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秦游迎来了一只垂头丧气的崽。
“这是你的第一个奖牌哎,怎么不戴上?”他心知肚明,没有戳穿。
楚旭阳看了看捏在手心的奖牌,三等奖是一个银色的金属奖牌,特别沉,其实很好看。可是他心里好失望,还特别羞愧。
奖牌再好看也安慰不了他。
呜。
他的身体好沉重,怎么肥事?
呜,马路在拽他的脚——
秦游看他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小脚步拖得就像老头,实在好气又好笑。
“不就没拿第一,至于这么沮丧?”他蹲下来扯小孩的脸蛋,“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楚旭阳臊眉耷眼嘟囔:“没有友谊的话,还是比赛第一比较好……”
他嘴巴一扁,眼泪就要忍不住了。
“我——呜,我每天都打好几遍,坚持了好久,结果——呜,才第三名……呜呜好丢人……”
其实这还不是最打击他的,刚才那个拿第一名的哥哥对他说,秦游打军体拳非常厉害,拿过全军第一。可是第一名只教出了第三名……那个哥哥看着他就像在看笨蛋。
他咕咕唧唧地跟秦游说了出来,小脸蛋子黯淡无光。
秦游脸上原本还带着无奈的笑意,听完笑容没了。
“你傻不傻?”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才练两个月就能拿第三,那小子起码练了三年,也没比你好多少,要说笨蛋,我看他才是笨蛋!”
楚旭阳愣愣地仰头望着他,白净肥嫩的小脸蛋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难道你觉得自己打得不好?”
“我……”他仔细想了想,突然自信了,“我打得特别好呀!”这次是他打得最好的一次,甚至中途他都听不见四周的噪音啦。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真得好棒,简直就是华中军区打拳第一厉害的三岁半的崽!
秦游这才满意地笑起来:“你打得确实很棒,我说的话难道不比那小子有权威?”
话是这么说啦……
楚旭阳害羞地背着小手:“可是你会偏心我昂~”
秦游的心一下化了。
“偏心你怎么了?看把你得意的——”他使劲揉乱了小孩的卷毛,弄得小朋友像一只炸了毛的小鸡仔。
“啊呀,我的发型!”小孩生气地蹦起来,捂着脑袋躲开。
“臭屁小鬼,你有什么发型……”秦游无语,起身往回走。果然没一会儿身后就响起了哒哒哒的小碎步声。
他偷偷笑了笑,也没回头。
楚旭阳今天变成了一个黏人的崽。
晚上回到公寓,他跟前跟后,等到晚上睡觉,他又出幺蛾子。
“……这啥意思?”
秦游刚躺上床,就看到这祖宗一骨碌爬起来,非要趴在他身上睡。非但如此,他还拍拍自己的胖屁股,示意秦游把毯子拉上来。
“好冷昂——”
秦游气笑了,这小胖仔往他胸口一趴,他气都短了三分!
“让我看看谁的脸皮这么厚,你还以为自己是秦胖啊!”他顺手往小鬼后背一拍,小小的,却是肉肉的,手感倒是很好,可惜压在他身上。
楚旭阳遭受到了魔掌攻击,不服气道:“我比胖胖重一丢丢,可是我比它脾气好,你这样打我,我都不生气哩!”
他又讨好地将小脸蛋垫在秦游的胸肌上,萌萌地瞅着秦游。
“我以后也对你好,也让你躺我身上睡~”
秦游嘴角抽抽:“楚旭阳,你能不能认清现实,一米多点的小矮子,我怎么躺?”
楚旭阳小脸一板,屁股一撅爬起来。他翻下床,用自己的智脑开始测长度,嘴里还振振有词:“你就到这儿……我一米九,我到这儿!”
秦游抬头一看,这小屁鬼在他脚不远处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他以后比自己能长那么一截。
楚旭阳叉腰说:“哼,我这么高,你完全躺得下!”
“……”
真是服了。
“躺躺躺,随你躺行了吧?”秦游把他拎上来搁自己身上,然后毯子一裹,小鬼顿时发出嘎嘎的笑声,滚来滚去像个泥鳅似的滑溜。
这天晚上秦游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被一座山压着,又梦到自己沉到了湖底快要窒息。和他相反的,楚旭阳反而睡得格外香甜,有种熟悉的气息笼罩住他,让他特别有安全感。
睡了一觉起来,楚旭阳又满血复活啦!
