义为“大概率事件”,这等于是在告诉沈渊,你如果不敢赌,那你就是怕了那个“小概率”。
而且,他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白祈的条件只针对沈渊一个人,他许临安,只是个“理中客”的旁观者。
“那你想怎么样?”白祈不等沈渊说话,就立刻把话头抢了过来,他红着眼睛瞪着许临安,“难道我的清白就这么不值钱吗?他怀疑我,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审判,现在我只是要他一个承诺,来弥补对我的伤害,这难道不应该吗?”
他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带着哭腔,像是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猫,伸出了自己并不锋利的爪子。
“我没有……”沈渊下意识地开口,想说我没有把你推到所有人面前审判。
“你就有!”白祈直接打断了他,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你第一个就说要搜我的房间!所有人都看着我!你让我怎么办?我除了用这种方法,我还能怎么办?”
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伤心到了极点。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沈哥这次是有点过了。”
“白祈也太可怜了,都被逼成这样了。”
“一个承诺而已,又不是让他去死,答应了又怎么样。”
舆论开始倒向白祈。
白祈知道,火候到了。
他偷偷发动了蛊心之瞳,目标不是沈渊,而是周围那几个看起来最心软、最容易动摇的玩家。他不需要他们为自己说话,只需要他们那种同情的、谴责的目光,变成压向沈渊的稻草。
沈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白祈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的样子,看着他那双因为自己的话而充满伤痛的眼睛,心里那股因为被挑衅而升起的怒火,竟然莫名其妙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是烦躁,是不耐烦,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软。
他最烦处理这种情绪化的场面,更烦处理眼泪。
“好。”
一个字,从沈渊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白祈的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渊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答应你。如果你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我沈渊,欠你一个承诺。”
说完,他不再看白祈,而是直接转向许临安和另外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许临安,你,还有周凯,我们三个去。其他人留在这里,看着白祈,不许他离开。”
他的安排很果断,也很有说服力。许临安是公认的聪明人,周凯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这两个人加上他自己,足够保证搜查的公正性。
许临安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他看了看沈渊,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泪痕的白祈,点了点头:“可以。”
赌局成立。
白祈看着沈渊带着人朝三楼走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地攥紧了。
第一步,成功了。
现在,是第二步。
他要怎么在那三个人搜查之前,把那块要命的镜子碎片藏起来?
他被留在大厅,被剩下的人死死地盯着,根本不可能离开。
怎么办?
白祈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离开,但他可以让东西“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角落的一个地方,壁炉。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些黑色的灰烬。壁炉旁边,有一个用来装木柴的铁筐,铁筐的后面,墙壁和壁炉的夹角,形成了一个很深的阴影。
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概有七八米远。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他的机会。
白祈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像是终于撑不住了,身体一软,整个人就朝着旁边一个女生的方向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