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男人停住,低头看了一眼刀锋,笑了,笑得难看。“你身边总有人,从前也是。”他抬手指向顾衍、温宁、裴淮,指尖在空气中画过一条弧,“审判官、刽子手、小丑、书记员……你看,你又把自己放在最中间,所有人围着你转。”
  白祈开口:“你叫什么?”
  男人愣了。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白祈的声音很轻,“穿红裙、数灯、砸门、等了很久,但你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也不记得。”他哑声说,“他从来——”
  “我在问你。”白祈打断他,“不是在问他记不记得。”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账本上的任何记录都大,男人整个人顿住,像被钉在那里,胸腔剧烈起伏了两次,手指攥紧又松开。
  咔嚓一声,好像谁的心碎了一样,门开了。
  几人在门口,白祈示意他们 不要进来。
  温宁硬币在指间转了半圈停下,他没开口,但视线落在男人手背上,那里的青筋跳了三次,不是愤怒的频率。
  “……季怀。”男人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被舞台上的灯嗡嗡声吃掉。
  账本自动翻页,许临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极轻极快:“记录成立。后台隐藏角色:季怀,无编号,在剧院存续时间——”他顿了一拍,“未知。账本上写的是省略号。”
  白祈把这个名字收进去,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他走到长桌边,伸手拿起那截断钥匙,和自己的黑钥匙并排放在掌心。
  “季怀。”他叫了一遍,像在试这两个字的重量,“你恨他,所以把钥匙交出去。但你保留了金币,一直挂在腰上。”
  季怀没说话。
  “你在后台砸了一夜门,他在台上死了。”白祈低头看着两枚钥匙,“检票员找你的时候,你答应出卖他的入场券,不是因为你信了'他消失你就能活'这种话。”
  “你闭嘴。”
  “你想让他彻底消失,这样你就不用再等了。”
  季怀猛地冲上来,裴淮的刀横在前面,他不管不顾地撞上去,刀锋切开他的小臂,没有血,只有黑墨。他抓住长桌边缘,死死盯着白祈,嘴唇抖得厉害。
  白祈抬眼看他。黑色面具底下,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话。
  “你不是恨他不给你东西。”白祈说,“你是恨他死的时候,没有叫你的名字。”
  “给了,给了金币,我的金币一点也不脏。”季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了地上。
  第199章 假面剧院10
  季怀瘫坐在地上,红裙铺了一圈,像一滩凝固的血。
  没人说话,舞台上只剩灯嗡嗡响,和金币散落后最后一枚还在地板上打转的声音,那声音停了,整个剧院就彻底安静。
  白祈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季怀的手指还在攥着桌腿,指节泛白,断裂的指甲嵌进木头缝里,黑墨从小臂伤口往外淌,淌到红裙上,一片一片洇开。
  白祈蹲下来。
  这个动作太突然。裴淮的刀跟着往前送了一寸,顾衍从审判官席上站起来,温宁的硬币重新夹回指间。
  白祈没看他们,他伸手,把季怀面前最近的一枚金币捡起来。
  金币很旧,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剧院的徽标,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
  0077。
  白祈把金币翻过来看了三秒,然后放回季怀手心,没有松开。
  季怀整个人僵住。
  “你的金币确实不脏。”白祈说。
  季怀抬头看他,眼底那团烧了不知道多久的东西猛地窜了一下,他张嘴,嘴唇抖了两次,没出声。
  白祈松开手,站起来。
  “但他死的时候不叫你的名字,不是因为不记得。”
  季怀瞳孔缩了。
  “是因为叫了你就会来。”白祈声音很平,“你来了,后台门锁着,你进不去舞台,他在台上被吞,你在门后面听,那比不知道更疼。”
  季怀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不叫你,是怕你听见。”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观众席里响起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不是掌声,是无脸观众在座位上轻轻晃动,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它们没有脸,但白祈觉得如果它们有脸,大概在哭。