第三天下午,运动会圆满落幕,楚旭阳收获颇丰。五十米蛙泳决赛他拿到了自己的第一块金牌,随后的跑步他也拿了第一,只是射击他只得了个第四。
总结下来,他有两金一铜,还有个第四名的奖状!
秦游美滋滋地把他的奖牌和奖状摆好,迅速拍了个九宫格发到朋友圈。他家这可是个不到四岁的小朋友——
“你写错啦!”楚旭阳气得跺脚,“我已经四岁了,生日都过啦!”
哦,秦游想起来,小鬼是25号的生日,现在已经过去一周多。他改了文案发出去,转过身问小鬼,“要不要再问问马老师?”
楚旭阳闷闷地点头。
原来上次刘桦桦来做客时,两个小朋友约好了要一起过生日。秦游还答应了他们,到时候会特别定做两个生日蛋糕,把花花高兴得都睡不着觉!
楚旭阳和刘桦桦的生日都在十月,只是前后相差五天。对小孩来说,能一起过生日比“准时”过生日显然更有吸引力。
之前秦游打过一次电话,因为他不好出门,想要拜托新院长送花花过来。谁知偏不巧,花花因为发烧正在医务室吊水呢。他特地让两个小孩视频了一下,花花确实躺在医务室,吃不到蛋糕还哭鼻子。
这下计划泡汤了。
秦游安慰小孩:“我现在就联系马院长,今天订蛋糕的话,明天应该能拿到,正好就当庆祝你比赛得了这么多奖牌。”
“那你快打昂~”楚旭阳又开始高兴了,催着他打电话。
没想到的是,马志远再次拒绝了。
秦游感到很意外:“马院长,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吗?”
他知道带刘桦桦出来这事,论起来并不合规,可是法理之外还有人情,他又不是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再说由院长亲自接送,安全也有保证嘛!
如果换成宋院长——
[我知道秦中尉您也是关心孩子,不过……这事确实不行……]
通讯里马志远的态度很奇怪,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秦游没怎么接触过马志远,他对这位新院长的认知完全来自于小鬼零星提到的几句话,以及上次短暂的接触。小鬼并不讨厌这个扎根在孤儿院的老师,至少说明对方的人品没问题。
再说,经过那件事后还能被选为院长,自然是经过新人办层层考量,总不会是个死板固执的人。
他浓眉微蹙,到底为什么?
[唉……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同您说这件事。不过,明天您应该就会收到通知了。]
“什么意思?”
马志远却含糊几句,匆忙切断了通讯。
秦游拧着眉头,楚旭阳还一脸期待地瞅着他,他只能双手一摊。
得知噩耗的小孩整个人都被乌云笼罩了,抱着手臂,在沙发前来回绕圈圈表达不满。
“为什么啊?花花上次还来做客了!”他实在不能理解。
秦游哪里还顾得上花花来不来,马志远的含糊其辞让他有种不安的预感。他总觉得,那种语焉不详的背后,似乎和他是有某种关系的。
明天收到通知……会是什么通知?
秦游把最近的所有事捋了一遍,实在想不到到底哪里有问题。
“怎么啦?”楚旭阳终于发现他情绪不对,挤过来歪头看他,“是不是马老师说你了呀?”
他小脸懊恼,这也不是秦游的错啊,是他想要和花花一起过生日。马老师为什么不同意——他们难道不是可怜又可爱的好孩子吗?
花花只是想要一个生日蛋糕,如果在儿童之家过生日,食堂的阿姨最多只会给他一角包装好的蛋糕,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层奶油。
并不难吃,可是……可是……
一大一小都藏着心事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天还没亮,杨可的来电惊醒了秦游,他睁开眼的瞬间接通了电话,转头看,还好,小孩只是皱着眉翻了个身,并没有被吵醒。
他来到客厅:“杨审核?”
[秦中尉,这件事可能比较突然,是这样的……我今天会和马院长一起,上午十点过去接楚旭阳。不过你放心,档案上会显示你已如期完成任务。]
秦游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才回过神。
他想了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通知他监护取消。
“我不明白,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他忍不住看向卧室的方向,还能感觉到某种软绵绵的气息正在卧室里飘荡,最终落到了秦胖的宠物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