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葬礼开始,先请凶手上香
第149章 葬礼开始,先请凶手上香
林静那句“陪葬品”在大厅里飘荡,没有落地,就那么悬着。
我握着消防斧,斧刃上的寒气好像钻进了我的骨头里。
“葬礼?”我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你开什么玩笑?给谁办葬礼?何静雅吗?我们去哪儿找个和尚来给她念经超度?”
“我们就是和尚。”林静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们?”我差点笑出声,“我只管砍人,不会念经。”
“陆燃,你上次,是怎么死的?”林静突然问。
我愣住了。
“被火烧死的。”赵小悦替我回答,声音很小。
“我们所有人,都是被火烧死的。”林静的目光扫过陈深,扫过角落里发抖的周清砚,最后回到我身上,“我们和王馆长他们,死在了一起,死在了同一场火里。”
“那又怎么样?”我梗着脖子反问,“能跟那群人渣同归于尽,老子不亏!”
“你是不亏。”林静点头,“但何静雅亏了。”
“她又死了一次。在一个没有名字,没有真相,只有仇恨和烈火的循环里,陪着我们又死了一次。”
林静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面前。
“这个循环,你把它当成一个游戏副本。但它不是。它是一个执念,一个由母亲的绝望和女儿的冤屈交织了十三年的回响。”
“女儿的执念,是‘被抹除’。她死了,却连名字都没有,只能被当成一个叫‘无名女尸’的道具锁在柜子里。”
“母亲的执念,是‘失去’。她找了女儿十三年,最后等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在仇恨里看着殡仪馆燃烧,然后一切重来。”
“所以我们之前的每一次尝试,都失败了。”陈深的声音从接待台后传来,他已经站了起来,“我们每一次都试图用火来解决问题。我们以为‘火’是答案,实际上,‘火’是循环本身的一部分。它代表了仇恨,代表了毁灭,但它带不来终结。”
“每一次我们点火,或者被火烧死,都只是在给这个绝望的回响注入新的燃料。”陈深推了推眼镜,“让母亲的痛苦更深,让女儿的怨气更重。”
我听得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你的意思是……”赵小悦抱着背包,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不能再用火了?”
“用。”林静回答得干脆,“但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祭奠。”
她转过身,面向大厅中央那片空地,仿佛那里已经摆好了一个灵堂。
“我们要给何静雅办一场真正的葬礼。一场迟到了十三年的葬礼。”
“我们要让她拿回自己的名字,让她的母亲看到凶手伏法,让她堂堂正正地被所有人记起,然后安息。”
“这才是终结这个‘回响’的唯一方法。不是杀戮,是告别。”
“告别?”我还是觉得这词听着别扭,“那王馆长他们呢?就这么放过他们?”
“谁说要放过他们?”林静回头看了我一眼,“葬礼,总得有祭品。活人祭品。”
“王馆长的剧本,是让刘婆当纵火的疯子,他当拿钱的受害者。”
“我们的剧本,是让他和他的同伙,当何静雅葬礼上的第一批陪葬品。”
“用他们的命,来完成这场祭奠。”
这话说得我后背发麻。
用一场葬礼,来杀人。
角落里,一直像个死人一样的周清砚,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砾磨过,“我能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十三年前,你是她的医生,你没信她。”林静看着他,语气平静,“这一次,我要你给她写一份‘死亡证明’。”
“死亡证明?”周清砚愣住了。
“一份最权威,最详细的法医报告。”林静说,“证明她叫何静雅,而不是无名女尸。证明她是被人勒颈窒息而死,不是失足落水。证明她死的时候,还怀着身孕。”
“这份证明,就是她的墓志铭。也是钉死凶手的第一颗棺材钉。”
周清砚的嘴唇哆嗦着,他看着林静,眼泪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滚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静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赵小悦。
“赵小悦。”
“在!”
“刘婆口述的那些人名,时间,地点,整理成一份‘证词’。这就是何静雅那本失踪账本的替代品。”
“好!”赵小悦立刻从背包里拿出纸笔。
“陈深。”
“我在。”
“司仪。还是老办法,用保险公司的名义,把王馆长、李建军、张队长,这三条最大的鱼,都请到我们的‘灵堂’里来。”林静说,“告诉他们,‘祭品’要被转移了,让他们来现场‘对质’。”
“明白了。”陈深的手指已经在终端上开始敲击,“这次的‘报案’,我会强调‘物证完整性遭到威胁’,并暗示存在‘内部人员’试图销毁尸体,骗取保险金。王馆长为了那两千万,一定会拉着他的保护伞一起来。”
林静最后看向我。
“陆燃。”
“说吧,这次我干什么?当门神?”我把消防斧往地上一顿。
“执绋。”林静说。
“什么玩意儿?”我没听懂。
“古代出殡的时候,在前面拉棺材绳的人。”赵小悦小声解释,“是死者最亲近,最信赖的人。”
我愣住了。
“宏泰售楼部那块奠基石,还记得位置吗?”林静问。
“记得。”
“下面的账本,去拿回来。”林静说,“但那不是证据了。”
“那是什么?”
“是念给所有‘宾客’听的悼词。”
她分派完所有任务,大厅里一片安静,只有赵小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们每个人都有了新的角色。
我不再是只想砍人的莽夫,周清砚不再是等死的废物,我们成了一场葬礼的执行者。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刘婆呢?我们这次,还需要她吗?”
上个循环,刘婆是计划的核心,是那个“被逼疯的母亲”。
“不需要了。”林静摇头,“这场葬礼,主角是何静雅。刘婆是来参加告别的家属,不是来复仇的工具。”
“我们不能再把她拖进来了。她承受得够多了。”
我心里一沉。
“可没有她,我们怎么证明那具尸体就是何静雅?”
“我来证。”周清砚突然开口,他扶着墙,挣扎着站了起来,“她的尸体,是我藏起来的。她身上每一处特征,我都记得。蝴蝶胎记,还有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那是她小时候学骑车摔的。”
“还有我。”林静接话,“我的‘鬼之好友’,能让我听到何静雅的声音。她会亲口告诉所有人,她是谁。”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火,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的出口。不是毁灭,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好。”我深吸一口气,把消防斧扛回肩上,“那我现在就去拿‘悼词’。”
“等等。”林-静叫住我,“自己去,太危险。陈深,你跟他一起去。你负责用技术手段屏蔽和干扰那八个npc安保,给陆燃创造一个窗口期。”
陈深点头:“可以。但窗口期不会超过三分钟。三分钟内,必须拿到东西离开。”
“三分钟?”我笑了,“足够了。”
“周清砚。”林静走向角落,“你需要什么?”
“纸,笔。”周清砚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不再发抖,“还有……一个安静的地方。”
林静指了指接待台后面那个小小的经理室。
周清砚没再说话,默默地走了过去。
赵小悦撕下一沓纸,又找出一支笔,递给了他。
周清砚接过纸笔,走进那间昏暗的小屋,关上了门。
我和陈深对视一眼,也准备动身。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经理室门,又开了一道缝。
周清砚探出头,他看着我们,或者说,看着林静。
“林静。”
“说。”
“谢谢你。”
他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我看着那扇门,心里五味杂陈。
“走吧。”陈深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也该干活了。”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向殡仪馆的大门。
大厅里,只剩下林静和正在奋笔疾书的赵小悦。
赵小悦一边写,一边抬头问:“林静,我们……这次真的能成功吗?”
林静走到那面落满灰尘的挂钟下,抬头看着静止的指针。
“不知道。”
她回答。
“但这一次,我们至少选对了剧本。”
“一个让死者安息,让生者解脱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