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但他只是挂着盐水,周身插着各种管子的模样,已经足以让绒满崩溃了。
  他拧开门把手,轻轻走过去。
  越近,却越看不清历疏禹的脸,因为泪水越涌越多。
  终于走到床边,他用手背抹掉眼泪,俯身去瞧历疏禹。
  历疏禹瘦了一些,脸色青白,眼下的乌黑尤为严重,额头绑着一圈绷带,浸着干涸的鲜血。
  眼睛紧紧闭着,长睫毛没有生气地搭在脸颊上。
  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地紧紧阖着。
  他的老大,他的历疏禹怎么变成了这样……
  “历……历疏禹……”
  绒满觉得心都碎了,他哭着伸手,想要触碰历疏禹的脸颊,又不敢。
  就在这个时候,苍白的、奄奄一息的病人突然睁开眼睛。
  那眼神就像一头捕猎的狼,因为蹲守太久终于等到了猎物,眼里发着幽幽的光。
  绒满愣住。
  他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去注意历疏禹发现猎物上钩而勾起的嘴角。
  几乎电光火石间,他的手腕被箍住,那力道紧得像是戴上了终身都无法松开的镣铐。
  同时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猛地拉到病床上,历疏禹翻身从上方沉沉地压着他。
  “绒满。”历疏禹望着他,激动到声音都在颤抖,若是仔细听,还有一丝哽咽。
  不过这样的脆弱只出现了一刹,历疏禹很快换上一副冰冷的表情,眼眸里全是无法掩饰的恨意。
  恨意太浓太浓,浓得他自己本身与绒满都无法承受,于是他低头狠狠咬住绒满的下唇。
  咬得特别狠,血腥味瞬间漫进口腔。
  绒满也因此清醒过来,猛地睁大眼,开始挣扎,“唔嗯!”
  挣扎无果。
  历疏禹开始穷凶极恶地吻他,嘴唇碾磨到变了形,舌头裹着血腥舔舐口腔内每一个角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不上一个吻。
  绒满觉得这是一只饿了很久要将他啃噬到骨头渣都不剩的野兽。
  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咬碎他的筋骨,吮吸他的骨髓……
  嘴唇和舌头不知道被咬了几次,下颌骨也要被捏碎了,绒满已经分不清伤口在哪,总之整个口腔都痛得发麻。
  而自己的两只手腕被合在一起摁在头顶,感觉一用力挣扎,骨头就会错位。
  绒满真的感受到了,历疏禹铺天盖地的,具象化的滔天恨意。
  他只能承受,动弹不了一分一毫。
  但他心底终究是放下了心,还带着雀跃。
  太好了。
  历疏禹没有生死不明。
  历疏禹活得好好的!
  第117章 我对你不好吗?
  绒满不知道自己被历疏禹摁在病床上狠命亲吻,怎么亲着亲着突然意识模糊,渐渐昏睡了过去。
  好像是历疏禹神不知鬼不觉塞了一颗很小的胶囊进他的嘴里,然后用唇舌堵住了他的嘴。
  绒满醒过来的时候,眼皮异常沉重。
  他发现自己趴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四周环境陌生,光线昏暗,只有镶嵌在墙缝的灯条发出幽幽的蓝光。
  “醒了?”
  是历疏禹的声音!
  绒满愣了愣,将头转了个方向。
  另一侧搁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历疏禹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他嘴里叼着没有点燃的烟,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肩膀到胸肌处缠着带血的绷带,右手臂上也是,一直缠到手腕,额头只贴了一块纱布。
  这些都是车祸留下的伤口。
  绒满心里剧痛,仓皇着就要起身,哗啦的响声让他身子顿住。
  低头看去,自己的手腕处竟然套着一条锁链,一直衔接到墙上。
  而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仅有一件刚到大腿的宽大的t恤!
  原本想问历疏禹伤势怎么样的绒满,此时此刻却不得不震惊地举起手腕的镣铐,一双大眼睛全是惶恐与茫然。
  “历疏禹,这是怎么回事?你要干什么?”
