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先是红色绣着繁琐花纹的裙摆,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脚无声的踩在地上,紧接着一只惨白的手扒在柜门边缘,黑色的指甲锋利的似乎能刺穿实木。
这一切都是在灯光昏暗时发生的,扮演鬼新娘的工作人员已经披头散发的走出了柜子,就等着在灯光亮起时发出练习了三个月的嘶哑呐喊。
这个流程已经走过了无数遍,见证了无数情侣拥抱在一起的她,心早就和这黑指甲一样冷了。
呵,她鬼新娘什么没见过?
刷!
灯光亮起!
“呃啊啊啊——”
青白色的脸,暗红色的眼影和唇,只有一点瞳仁的双眼,还有脸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只要看到她的第一眼,无数的寒气就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鬼新娘心中得意,她这一吼,十年功力!你们可接得住?
“阿尘——”
莫澜之在鬼新娘嘶吼之前,神色惶恐,脸色微白,精准无比的绕过地上散落的道具,准备扑到白以尘怀里。
“鬼啊——”
白以尘利落的转身就跑,速度快的像一阵风。
就连莫澜之都是一阵错愕,完全没反应过来,刚跑到门口,结果白以尘的衣角已经消失在拐角了。
“……”失策了。
鬼新娘也是愣住了,从柜门的缝隙里她看到了两人进来后的一系列动作,刚才转头就跑的那个不是拿着断臂道具玩的起劲吗?怎么跑的这么快?
反倒是另一个怕的不行,鬼新娘有些怜悯的看着莫澜之的背影。
瞧把孩子难受的,本想扑人怀里,结果人家直接把他丢下了,低头一动不动不会是吓哭了吧?
想到这里,鬼新娘有些不安,虽然任务是吓玩家,但可不能真把上帝给吓出事。
于是她脚步轻轻的走到莫澜之身后,刚要问一下你还好吗,就见那人默默转身,神色冷静,眸光深深。
“把线索道具给我。”
鬼新娘准备小小的试探一下:“呃啊——”
“直接告诉我位置,我赶时间。”
“呃——嗝。”
不小心打了个嗝,还好妆厚,不然就被帅哥看到红成猴屁股的脸了。
被莫澜之的气势惊到,莫名的压迫感让鬼新娘非常从心的指了指衣柜。
莫澜之三步并两步打开衣柜,对里面喷溅状的血液视而不见,在一堆异常逼真的眼珠子里翻到了一张手帕。
“就是这个!”
不等他问,鬼新娘战战兢兢连连点头。
狠、狠人啊……
拿到手帕的莫澜之刚准备走,想到了什么一样对着缩在墙角的鬼新娘道,“你是不是还要追着我?”
鬼新娘弱弱道,“是、是的,我会追拿着手帕的人……”
“好。”
好?
什么意思?
鬼新娘还不太明白,就看见刚迈出门口的男人立马变换了神情,紧张慌乱的四处张望,脚步踉跄的奔着白以尘消失的拐角跑去。
“别过来——”
跑了两步,听身后没有动静,回头催促,“快追我。”
“好、好的奥斯卡。”
鬼新娘嘴一秃噜,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黑指甲张牙舞爪,全力追赶莫澜之。
不全力不行啊,人会跑没影的!
“不行了,我先歇会儿。”
为了让莫澜之追不上自己,他特意跑了两个弯儿,随手进了一个房间,转头就被红纱盖了一脸。
累极了的白以尘急需注意,随手将红纱扒拉到一边,一路走到最中间像是古代婚床的位置,床上坐着一个新郎装扮的人,低垂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人。
白以尘没想那么多,捂着腰几步走到鬼新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让我坐会儿。”
手一用力,没推动。
鬼新郎幽幽抬头,露出一张惨白带着黑色泪痕的脸,“哥们,你是真不客气啊。”
白以尘怔住,在鬼新郎以为把人吓到了时,一拍脑袋,非常有礼貌的补充了两个字,“新郎兄,可以让我坐会儿吗?”
鬼新郎一言难尽的盯着白以尘看了看,最后见真的没把人吓到,挫败的让出位置,“只能让你坐一会儿,两分钟后你要是没离开这间屋子我就要追你了。”
他居然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规则。
这话是假的,鬼新郎的设定是鬼话连篇花言巧语,刚才那一句话没错,但他没说的是,如果在这间屋子里停留的时间超过了两分钟,就会有另一只鬼从床底下抓住玩家的脚!
