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钥匙在哪里?”那个沙哑的声音问。
将军知难逃一死,自我了断。
邪修大怒,把尸体狠狠摔在地上,手下很快在密室里找到躲藏的女人。
邪修走到女人面前,蹲下来,用染血的手指抬起她的脸,“钥匙在哪里?”
女人看向地上已经死去的丈夫,她哭着也自尽了。
知情的人都死了,邪修站起身,“还有他们的儿子,给我搜。”
只是这时,凡界修士赶来了,双方打起来。那一夜,将军府血流成河,双方都死伤惨重。
混乱中,那个小小的孩子被推到墙角,被一具倒下的尸体盖住。
他从尸体的缝隙里往外看。
他看见平日里熟悉的面孔,管家、嬷嬷和护卫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他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污。
不知过了多久,打斗声停止,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他慢慢从尸体下面爬出来,坐在血水里。
周围全是尸体,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死了,那些他叫得出名字的人全都死了。
小小的孩子,浑身是血,坐在尸堆里,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天空。
他在祈祷。
下一秒,场景变换。
那个孩子长大了,他站在一片废墟上,手里提着剑,面前是那些面目可憎的邪修。
少年红着眼睛,发疯似的挥着手里的剑,毫无章法,每一剑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杀了你们!”他嘶吼着,“我杀了你们!”
他的剑刺中一个邪修,自己也挨一刀,他不管,继续往前冲,仇恨烧红了他的眼睛。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让盛年心里发寒,是恨不得将眼前所有人撕碎的狠厉。
少年眼中的却天空忽然变了颜色。
漆黑的被火光映红的夜,忽然变成了粉红色。
他的瞳孔里,出现一个粉色的点,在左右摇晃,像是在荡秋千。
他手里的剑落在地上,盯着那个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他看清了,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人,从幻境之中缓缓落下来。
少年愣愣地张开双臂,他接住了那个下落的人。
伴随着粉白的花瓣雨,携带着花香,穿着粉色裙子的人落在他怀里,仰起脸对他笑。
“谢昀,我找到你了。”
花瓣还在飘,粉色的天空,无边的花海,还有眼前熟悉的脸。
盛年的笑容慢慢收住,刚才水镜里看到的那些画面,他都知道,他甚至看过,不过是以文字的形式。
那是谢昀的父母,是谢昀的家,是谢昀的童年。
将军府唯一的幸存者,是谢昀。坐在尸体里无声痛哭的小孩,是谢昀。
盛年知道后来的事,是纪家主先找到了谢昀,把他带回了纪府。
文字是文字,亲眼所见是亲眼所见。
当惨剧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当那双空洞的眼睛透过水镜望着他的时候,盛年再也控制不住。
他瘪着嘴,要哭不哭的,然后伸出手捧住谢昀的脸。
盛年的掌心贴着他冰凉的皮肤,看着那双幽深,此刻却有些涣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谢昀,你会亲手复仇的。”
“你会亲手杀了你的所有仇人。”
谢昀浓黑的眼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就仿佛是有光从里面透进来。
盛年心里一喜,但突然的谢昀眼神一厉。
原本托着他的手收紧,另一只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谢、谢昀……”他艰难地出声,扬起下巴,呼吸瞬间困难起来,“谢昀,你清醒一点……”
谢昀没有反应,他的瞳孔有点扩散,是毫无理智的样子,像被秘境幻境控制住,像陷在某种可怕的幻觉里出不来。
盛年拍打谢昀的手臂,用尽全力挣扎,“谢昀……”
谢昀摇着头,表情扭曲,他在拼命对抗幻境侵扰。他忽然松开掐着盛年脖子的手,改而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倒在地。
周围的场景再次变换。
花瓣还在飘落,但他们不再在花海里。他们好像躺在了空中,身下是一层透明却不会弄湿他们的水层。
谢昀压在他身上,呼吸急促,眼神危险。
盛年没见过这样子的谢昀,但他本能地觉得害怕。
“谢昀……”他小声喊。
