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是啊,有老师想关照她,买了新衣服说是给朋友孩子的尺码买错了,她都是拒绝的。她怎么可能借钱不还?
  对着一桌子几乎干干净净的碗筷和残羹冷炙,温以宁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老婆真是魅力无穷。苏蘅感叹道,不熟的同学都是后援会。
  闭嘴。温以宁疲惫道。
  一场聚餐,除了加强乔安绝不是这种人的印象外,毫无用处。剩下的线索都在家里,总不能真的打明牌吧?
  你吃哪个菜,我让服务员热一下。苏蘅说。
  温以宁一动不动:随便。
  我吃凉菜,你自便。苏蘅拿起了筷子。
  温以宁双目放空地瘫了一会儿,包厢门被敲响了。她条件反射地转头,看见了刚才话最少的人去而复返。
  你好。名叫吴晓的女生关上门,目光闪烁,刚刚有些话,当着她俩的面,我不好说。
  温以宁顿时坐直了:你想吃什么,我让服务员热。
  不用。吴晓摆摆手,坐在了她身边,是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总有人跟我说心里话或者秘密,我又离乔安坐得近接下来我说的,跟她俩没关系,我刚才不说,只是怕她俩问。
  温以宁耐着性子听完这串叠甲,点了点头:好,你说。
  有人说,在林间墅见到过乔安两次,都是周末,感觉她的心情不太好。
  那是什么地方?温以宁问。
  一个别墅区。苏蘅接话。
  吴晓看看苏蘅,再看看温以宁,继续道:还有人说,在白潮陵园见到了乔安,捧着一束花。
  哪天?温以宁追问道。
  是暑假里,具体日子你等我查一下。吴晓打开手机,快速点了几下,去年八月十一二号,那天特别热。
  温以宁连忙记下了。
  还有,乔安初中给人送礼物一般都是送千元左右的,最贵的有三千多,在我们学校相当拿得出手。
  她都送些什么?
  数码产品、运动装备、乐器、望远镜什么都送。
  三千块的她送了什么?
  这一次,吴晓没回答,只笑了笑。
  收礼物的人,今天来了是吗?苏蘅忽然插话。
  吴晓点了点头:我只是想说,乔安有条件的时候对大家不求回报,家里出事之后也还是很有骨气。
  她家出了什么事?苏蘅又问。
  你们不知道吗?吴晓反问。
  她跟我说,她母亲生病,借了亲戚很多钱。温以宁说。
  啊?吴晓有些错愕,她母亲是意外身故的,所以我们才说是出事。
  温以宁的背后顿时浮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意外?
  对就是在初二的暑假。她妈妈收入很高,后来她姥爷卖了房子搬走了,也不管她,日子才过成那样的。
  她姥爷还在吗?苏蘅问。
  吴晓摇头:不知道,她没提,我们也没问过。她不想说的事儿,就是有不长眼的人问,我们也会拦着的。
  包厢门再次合上,苏蘅看着温以宁,问道:这么大的事儿,她为什么撒谎?
  温以宁心乱如麻:我不知道。
  对谁都好、变穷了还是能得到这么多维护的乔安,为什么单单只骗她呢?
  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她站起了身:吃好了吗,去陵园看看。
  苏蘅坐着没动:司机还跟着你呢,陵园可不在你的日常活动范围。你自己回吧,我打个车替你去。她母亲叫什么?
  姓乔。温以宁想了想,陈曦也说过乔安跟母亲姓,对,姓乔。
  跟苏蘅在餐厅分别,温以宁坐车去了枫露园,无所事事地站在了窗边。
  天色闷吞,没有下雨,也没有放晴。灰白色的云层爬满天空,不厚,能透过一些不太明亮的光。
  楼下仍有人来来往往,像她从前待在这里的每一天,普通小区总是这样。
  但房间里太过安静。没有敲键盘的声响,没有切菜做饭声,洗衣机没在转。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话不多的乔安,能带来这么多声音?
