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等等——他现在是小鱼宝宝了。
岁岁脑袋突然亮起灯泡，猫猫祟祟撑开一条眼缝。
好心叔叔低着头，正在开婴儿面霜的盖子，没有注意到他。
岁岁眼疾手快，赶紧把小胳膊伸进嘴里，轻轻咬了一下。
呸呸呸，小鱼宝宝是咸的，一点不好吃！
失望的小人咪呸呸两下，皱起眉头，把多了牙印的小胳膊背到身后。
原来不是所有的小鱼都能吃。
洗澡之后是吹头发，吹风机呼噜噜工作，把头发上恼人的水珠都给吹跑了。
岁岁惬意地眯着眼睛，安安静静坐在儿童座椅上。
他两只小手乖乖搭在膝盖上，肉乎乎的小短腿都够不着地儿，只能半在空中一摇一晃的。
吹完岁岁，宋霁又把小鱼玩偶给吹干，重新交给他。
岁岁搂着暖烘烘的玩偶，埋上去深吸一口气，含含糊糊说：“是希森叔叔的味道哦。”
宋霁唇角的笑容凝固了瞬：“西森……叔叔？”
岁岁最开始还把他叫作哥哥，这位“西森叔叔”是谁？
怎么就有幸博得岁岁“叔叔”的称呼？
“希森叔叔是很大的猫猫噢，宝宝的好朋友，宝宝好想他呀。”
岁岁头也不抬，爱不释手抱着玩偶，脸蛋一个劲儿去贴小鱼柔软的肚皮。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天真软糯，宋霁却心中警铃大作。
西森、西森……西伯利亚森林猫，还是只外国血统的小猫妖。
奈何他现在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没名没分的人类弯下腰，把岁岁和小鱼玩偶一起抱起来，稳稳当当朝外走。
把宝宝放到床上，他偏过头，却猝然愣了下。
宋霁滚动了下喉结，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半晌，他才低哑着嗓音问：“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斐玉不知什么时候去三楼公共浴室洗了澡，漂亮的脸蛋还带着些许潮润。
他清澈透亮的眼眸里蒙上一层雾气，看人的视线湿漉漉的。
头发擦得并不是很干，半湿的发尾搭在白皙细腻的脖颈间。
水珠从发梢滚落，沿着睡衣宽大的衣摆往下滑，在薄白皮肤上留下明显水痕。
猝不及防听见宋霁的询问，斐玉后背微不可查地僵了下。
小猫人平常一向如此，仗着自己身体好，从来不肯好好吹干头发。
但此时此刻被宋霁撞见，心底却没由来生出一丝心虚。
斐玉把一缕发丝撩到耳后，眼神闪烁。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很小地回答：“不用吹，一会儿就干了。”
宋霁倒也没说什么，转身回到浴室。
出来的时候，他手中多了一个吹风机。
男人漆黑的眼眸晃过一道幽光，面上却很平静地问：“我来，可以么？”
斐玉抿着嘴唇，很轻地点了点脑袋，慢慢在床边坐下。
岁岁搂着小鱼宝宝，在床上骨碌碌滚来滚去，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
小人咪自娱自乐，也玩得很开心。
斐玉从宝宝身上收回视线，半垂下脑袋。
他纤长浓黑的睫毛轻颤，默默盯着宋霁在床上投下的影子。
身后的男人颀长高大，大半个身子投下浓稠的阴影，能将他的影子完全遮掩。
吹风机调试成静音模式，噪音轻微，对小猫人而言，还算能接受。
宋霁的气息毫无征兆包围而来，在风筒微弱的声响里，斐玉能很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
宋霁微微俯身，修长的指尖很小心穿过他发丝。
男人的力度是带着珍惜的轻柔，顺着发丝的纹理，从头顶一路梳理到发梢。
他们靠得很近，但是身后人却始终保持着绅士的距离。
只是偶尔，男人的指腹会因为不熟练，倏忽一下擦过他后颈的肌肤。
微凉的触感一触而逝。
“抱歉。”宋霁迅速缩回手指，声音饱含歉意。
斐玉轻声说没关系，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从那一小片发烫的肌肤，慢慢蔓延到到他五脏六腑，渐渐的，连指尖也跟着发麻。
斐玉不得不用手捂住胸口，好防止胸膛里的兔子一不小心跳出来。