此时,热心的鬼新郎又道,“屋子里有线索,你要不要找找?”
这么热心的吗?
白以尘后知后觉感觉不太对劲,终于开始动起了临时长出来的脑子。
最后得出结论。
一定是看他胆子大又长得帅合眼缘,所以这个鬼新郎才这么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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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42)
摆在地上的骷髅头被一只手温柔的托起,然后一根手指伸进了它空荡荡的眼窝,上下左右摸了个遍,最后手的主人遗憾的叹口气。
“这么隐蔽的地方居然都不藏线索。”
维持设定开始挂机模式的鬼新郎笑容僵硬:线索藏的地方可以隐蔽,但不能阴间啊!
哪个正常人会觉得线索会藏在骷髅头里面啊!?
终于,在白以尘还在房间里摸索时,两分钟悄然过去,婚床底下缓缓伸出了一双瘦骨伶仃的手,左左右右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
最后鬼丫鬟探出头,看着正站在不远处桌子上敲屋顶的白以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鬼新郎开始了眼神交流。
‘他怎么没坐在床上?’
‘辛苦了,但我也没办法,他有多动症。’
‘……算了算了,等我跟在他身后拍他肩膀,只要他一回头,我就立马恐吓!’
鬼新郎竖起大拇指。
‘交给你了,丫头,我看好你!’
鬼丫鬟悄悄走到白以尘身后,想拽住他的腿,等人低头时她就抬头发出嘶吼。
“天花板没有暗格,可以排除。”白以尘自言自语说完这句,向前一迈就下了桌子。
鬼丫鬟正好拽了一手空气,但她并不在意,一点小意外,打击不了她的斗志。
又踮着脚尖走到白以尘背后,想拍拍他的肩膀,在手即将碰到的一刹那——
“贴着囍字的后面居然也什么都没有……”
收回手,转身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婚床上。
‘嘶……’
鬼丫鬟龇牙咧嘴,刚才那一转身让她拍了个空,不仅如此,美甲还戳到了墙上,十指连心的酸爽滋味让她头皮发麻,灵台一清。
一秒做出了十五个抽搐表情,五官扭曲。
“我就知道在这里,不愧是我,一猜就猜中了!”
白以尘从枕头下面翻出了一个红色玉佩,还有一张纸条,不用想就知道这个是线索了。
欢乐的对着鬼新郎摆摆手,“谢了兄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灯光过于昏暗,导致往外走时还不小心踩了鬼新郎一脚。
“地上的道具真多,都没地方下脚。”白以尘嘟囔了一句,终于走了。
跳脚的鬼新郎和捂着指甲的鬼丫鬟面面相觑,最后抱头痛哭,“呜呜呜,他可别再回来了——”
……
“不就是一只鬼,看你吓得那哆哆嗦嗦的样……”
本来想着在鬼屋里面甩开苏乐去找莫澜之的苏佑,一进来就被这逼真的造景吓了一跳,愣了几秒后完全不敢单独行动了。
苏乐无语,“哆哆嗦嗦的人是你,不是你说的要单独行动?怎么还不走,跟着我干什么。”
苏佑想找莫澜之他同样也想找白以尘,早知道是这样,就该仔细看一下鬼屋的攻略。
墙壁上类似人类血管的东西让苏佑打了个寒颤,嘴硬道,“示弱何尝不是一种手段,你懂什么。”
“行行行,我不懂,就你懂。”苏乐懒得应付他,大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既然你这么懂,那我就祝你早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不奉陪了。”
他还得去找尘哥,哪有空陪着苏佑慢吞吞的速度。
因为平时看的鬼片和玩的恐怖游戏不少,再加上他一心只有白以尘,所以对于一路上闪烁不定的阴间灯光和角落处的人类器官组织接受良好,半点不怕。
往往没等着扮鬼的工作人员出来恐吓,他就已经跑没影了,徒留在原地的npc们不知所措,半晌只能又爬回棺材里,再给自己盖好。
已经死去的员外爷有个机制,只要有人进了这里,他就会从棺材里起来,追逐玩家。
等玩家离开这里,他就重新躺回棺材。
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本来。
“尘哥,你在吗?”
刚走进范围的苏乐唤了一声,四处看了一圈,正中央的棺材板刚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