谢昀没有回应,只是盯着他看。目光从上到下,从他脸上滑到脖子上,滑到肩膀,滑到……
盛年低头看一眼自己。
粉色的裙子,裙摆在刚才的挣扎中散开了,露出一截小腿。
“你!”盛年抬脚踢谢昀,着急,“谢昀,我是盛年,你别这样。”
谢昀被他一踢,目光又移回盛年脸上,危险灼热的、让盛年浑身发毛的目光。
盛年偏开头,不敢看他。
谢昀不满地皱皱眉,伸出手扳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逼着他直视自己。
盛年这下真的急了。
他抬起手,开始胡乱地挥打,一边打一边喊:“啊啊啊,不要露出这种色里色气的表情啊。我只是穿了裙子,可我是男生啊,你清醒一点。”
也许是他的呼喊起了作用,谢昀忽然捉住盛年的手,带着开始用力敲自己的头。
每一下都很重,盛年听着都疼。
“谢昀谢昀你别这样。”盛年顾不上羞了,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敲。
谢昀开始浑身发抖,他闭紧眼睛,眉头紧皱,表情痛苦又挣扎。
盛年小心等着,也不敢乱动,很快谢昀再次禁锢住他的双手,同一时间,他们四周的场景又变了。
第22章
“年年, 年年。”
盛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谢昀满含着担忧的眼睛。
盛年愣了几秒,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刚才被谢昀压在身下。
他眨眨眼, 看清眼前的谢昀,不一样了。
眼前的谢昀比刚才的谢昀明显长大好几岁, 他意气风发, 眉眼舒展。
他束着高马尾,乌黑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拂动,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少年意气。
谢昀牵起他的手, 放在掌心里轻轻揉着,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温柔问:“紧张了吗?”
盛年更懵了:“什么?”
谢昀眼里带着笑意, 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明天成亲。”
盛年大喊出声:“什么?”
成亲?他和谢昀?他没听错吧?
盛年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坐起来,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坐在一张雕花木床上, 周围是古色古香的房间, 窗外阳光明媚,隐约能看见院子里的花木。
这是哪儿?
他低头看看自己, 穿的还是那件粉色裙子,但好像又不一样了。
盛年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努力回想原著,回想关于遗迹的一切。
谢昀其实来自一个强国, 晟国。这个信息他知道。
相传晟国的第一位皇帝是个修士, 带领族人平定建立起晟国后,就把皇位传给了当时的一个亲信,自己云游去了。
所以现在的晟国皇室, 其实不是当初建立晟国的始皇血脉。
经过一代又一代,皇室注重血脉和名声,这件事逐渐没什么人知道。除了第一任皇帝的后人,也就是世代出将军的谢氏。
说起来是个乌龙。当初皇帝云游前,并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子嗣,是和贴身侍女生下的。后来回来晟国看望,见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儿子,这才知晓。
但给出去的皇位不可能收回,况且当时那个儿子也不想要。皇帝自知亏待和有愧于孩子和孩子母亲,时不时就寄些珍贵宝物回来。
甚至在金丹渡雷劫成功、前往修真界前,还给谢氏后代留了巨大财富。
谢氏将军一族以守护家国为使命,一开始对这笔财富没有过多关注,直到出了一个有修行天赋的后人,说祖宗留下的财富可不是钱财那么简单。他说他要去寻找,这一去就永远没有回来过。
后来晟国皇室逐渐昏聩无道,国内内乱不断,外敌入侵。不知从哪里得知谢氏有这笔财富的皇帝,派人逼迫谢将军交出,谢将军说他们也不知道。
还没商量好对策,将军府就遭遇了邪修屠杀。
谢昀听他父亲提过这个遗迹,但他们真的不知道开启的钥匙是什么,那位成功渡劫去往修真界的祖宗并没有说。
但盛年知道,拥有剧本的他当然知道,打开大门的钥匙,就是谢氏后人的血。
那些邪修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他们差点毁了所有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