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包厢客人的礼物
第249章 包厢客人的礼物
那行金色的数字,像是有生命的虫子,在我们每个人的视网膜上蠕动,钻进脑子里。
【00:29:55】
【00:29:54】
房间里死一样的安静被陈深一声压抑的嘶吼撕碎了。
“操!”
他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从地上弹起来,瞪着那张卡片,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这他妈是什么意思?定时炸弹吗?”
“这是‘方便的时候’。”周清砚的声音发飘,他扶着桌子的手在抖,“他说的方便,是他的方便。时间一到,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会被‘请’过去。”
我的喉咙干得发疼,心脏在胸腔里胡乱地撞。
三十分钟。
这是最后通牒。
“散伙!现在就散!”陈深又崩溃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们跑!跑到走廊里去,跑到楼下去!我就不信他能把整个旅舍的人都抓走!”
“你跑不掉的。”林静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像一瓢冷水浇灭了陈深歇斯底里的火苗。
她从我手里拿过那张发烫的卡片,指尖在跳动的数字上轻轻滑过。
“他能清场,就能定位我们每一个人。跑,只是从笼子里的猎物,变成旷野上更容易瞄准的靶子。”
“那怎么办?就等死吗?”阿雅的哭声带着绝望,“三十分钟后,我们就得去那个什么‘上层’喝茶?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林静看着我们,眼神像手术刀一样,要把这个问题拆开来看,“送死,是没得选。我们现在,是在选怎么死。”
她把那张卡片放在桌子中央。
“他给我们三十分钟,不是让我们收拾遗物。是让我们做个选择。”
“选择一,抗拒。时间一到,他会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强制执行。我们会被打上‘不合作’的标签,下场可想而知。”
“选择二,接受。我们主动走进这个圈套,至少能保留一点体面,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他妈的有的选吗?”陈深一屁股坐回地上,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是啊,这根本没得选。
我们就像被逼到悬崖边的羊,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虎视眈眈的猎人。跳和不跳,结果都一样。
【00:25:10】
时间还在流逝,每一秒都像铁锤敲在心上。
周清砚闭着眼睛,嘴唇快速地翕动,像是在计算什么,额头上全是汗。
陈深和阿雅缩在角落里,像是两只等待审判的鹌鹑。
我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静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一个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响起了。
“啪嗒。”
很轻,就像一滴水落在了桌面上。
我们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猛地抬头看向声源。
就在那张倒计时的黑色卡片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卡片。
它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没有预兆,没有光影,仿佛它本来就该在那里。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又……又一张?”阿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深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抄起桌上的匕首,一脸戒备地盯着那张新出现的卡片,仿佛那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
“别动!”周清砚突然喊道,他脸色惨白地指着那张新卡片,“它的气息……不一样。”
“跟经理那张卡,不是一个东西。”
林静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张可。”
我懂她的意思。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我慢慢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向那张冰冷的、陌生的卡片。
就在我触碰到的瞬间,和刚才一样,温热的感觉传来。
卡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黑色磨砂表面,浮现出了一行字。
不是倒计时。
是一句话。
【你的表演值得回味。期待下次。】
字迹是优雅的金色,带着一种慵懒随性的笔触。
在句子的末尾,还有一个小小的、抽象的符号。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盯着这行字,脑子都转不过弯了。
“表演……回味?”我喃喃自语,“这是……戏园里那个‘贵客’?”
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会用这种口吻说话。
“是他。”林静的语气很肯定,“他还在‘看’着我们。”
“这算什么?夸奖吗?”陈深一脸的莫名其妙,“一个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另一个跑来给我们扇扇风?”
“这个符号……”周清砚死死盯着卡片右下角的那个标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了?”我问他。
“我见过。”他声音干涩,“在一些关于旅舍高层的零散记录里。这种个人化的徽记,代表着一种……一种凌驾于常规系统之上的权限。”
他抬起头,看着我们,眼睛里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困惑的光。
“如果说,‘经理’代表的是旅舍的‘规则’,是系统本身。”
“那这个徽记的主人,就是能‘无视’规则的人。”
房间里,只有那张经理的卡片上,倒计时的数字在无情地跳动。
【00:15:42】
我们现在,手里捏着两张牌。
一张是来自旅舍管理层的强制传票,附带死亡倒计时。
另一张,是来自某个超级大佬的……粉丝来信?
“一个要我们死,一个说我们演得好?”陈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这帮东西到底想干嘛?”
“他们不是一个阵营的。”林静一针见血。
她拿起那张“贵客”的卡片,和“经理”的卡片并排放在桌上。
“看清楚。”
“经理的邀请,是冰冷的、公式化的。他自称‘旅客服务部’,用词是‘合作’、‘工作室’。他代表的是一个机构,一个组织。这张卡片,是通告,是命令。”
她又指了指“贵客”的卡片。
“而这一张,用词是‘你’、‘回味’、‘期待’。这是纯粹的个人意志,带着强烈的主观喜好。他不是在下命令,他是在表达欣赏。”
林静看着我们,冷静地分析。
“我们现在,就像一个被两大娱乐巨头同时看上的小剧团。‘旅舍’公司想签我们,给我们安排好工作,不签就雪藏,甚至直接弄死。”
“而另一位‘贵客’,是个超级有钱的独立投资人。他喜欢我们的表演,给我们打赏,现在又递来了名片,说‘我很看好你’。”
“他妈的……”陈深听得目瞪口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相声?”
“这不是相声,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林静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在两块磨盘的夹缝里,找到那个能让我们喘息的空隙。”
她拿起那张带着徽记的卡片,问周清砚。
“这个权限,具体有什么用?”
“不知道。”周清砚摇了摇头,“资料太少了。只提到过,持有这种徽记,在面对旅舍某些强制规则时,似乎……拥有一次‘申辩’的权利。”
“申辩?”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就像法庭上,死刑犯最后陈述的机会。”周清砚补充道,“但没人知道,向谁申辩,结果又是什么。”
【00:09:58】
时间已经不到十分钟了。
“来不及了!”阿雅带着哭腔说,“我们根本没时间研究这个了!”
“够了。”林静说。
她拿着那张“贵客”的卡片,走到门边。
“陈深,周清砚,你们两个,把钱凑一下,立刻去旅舍大厅的兑换机,买最贵的‘精神防护药剂’和‘空间稳定符’,有多少买多少。”
“现在?”陈深愣住了。
“现在。”林静不容置疑地说,“倒计时结束前回来。如果回不来,就自己找地方躲好。”
“那你呢?”我急忙问。
林静转过头,把那张带着徽记的卡片塞进我手里。
“我们两个,去喝茶。”
她看着我,眼睛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像是在进行一场豪赌的赌徒。
“他不是想谈合作吗?”
“我们就带上另一个投资人的名片,去问问他,打算给我们开多少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