  账本上浮出一行新字。许临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记录——第一任主角最后登台前,曾在侧幕停留四十七秒,面朝后台方向,未发出声音。”
  四十七秒。
  数灯的时间不够。站着看门的时间刚好。
  季怀整个人缩了一下,像被人从中间折了一道。他没有哭,npc可能哭不出来,但他的五官皱在一起,旧伤从眉骨裂到太阳穴的那条疤像重新活了过来,一抽一抽地跳。
  “你骗我。”他声音哑得快碎了,“你跟他一样,擅长说别人想听的话——”
  “我不骗你。”白祈打断他,“我骗人有分寸,对已经碎了的人没必要。”
  温宁在旁边轻声道:“他说的是真话。”顿了一下,“微表情没有异常。”又顿了一下,“虽然这个人说真话的时候反而让我不太习惯。”
  季怀盯着白祈脸上的黑色面具,目光从金线描到眼尾,再到下颌。他慢慢伸出手,指尖悬在面具边缘,没有碰。
  “你不是他。”
  “不是。”
  “但你戴着他的脸。”
  “系统给的,售后不退。”
  季怀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最后什么表情都没做成,手垂下去,撑在地板上,红裙的裙摆被他自己踩住,扯出一声很轻的响。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入场券我已经还了。”他说,“金币在你手上。还差一把钥匙。”
  白祈把两枚钥匙举起来,旧的和新的,断的和完整的。
  “旧钥匙是主角的后台权限,”季怀声音闷在地板上,“他死之前把它分成两半,一半交给商人,一半留在检票员那里,他没留给我,因为后台权限留给我没有用,我已经在后台了。”
  白祈指尖停了一下。
  逻辑说得通,后台权限给一个本来就在后台的人,等于没给。
  “新钥匙呢?”
  季怀沉默了几秒。
  “新钥匙不是剧院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来,顾衍的木槌直接砸下去。
  咚。
  “说清楚。”
  季怀缓缓抬头,看向白祈手里那枚完整的、狼王给的黑钥匙,眼底的火灭了大半,只剩灰烬底下一点暗红。
  “剧院运行了不知道多少轮,主角死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系统都会删掉记录,重新招人,重新演。直到有一天,外面来了一个人。”
  白祈眼神动了。
  “他没有编号,没有面具,但剧院的门自己开了。”季怀声音越来越低,“他在观众席坐了一整场戏,看完之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说什么?”
  季怀闭了一下眼。
  “他说——'你的主角,我见过。'”
  长桌上的两枚钥匙同时震动。
  账本猛地翻页,空白纸面上浮出一行字又立刻被黑墨盖住,许临安的声音急促了一拍:“系统在删——”
  白祈法则碎片压住纸面,黑墨退了半寸,露出底下四个字。
  【狼王到访。】
  然后整本账本啪地合上,再也打不开。
  舞台灯全部熄灭。
  黑暗里,白祈脸上的面具忽然发烫,金线从眼尾蔓延到耳后,他听见面具内侧响起那个声音,比之前更近,近到像贴着骨头说话。
  “我确实见过他。”那声音说,“但他没告诉你的是,他不是第一个主角。”
  “他是第一个观众。”
  所有无脸观众齐齐站了起来。
  它们转过身,面朝舞台后方那面已经碎了半边的化妆镜,镜面里倒映出的不是后台。
  是一座更大的剧院。
  舞台上的红幕猛地落下,砸起一片灰。幕布正面浮出烫金大字。
  【第一幕:《慷慨者之死》——演出结束。】
  【观众评价:真实。】
  【隐藏评价解锁:心碎。】
  【第二幕即将开始。】
  【剧目——《观众席上的狼》。】
  白祈低头看向掌心的黑钥匙。
  钥匙柄上那行字变了。
  原本是“请不要相信给你钥匙的人”。
  现在多了一行。
  【但你可以利用他。】
  白祈不由得笑了出声,系统为了挑拨离间,已经用尽了手段。
  确实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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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推一下我其他文《无限:建议充分发挥个人优势》、《所以我不是美强惨么?》都是主受万人迷,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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