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白祈:“它还挺贴心,省得我排队。”
顾衍走下舞台,审判官的木槌还在手里,他的视线落在残页上,又落到白祈脸侧的金线。
“后台可能是陷阱。”
“副本里哪里不是陷阱?”白祈把残页收好,“区别只在于陷阱里有没有东西捡。”
许临安坐在台上没动,指尖按着账本。他戴着无眼面具,却像比所有人看得都清。
“账本变了。”他说,“入场券后面多了一行字。”
白祈回头。
许临安念道:“入场券由检票员保管,后来交给红裙女人。红裙女人将它撕成两半,一半藏在座位,一半带进后台。”
温宁:“红裙女人,金币也是她拿走的。”
顾衍低声道:“两件东西都指向她。”
中年男人像抓住救命绳:“那你们去找她啊!找她就行了,我能不能下台?我只是倒霉拿了这个角色!”
白祈终于看他。
“你不是倒霉。”白祈说,“你是贪。”
中年男人嘴唇动了动。
白祈把残页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刚才你抢面具的时候,觉得老玩家想挑好的。现在角色找你还债,你又说自己无辜。商人的戏份和你很配。”
观众席传来几声笑。
没有脸的观众不会笑,可剧院里确实响起了笑声,很低,很密,像从墙缝里挤出来。
中年男人脸上的面具又开始收紧。
【观众喜欢真实。】
【观众厌恶推诿。】
他痛得弯腰,额头砸在地板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刚才……刚才我戴上面具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白祈垂眸:“继续。”
“红裙女人在后台,她坐在化妆镜前,数金币,她说主角回不来了,票没用了。”中年男人喘得厉害,“还有……还有一只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拿走了另一半入场券。”
许临安笑意收了半寸:“镜子?”
顾衍看向白祈。
他们都知道,白祈身上曾有真实之镜碎片。副本偏偏把“镜子”推到他面前,不像巧合,更像点名。
白祈心里骂了一句。
系统真是上班摸鱼都不忘针对他,敬业得让人想给差评。
舞台边缘的红幕忽然自动分开。幕布后方露出一条窄门,门上挂着铜牌。
【后台入口。】
【持票者可入。】
下一秒,剧院提示再次响起。
【第一幕暂停。】
【限时十五分钟。】
【请被遗忘的主角找回半张入场券。】
【超时后,商人将以“失信者”身份谢幕。】
中年男人一听“谢幕”,整个人抖了一下:“你得救我!我把知道的都说了!”
白祈从他身边走过:“看你表现。”
“我还能怎么表现?”
温宁接得很快:“祈祷他心情好。”
中年男人看向顾衍:“你不是审判官吗?你管管啊!”
顾衍握着木槌,语气平稳:“审判官只管判,不负责替被告改命。”
许临安在后面轻轻补刀:“友情提示,你现在连被告都不算,你是道具人。”
中年男人闭嘴了。
白祈走到后台入口前,残页贴上铜牌。门缝里透出一线冷光。门开之前,一只手忽然扣住他的手腕。
是顾衍。
他的手掌很稳,温度隔着白祈手腕传过来。白祈抬眼,黑色面具下的眼尾金线微亮。
“顾衍?”
顾衍没松手:“我跟你进去。”
【后台只接待持票者。】
系统提示立刻弹出,拒绝得很干脆。
温宁看向白祈:“我知道你惹了它,但是它之前还会掩饰,现在是怎么回事。”
许临安从台上下来,把账本递给白祈:“带上,书记员不能进,但记录可以。后台里的东西若想删改,会先动文字。”
裴淮把一枚薄刃塞进白祈袖口。
“用得上就割。”
白祈看着袖口那点冷光,又看向顾衍扣着自己的手。
顾衍低声说:“我不记恨你之前那件事情,你安全出来,如果出不来想办法弄些声响,我会试着砸开门。”
白祈笑了:“审判官还兼职拆迁?我没对你放被动,你怎么回事?”
