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赶紧移开目光,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角。
  耳朵尖却是悄悄地红了,像两瓣刚冒头的桃花,颤巍巍地立在发间,从耳垂一路粉到耳廓,连带着那一小截白嫩的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像是被人轻轻咬了一口后泛起来的红。
  桑渡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李季真悄然睁开了眼,眸光深深地注视着他,他只顾着在心里骂自己。
  桑渡,你争点气!不就是一张脸吗?那几天看了这么久了还没看够?
  可他就是看不够。
  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觉得心动。
  他把那本《青木长春功》抱在怀里,缩在矮榻上,下巴搁在书脊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随风摇曳的竹叶上。
  风从竹林间穿过,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又像是他心中的爱意,不断地往上冒。
  怎么办,他好像有点喜欢上李季真了。
  第26章 兄弟,是这样的,我有一
  第二天清晨,桑渡在静室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开了口。
  真哥,我今天想去看下程圆。
  李季真正在矮榻上打坐,闻言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好。
  桑渡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李季真又道:压制修为的法术你还没学,我先帮你压下去。
  他走过来,一把握住桑渡的手腕。
  一股温热的灵力从指尖渡过来,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将桑渡丹田里那团浓郁的灵力轻轻地压了下去,一层一层地,直到将它压缩到炼气一层的程度。
  桑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试着调动了一下灵力,果然弱了许多,比当初刚引气入体时强一点。
  他抬起头,看了李季真一眼,那人已经松开了手,神色淡淡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李季真说。
  两人走到院中,李季真抬手一招,那柄朴素的长剑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半空中,悬在离地数尺的高度。
  他先站了上去,然后伸出手,看向桑渡。
  桑渡看着那只手,犹豫了片刻,还是握了上去。
  他踩上剑身,熟练地攥住李季真的衣袖,经过几次御剑飞行,他已经不像最初那样腿软了,但手还是习惯性地抓着什么,总觉得这样才安全。
  没办法,谁让他有点轻微恐高症,如今出门,只能靠他的剑主大人辛苦一下啦。
  剑身微微一震,腾空而起。那层透明的法罩及时撑开,将高处的风挡在了外面。
  桑渡站在李季真身后,看着脚下的山峰一座一座地往后退,云海在脚下翻涌,像白色的海浪。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季真的侧脸。
  那人目视前方,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像远山含黛,不沾尘色。
  桑渡赶紧收回目光,耳尖微微发烫。
  他盯着李季真的后背,在心里叹了口气。
  御剑术他得赶紧学会才行,不然每次出门都要大魔王剑接剑送,也太没面子了。
  虽然他确实有点恐高,但这毛病得治,总不能一辈子都靠李季真吧,再说了,御剑飞行,这可是他的修仙梦想之一啊。
  剑光在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边缘缓缓降落,稳稳地停在一条青石小路上。
  桑渡脚一沾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此处等。李季真说。
  桑渡点了点头,目送那道浅青色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后面,然后才转身朝那片熟悉的屋舍走去。
  他来找程圆,自然是有原因的。
  那什么,遇到情感问题怎么办,当然是找兄弟排忧解难啦。
  一个多月的功夫,程圆身为外门弟子,修炼进度自然没有这么快,没能搬离这片新弟子的屋舍。
  好在他修炼还算勤奋,桑渡来找他的时候,他刚好修炼结束,正坐在窗边喝水。
  桑渡站在门外,很有礼貌地递了一枚通讯玉简进去。
  他记得之前程圆说过,修炼期间最忌被人打断,容易走火入魔。
  他打算等一会儿,若是程圆不开门,他就先离开,改日再来。
  门很快就开了。
  程圆探出半个身子,圆圆的脸上一片惊喜,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桑兄?你怎么来了!
  说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桑渡一番,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惊叹道:桑兄,一个月没见,你也进阶到炼气一层啦?
  桑渡心虚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是啊是啊。
  不是炼气一层,是筑基期,但说了怕吓到兄弟。
  快来坐!程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进屋里,顺手关上了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不大的空间收拾得整整齐齐,木板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矮桌上的茶壶还是之前那只粗陶的,不过多了一个小小的香炉,正袅袅地冒着细烟。
  程圆走到墙角,在某个位置拍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灵光闪过,像一层薄薄的水膜将整间屋子包裹了起来。
  这是什么?桑渡好奇地问。
  禁制,程圆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外门弟子标配的,就是隔个音,让外面听不见里面说话,没什么大用,但好歹能让人安心修炼。
  还是前几天用宗门贡献点兑换的。
  桑渡点了点头,在木凳上坐了下来。
  程圆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也端了一杯,一屁股坐到床沿上,两条腿晃了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桑兄,你今天是专门来看我的?
  嗯,桑渡捧着茶杯,犹豫了一下,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你说!程圆拍着胸脯,一副兄弟我两肋插刀的架势。
  桑渡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盯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梗,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我有个朋友桑渡沉默片刻,来了个经典开头。
  程圆自然是不知桑渡前世这个梗的,他一脸认真地听着。
  他原以为桑渡来找他,是要他帮忙去做什么宗门任务,结果一听,是帮桑渡的好友解决感情问题。
  这个他擅长啊!
  就是这样。桑渡把前因后果磕磕绊绊地讲完,末了又补了一句,你觉得应该答应吗?
  他讲的时候删删改改,把李季真和李季真干的事换成了好友和好友有意的对象,把本命剑灵换成了不得不绑定在一起生活,把双修的过程一笔带过,着重描述了对方提出道侣之请之后的纠结。
  程圆听完,陷入了沉思。
  他双手抱胸,眉头微皱,圆圆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桑兄,你这位好友是纠结什么啊?他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桑渡,既然对方都提出了道侣之请,那就答应啊,而且双修这件事,双方都有利,修为都能涨,为什么不答应?
  桑渡张了张嘴,想说因为要有名分才能做这种事,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哪里不对。
  我觉得,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慢慢地说道,双修这种事,应该双方都对彼此有意,有了名分之后才能做,况且
  他停顿片刻,又把好友的处境补充了一下。
  比如好友和他有意的对象,一开始并不是因为喜欢才绑定在一起的,而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共同生活。
  那对象人不错,对好友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很周到,为了让好友修为快点进阶,才想出双修这个办法。
  所以你的好友是担心对方不是真心喜欢他?程圆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桑渡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程圆挠了挠头,想了片刻,说道:我从市井长大的,听过不少家长里短的事。那些街坊邻居成亲之前,有几个是互相喜欢的?大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见一面就定下来了。婚后处得好,日子就过得和美,处不好,那就凑合着过呗。
  他顿了顿,看向桑渡,眼睛里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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