  她转身走向卧室,脱剩一条内裤钻进了被窝。只用了一天的被子仍是香的,闻起来和她家里的差不多,但乔安的味道已经散得一干二净了。
  乔安身上是什么气味呢?她有点想不起来。或许只是淡淡的汗味,但就是跟别人的不一样,跟她自己的也不一样。
  她拽过空着的枕头抱在怀里,把脸埋了进去。枕头是新买的,枕套也是新换的,无论怎么闻,都只是个普通的新枕头。
  三两下拽掉枕套,她看见了白色枕芯上的斑斑泪痕。
  那天睡觉的时候,乔安流了这么多眼泪吗?印象里好像没有。
  不管怎么说,这是乔安的。她把那些泪痕贴向心口,蜷着身子静静躺着,眼泪一连串地落了下去。
  一直躺到胃里火烧火燎地疼,她穿上衣服,走进了厨房。那两道菜,再不吃可能就要坏了
  打开一个保鲜盒,她又忍不住了眼泪。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乔安给她做的酒酿腐乳烧肉,已经坏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后知后觉呢?
  手机叮铃铃地响了一声,她赶紧抓起来一看,苏蘅发了张图片,是个墓碑。
  「慈母乔月华之墓」
  「一九七五二〇一四」
  「女乔安泣立」
  碑前的台子上,放着一束花,蔫巴巴软塌塌的一团,缩在有着雨水痕迹但还很新的包装纸里。
  盯着这束看不出原本样子的花,她慢慢停下了眼泪。
  找到你了,她想。
  第28章 纸花
  温以宁开始了花样作死,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霸占厨房强行做饭、凌晨两点在家庭群刷屏、暴雨天将金属容器放在各个阳台上接水、网购鲜花塞满每个人的浴缸。
  孝子贤孙的爱过于浓烈,所有家庭成员都感到了窒息。在收到dir寄来的戒指后,温以宁递给老张一杯加了酒的奶茶,坐上驾驶位开车去了金盏赛车场。
  第二天早晨,温静仪看着餐桌上的火龙果拌面,按起了眉心:你不要以为用热暴力胡搅蛮缠就有用。
  想多了妈妈,我就是有点精力过剩。温以宁笑嘻嘻提议,要不我们去高尔夫球场玩飞盘吧!
  什么东西?温静仪提高了声音。
  高尔夫球场,玩飞盘,你扔,我接。温以宁安排得明明白白。
  温静仪继续按着眉心:换一个。
  给我买辆奥迪rs4 avant。
  温其晟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闻言他问道:保时捷才买了几个月,这就开腻了?
  爷爷~温以宁凑上去,摇晃起温其晟的手臂,那车除了好看啥都不行,你给我买辆新的吧。
  温其晟呵呵笑了几声:你呀。为了台车,折腾成这样?还越挑越实用了。
  我想带着自行车去骑行,avant有行李架。温以宁眨着眼睛撒娇,有同学都在看跑车了,只有我,第一台车是入门级的,再给我买一辆吧
  行,买了你消停点。温其晟拍了拍她的手,正色道,不许再飙车!
  我没飙车,昨晚上是去试试性能。温以宁小声嘟囔道。
  车牌号怎么办,你原来的车还要吗?温静仪问。
  温以宁毫不犹豫:要。
  小李的车不常开,换给她吧。温其晟说着,转向温以宁笑道,你的保时捷正好是辆suv,偶尔借给佣人开开?
  行。温以宁应得痛快。
  周维深早上没出现,三人就这么拍板定下了。温家事务,他在或不在,都不会提供太多意见。
  几天后,温以宁坐上了新车。灰色的旅行车极为低调,离远了一看像是中年人开的普通奥迪。
  但她也只是坐着。老张以新车磨合为由在五环路上慢慢磨蹭,没让她摸到方向盘的边。
  距离八月十一日只剩下大半个月,温以宁急得不行,但也无可奈何。
  坐着这台车,她带着苏蘅跑去顺义和密云转了一圈,说是熟悉骑行路线。
  连续的阴雨总算放晴了,云朵慢悠悠地飘在天上,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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