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
宋霁福至心灵，忙夸赞道：“小咪好棒。”
很快，聚集的猫猫吃饱喝足，伸伸懒腰，一个两个都离开了投喂地点。
周潜也收拾得差不多，看了眼时间，催促道：“老宋，快上课了，咱们先走吧，下次再来。”
有这么快么？
宋霁眉心不自觉蹙起，心底忽地升起一丝奇异冲动，想就这么不管不顾把小猫装进背包，直接揣走。
但小猫有没有主人还另说，即便是学校的小流浪，为了猫猫安全，也要通过猫协审核才能领养。
再是不舍，他也只能摸了摸小猫脑袋，低声道别：“我要走了。下次来找你好吗？”
斐玉知道，大学生总是很忙的，来去匆匆，哪里有猫猫自由。
他用脑袋顶了下青年手心，表示理解地叫了两声。
没关系，你回去吧。我已经标记过你，不会找不到你。
*
上午时分的a大商业街咖啡店，店内客人寥寥无几。
一只胖乎乎的虎斑猫揣着四只爪爪，趴在玻璃柜台上光明正大睡着觉。
斐玉凑过去，欢欣雀跃地宣布：“胖球，我找到想要交/配人类了！”
名为胖球的虎斑猫慢悠悠睁开眼睛，老神在在道：“是吗，进度还挺快的。”
胖球是一只如假包换的小猫人，化形已有三年有余。
他在人类社会做过几个月的996社畜，某天下班，忍不住变回小猫咪躲草丛睡大觉。
结果被路过的咖啡店店主当作流浪猫捡回去，充当门店的吉祥物。
有稳定食物来源，没有阴阳怪气的上司和做不完的数据表格，胖球深感做猫比做人滋润，干脆辞了之前的工作，专心致志在咖啡店当编外员工。
偶尔也接受猫猫村的邀请，给刚来大城市的小猫人提供住所和工作，斐玉在咖啡店的工作就是经由他介绍的。
狮子猫青涩的欢喜和憧憬，虎斑猫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舔了舔爪子，又重新揣回肚皮下，漫不经心抛出一连串问题：“他叫什么名字？哪个学院的，大几？”
“你是只小弯猫，那他是男同吗？”
名字？男同？
斐玉懵懵挠了下脸蛋，眼底的兴奋淡了几分，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糟糕，他好想光顾着高兴了，其他的什么都没弄清楚。
见斐玉失落地低下头，胖球适时安慰：“这很正常，小猫人初到城市，刚开始都会不习惯人类的交往方式，慢慢就会好。”
他耐心地传授经验：“人类听不懂猫咪释放的邀请，你得化成人形和他们接触才行。”
“而且人类很矜持，不能直接告诉他你想和他交/配，特别是你这样的小弯猫，如果对方不是男同，会把他吓到的。”
"得慢慢来，先和他从朋友做起。"
“成了朋友，再然后嘛……”依照以往小猫人求偶的经验，他笃定道，“他如果是男同，自然而然就会向你提出滚床单申请。”
虎斑纹猫讲得头头是道，斐玉听得一愣一愣，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赞同。
最后，胖球煞有介事总结：“现在的大学生一届不如一届，哪天你把他带到我面前，让我替你把把关，看看他到底怎么样。”
斐玉目露崇拜：“好哦。”
胖球前辈是只经验丰富的小猫人，带过的小猫人后辈全都顺利度过发情期，完美融入人类世界。
来之前，猫猫村的前辈都有叮嘱他好好听胖球的话。
叮当叮当——
玻璃旋转门被推开，挂在门前的风铃发出清脆响声。
两个女孩子走进咖啡店，熟门熟路，径直朝柜台走来。
瞧见趴在玻璃台上的胖猫，她们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胖球，我们来啦，猜猜今天姨姨带了什么好吃的？”
"宝宝好乖好软，快来，让姨姨吸一下肚皮。”
两人露出同款姨母笑，摇了摇手里的零食盒子。
“喵呜～”虎斑猫的眼睛刷一下睁圆，主动露出油光水滑的肚皮凑上去，夹着嗓子谄媚地朝她们喵喵叫。
斐玉眨了眨眼，看来胖球前辈做猫的经验也同样丰富哦。
*
宋霁一上午的课都在神游天外。
确切地说，他的脑海完全被早晨那只长白狮子猫占据了。
粉嫩嫩的肉垫，软乎乎的身体，柔软蓬松的尾巴，圆溜溜的眼睛……每个地方都完美狙击到他。
当猫猫睁大天真无辜的眼睛，软软糯糯朝他撒娇的时候，不夸张地说，宋霁感觉他整个心都像要融化。
想立刻把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捧在小猫面前。