等终于结束，宋霁和父子俩轻声说了句晚安，就准备起身离开。
然而下一刻，他的袖口却被人拽住，轻轻往回扯了扯。
始作俑者睫毛扑闪，鼓着脸蛋，却低着头，视线没敢看向他。
斐玉：“来都来了，今晚你来给岁岁读绘本吧。”
没经验的小猫人强装镇定，耳垂却飞来两抹绯红。
“绘本绘本！”正抱着小鱼的岁岁，精准捕捉到这两个字，两眼放光。
小猫崽撅起屁股，嘿呦一下就从床上站起来。
摇摇晃晃走到床头书柜，从满满当当的书本里抽出一本，乐颠颠捧到叔叔面前。
宋霁笑着接过绘本，重新在床边坐下，“好。”
男人压低了嗓音，语速时缓时急，讲到故事最精彩的地方，还会突然停下。
大猫小猫彼此依偎在一起，渐渐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跟着故事主人公一同蹙眉揪心，一同畅快大笑。
等到念完最后一个字，宋霁合上绘本，身旁的斐玉和岁岁已经合上眼睛，无声无息睡了过去。
宋霁唇角上扬，轻手轻脚起身，将他们的被角掩好。
卧室静谧而昏暗，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光，在父子俩脸上投下柔软光影。
大猫小猫侧着身子，脸蛋贴着脸蛋，浓黑的睫毛翘起来，呼吸清浅匀称，睡颜如出一辙的恬淡安宁。
宋霁不禁弯下腰，停在斐玉额前。
睡梦中的小猫人安然地阖着双眼，双手搂着岁岁，睡得无知无觉，毫无防备。
这时候，似乎卑劣的人类偷偷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发现。
他们近在咫尺，宋霁只需再往下低那么一点儿，就可以触碰他魂牵梦绕的爱人。
然而男人没再动，他珍而视之，轻轻地吻了吻面前的空气。
晚安，我的宝宝，我的宝贝。
。
*
人类的追求方式润物无声，家里的大猫小猫渐渐习惯他的存在，对他毫不避讳。
往往等别墅员工下班，一家三口刚回家。
转个身的功夫，小人咪就变成了毛茸茸的小猫崽，在一整个墙面的猫爬架上跳来跳去。
很快，大猫也飞快窜上去，在小猫身边来回跳跃。
一时间，猫毛如同雪花般在空中乱飞。
直到父子俩终于玩尽兴，收拾残局的宋霁才让扫地机器人出场。
又或者一下子窜到花园里，看溪流里的小金鱼游来游去。
岁岁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不是所有的小鱼都能吃的。
清澈的溪水映出小奶猫毛茸茸的脸蛋。
雪白的小团子睁大眼睛，两只山竹爪爪乖乖并拢在身前，一动不动，仔细观察水里的红色小精灵。
宝宝洗澡会变成是小岁岁，所以这些金鱼也是宝宝的姐妹兄弟，宝宝会好好照顾它们的噢。
斐玉猫猫就坐在不远的秋千上，气定神闲眯着眼睛，等着身后任劳任怨的人类给他推出去。
周末的时候，宋霁开车载家里的大猫小猫出去野餐。
春日晴好，绿草茵茵。
斐玉和岁岁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变成猫猫。
一大一小两只白团子无拘无束，在山坡上畅快地跑来跑去，自由撒欢。
宋霁就坐在不远的野餐垫上，边留意着他们的踪迹，边做猫饭。
等跑累了的两只猫猫回来，就能吃上丰盛的午餐。
有同样遛狗的路人好奇地问，怎么不给小猫系绳子，不怕猫猫跑野了吗？
宋霁戴着手套的手熟稔地抓肉丸，风把他带含着笑意的眼神送到远方。
半晌，他才缓缓道：“他们会回家的。”
等回到别墅，宋霁凭借高超的洗崽技术，成功登堂入室，在三楼博得一席之地。
等洗完澡，再坐到床边给父子俩念绘本，掖被角，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互道晚安后，看着宋霁走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斐玉才合上眼。
再这样下去，他都快习惯，每天早上看见的第一个人，每天晚上看见的最后一个人，都是宋霁了。
斐玉弯了弯唇，在床上翻了个身，渐渐沉入梦乡。
嗯，也没有什么不好。
夜幕星垂，有人陷入甜甜的美梦，有人却辗转难眠。
心里揣了个大秘密，宋耀已经大半个月没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