  历疏禹目光像毒蛇紧紧盯着他,盯着那张自己找了四十五天的脸。
  他将嘴里的烟丢掉,手里把玩着一条皮带,缓缓起身朝绒满走去。
  绒满也在看历疏禹,他现在的心情太复杂,复杂到他不知道怎么去表达。
  在干涸的沙漠中饮到了一口泉水,慢性中毒得到了短暂抑制毒性的解药……
  还有看到历疏禹好端端站在面前,绝望恐惧了一天一夜的差点死掉的心终于复活,开始重新跳动。
  但是一口泉水不足以续命,慢性毒药还会发作。
  他还得再离开。
  所以他的心又不停抽痛。
  历疏禹走到床边,幽蓝的灯光将他阴冷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绒满突然生出怯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些。
  “你这一个半月在哪里?”这是历疏禹的第一个问题。
  绒满小声回答:“在一个小渔村里。”
  “哪个小渔村?”
  绒满抿着唇没有说。
  历疏禹也没再追问,毕竟绒满这次回来了就不可能再逃离他的手掌心,于是他问了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走?为什么离开我?”
  每一个字说出来,就像心脏被刀子捅进捅出,历疏禹痛,绒满也痛。
  绒满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漂亮的眼睛红红的,就那样无辜又惶恐地盯着历疏禹。
  历疏禹看着更恨了。
  是你抛弃了我,你有什么好无辜的?
  他揪着绒满的衣领把人拖到眼前,命令道:“说。”
  绒满眸色颤动,张了张嘴:“你订婚了……”
  “我订婚了?”历疏禹觉得这个理由简直荒唐,他揪紧绒满的衣领,怒视着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我订婚有没有跟你说过是假的?有没有?你就因为这个原因一声不吭地离开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绒满有些被吓到,但还是顶了回去,“但是……但是你订婚了,我就不能再继续当你的男宠!”
  历疏禹听到男宠二字气笑了,“你不是跟班吗?什么时候变男宠了?”
  看着绒满被他吓得脸色苍白,历疏禹产生了扭曲的爽意,他离绒满很近,鼻尖对着鼻尖。
  “绒满,在丁河镇的最后一天,我陪你给太奶下葬,我们走到山底,你答应过什么还记不记得?”
  绒满睫毛颤动得厉害,眼梢已经蓄出一汪泪意,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历疏禹。
  “如果当我的跟班,以后就只能听我的话,只属于我,我问你能不能做到,你怎么回答的?”
  绒满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望着历疏禹,跟当年一样点了点头,低声说:“我做得到……”
  历疏禹的手缓缓下移,掐住绒满的脖子,拇指摩挲着他微微凸起的喉结,没有用力,但绒满却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历疏禹眼里露出危险的光,冷冷笑道:“我对你不好吗?绒满,你不是说过只听我的话,只属于我?现在,你怎么不乖了?”
  绒满张嘴大口呼吸着,眼梢终于滑下两滴眼泪。
  历疏禹望着他的眼泪,苦笑:“丢下所有东西,断掉一切联系方式,让我苦苦找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绒满哗啦啦流着眼泪,鼻尖都红了。
  “如果不是我差点死掉,你永远不会回来见我,对吧?”历疏禹的双眸也红了。
  绒满心痛不已,他伸手想要去抚摸历疏禹身上的纱布,“不,不……不要这样说,不要……”
  历疏禹盯着他刺眼的泪水,闭上眼将自己的眼泪逼回去,再次睁开时,又恢复阴冷与恨意。
  他松开绒满,站直身子,扯了扯手上对卷的皮带,“我说过,不听话,不乖,就要受到惩罚,还记得吗?”
  绒满当然记得,不听话就要打手掌心。
  历疏禹句句诛心,字字责怪,绒满也生出自己没有良心的错觉。
  他应该让历疏禹发泄一通,让历疏禹消气,这样他之后再离开,才会更心安理得一点。
  绒满抽泣着,乖乖伸出双手,望着历疏禹,“老大,我错了,你打我吧。”
  历疏禹眼神黑沉,“趴下。”
  绒满:“?”
  历疏禹睨着他,“要我说第二遍?”
  绒满惊疑不定地趴下,墙上的锁链突然收紧,绒满猛地回头。
  历疏禹朝他勾起嘴角,微微躬身按住他的白皙的腿,“别动。”
  卷起的皮带挑起衣摆,缓慢往上撩。
  动作极其暧昧。
  绒满想要挣扎,双腿被紧紧按着,动弹不了,直到衣摆撩到腰上,绒满的脸刷得红成了猴子屁股。
  “历……历疏禹!你想干什么?”他声音发着抖。
  “惩罚你啊……”
  历疏禹理所当然地说完,便高高举起皮带,绒满直接吓哭了,紧紧抱住枕头。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