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宋霁自小就独立，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上学生活。
即便上了大学，和发小加入学校猫协，在此前，他也没有任何饲养宠物的想法，也自认为不是个隐藏毛绒控。
可看到狮子猫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自己该是它主人。
这个感觉明明来得莫名其妙，但不知出于什么理由，他却很快接受下来，并想立刻付诸行动。
指尖的笔飞快转动，宋霁低头沉思。
他迅速评估了自己的条件：校内独居，生活干净，作息健康，人际交往简单，有充足资产和稳定收入来源。
应该满足猫协的收养人条件。
如果不行，今年的捐助他还能再追加十万。
自己在校内的房子三室两厅，可以把闲置的客卧重新装修，作为珍珠的活动中心。
另外还有猫砂，猫窝，猫碗，猫爬架……都得准备。
只要他能收养珍珠。
——但如果，珍珠有主人。
指尖转动的笔陡然停下，宋霁眉头一凛，眉眼瞬间冷沉下去。
讲台上的讲授操着毫无起伏的音调，讲着最枯燥无味的内容，听得人昏昏欲睡。
旁边人捡支笔的功夫，抬头就发现教授讲的内容他听不懂了。
他心寒地转头看去，隔了几个座位，年级第一的学霸表情空前严肃，眉目像结了层寒冰，想也知道今天的内容有多深奥多重要。
那人顿感遍体身寒，心里抓狂大叫，完蛋，他这门课铁定要挂科！
*
恰逢期中周，a大学生急需咖啡液续命。
中午时分，咖啡店迎来了小高峰，不仅店内坐满了客人，外卖单子也一直没停过。
斐玉负责外送咖啡，外卖单子一经制作完毕，他便取走操作台上的纸袋，忙不迭朝门口的小电驴奔去。
小猫人天生平衡性好，在虎斑猫的指点下，斐玉短短两天就驯服电车，很快在马路上风驰电掣。
凭借高超车技，他打败所有竞争的两脚兽，光荣成为咖啡店的新任员工。
来a大一个多月，斐玉时不时就骑着电车在林荫道狂奔，每条大路小路都留下他的足迹，地盘大得出奇，顺理成章成为学校猫猫的新任老大。
送完最后的咖啡，斐玉把取货照片发给单主，准备回程。
他刻意降低时速，让电车紧贴马路边缘，小乌龟一样慢吞吞朝前走。
路边的几棵樱花树开得正盛，沾染花香的微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
少年乌黑的发丝被吹到脑后，露出一张白里透红，微微沁出细汗的漂亮脸蛋，像沾染春露的粉嫩小桃子。
斐玉迎着风深吸一口，表情满是怀念。
从前在猫猫村，他最喜欢窝在花树下睡觉，春风吹过，睁开眼就被花瓣盖了满怀，浑身都是香气。
也不知道时候才能回去。
斐玉努力把心里的沮丧往下压，甩甩头，心无旁骛盯着前方。
忽地，一道颀长身影猝不及防闯入眼帘。
午后的阳光正盛，那人侧对着他，身躯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低着头，在草丛中来回徘徊寻找着什么，漆黑额发在脸庞上落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是早上那个人类。
他想要交/配的人类！
斐玉只怔愣了一下，双眸顷刻被点亮，急急忙忙把电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便朝青年奔去。
宋霁摇动手里的零食盒子，在灌木丛边缘来回走动，边走边轻声呼唤，语气很不确定：“小猫，咪咪，你在哪里？”
他刚才把这片区的猫猫都喂了，却没有发现珍珠的影子。
是去别的地方，还是，被主人接走……
宋霁很轻地皱了下眉，抬步正欲往前走，一道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好，你是在找小猫吗？”
他闻声回头：”是，你有看见……”
剩下的话倏地堵在喉咙。
眼前的男生约莫二十出头，皮肤是透着淡粉的柔白，五官精致到堪称漂亮的地步。
他轻笑着看过来，唇角抿出一个浅浅梨涡，那双干净清透的眼睛分外柔亮，含着显而易见的欢喜。
宋霁瞳孔紧缩，脑海有瞬间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