“看对象,我知道。”
白祈抽回手,指尖在顾衍掌心轻轻碰了一下。
“别急。”他说,“我还没让观众看够。”
门开了。
后台比大厅更暗。空气里有旧粉底、铁锈和潮湿木头的味道。两侧挂满戏服,红裙、黑礼服、白婚纱、破旧斗篷,一件件垂着,像有人站在布料里。
白祈往前走,许临安给他的账本自动翻页。
第一页空白。
第二页出现字迹。
第194章 假面剧院 5
账本第二页出现的字很慢。
像有人拿着笔,在另一边不情愿地写。
【后台记录一:红裙女人收下金币后,曾在化妆间停留。】
【后台记录二:她不相信主角还会回来。】
【后台记录三:镜子告诉她,死人不会讨债。】
白祈停在走廊中央。
两侧戏服无风晃动。红裙的裙摆擦过他手背,布料冰凉,里面空空的,却有一股旧香水味贴上来。
他抬手,把那件红裙拨开。
红裙后面挂着一张人脸。
不是面具。
那张脸被钉在衣架上,眼皮缝着金线,嘴角涂得很红。白祈看过去时,它忽然笑了一下。
【检测到后台道具:红裙女伶的旧脸。】
【请勿直视演员卸妆后的样子。】
白祈:“你们剧院售后挺差,卸妆还要观众自己受罪。”
脸上的笑僵住。
下一秒,所有戏服同时朝他扑来。袖子缠住他的手腕,领口往他脸上套,红裙则从侧面卷住他的腰,想把他拖进衣架深处。
白祈没有硬挣。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红裙缠住的位置,袖口里那枚薄刃滑入掌心。
裴淮给的刀很顺手。
刀锋切开红裙,布料里流出黑水。戏服齐齐一顿,像被割痛了。白祈反手又一刀,割断缠住左腕的袖子,脚步往后一退,正好避开头顶落下来的绞索。
绞索砸空,吊在他面前晃。
白祈看着那根绳。
账本自动翻页。
【主角第一次死亡记录:被观众吞食前,曾试图从后台逃离。】
【逃离失败。】
【原因:没有完整入场券。】
“所以不是被吃得很干净。”白祈抬眼,“是先被你们锁死了路。”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红裙女人从暗处走出来。她穿着刚才那件被割开的红裙,可裙摆完好,腰间坠着一串金币。她戴着半张白面具,只露出涂红的嘴。
她看见白祈,笑得很熟。
“你终于来了。”
白祈:“你欠我钱?”
红裙女人的笑停了一瞬。
这句话显然不在她准备好的台词里。
她很快恢复:“不是我欠你,是他欠你,商人借了你的金币,我只是替他保管。”
“保管到自己腰上?”白祈看向她腰间金币,“你们剧院的财务制度很自由。”
红裙女人抬手摸了摸金币,声音低下去:“你不该回来。主角已经死了,观众也忘了你。一个被删掉的人,拿什么讨债?”
白祈往前走了一步。
黑色面具的金线沿着眼尾亮起,红裙女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白祈捕捉到这个动作,笑了:“你怕我。”
红裙女人嘴角压平:“我怕的是规则。”
“那就更巧了。”白祈把账本举起来,“我这个人最喜欢跟规则谈心,也喜欢和规则玩耍。”
账本上,那几行字开始被黑墨覆盖。
剧院在删。
白祈指腹按住纸页,法则碎片在血液里震了一下,黑墨停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喉咙。
红裙女人脸色变了。
白祈慢慢念出被墨遮住的内容:“红裙女人拿走金币后,把一半入场券交给镜中检票员,换取新的主演资格。”
他抬眼:“所以你不是保管,你是卖了我。”
后台所有灯闪了一下。
红裙女人的白面具裂开细缝,她猛地抬手,腰间金币飞出,化成一枚枚锋利圆片,直冲白祈面门。
白祈没退。
他把账本往前一挡。
金币撞到账本上,发出沉闷声响,纸页没有破,反而浮出新的提示。
【书记员记录优先级生效。】
【伪造交易,记录成立。】
许临安这老狐狸给的不是账本,是副本里的公证处。
白祈心里给他记了一分,暂时不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