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李渭南, 你生病了吗?”
熟悉的声音自远方传来,飘渺而空灵,李渭南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陆小路忧虑的脸。
“少爷, 你终于醒了, 吓死我了!”
李渭南下意识想从地上起来, 然而浑身肌肉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费劲,喉间尽是苦腥味, 他咳嗽几声,连带着肺都在跟着疼。
一出声他才发现自己嗓子喑哑得厉害。
“我们……这是在哪儿?”
陆小路蹲到一旁的河道里, 以手作瓢, 小心翼翼地将水喂到李渭南身边,将落水后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着说着便流下两行清泪。
那时船行得那般快, 海上风浪又大,他要是落下去就是必死无疑。李渭南在关键时刻跳下来将他抓住不放, 看着他为自己挡下所有银针, 陆小路既感动又愧疚, 心道要是早点听李渭南的话学凫水,说不定今日派上用场的就是他了。
李渭南身受重伤, 一直吊着口气把他带到岸边,这才昏了过去,二人因此捡回小命。
陆小路一上岸就给他查看伤口,身上几十处贯穿伤,被水一泡,很容易恶化, 唯一庆幸的是沈姝没有往针上抹毒,否则他爹来了也回天乏力。
陆小路把随身携带的所有丹药一齐给李渭南吃下,先把他身体稳住,然后立马召唤信鸽给刘知敏报信,他们如今的位置离茂阳还不算远,快的话两个时辰就能赶来。
李渭南全身都是伤,未防出血过多,陆小不敢冒险拔针,也不敢贸然移动他,只能找了几片大芭蕉叶遮风。
他哪里见过李渭南这般狼狈的时候,既心疼又气愤,恨不能把沈姝抓过来砍几刀。
其实沈姝伤得也不轻,当时被她挟持时,陆小路余光看见沈姝鼻青脸肿的,鼻子以下全是血,眉骨从中间裂开,那模样别提多骇人,若是晚上遇见,起码吓死三个。
他是真想不明白,情情爱爱的事,居然能闹得这么严重,连人命都差点搞出来。这下两败俱伤,谁又能说自己赢了呢?
被两个不要命的疯子争夺,身处其间的苏姑娘能有多好受呢?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一男一女两个世间少有的人物都倾心于她,该是多么令人艳羡的事。
但陆小路作为目睹这一路风雨的人,却很难生出羡慕,更多的是害怕。
喜欢你时为你连命都不顾,恨不能铲除你身边所有人,若有朝一日感情破碎,刀尖又是否会反过来对准你?
苏姑娘心性温和,非争强好斗的人,又没有武艺傍身,被沈姝阴魂不散地缠住,得吃多少暗亏……连被称为淮州小霸王的少爷都顶不住,更何况她这个弱女子了。
他这个局外人看得再明白都没用,日子怎么过,还得看他们三个谁先妥协了。
陆小路甩开莫须有的想法,边替李渭南擦唇角边道:“少爷放心,等刘掌柜一到,我就带你回药谷,让我爹亲自给你看伤!他要是不从,大不了我不认他这个爹,和他恩断义绝!”
对江湖中人来说,最想要的除了武功秘籍和神兵宝器,还有一样——那便是进入药谷的方法。
常在江湖飘,哪儿有不挨刀。
称霸武林的路上如果有药谷的灵丹妙药护体,是再厉害的秘籍都比不上的。
这些年想进药谷的人如过江之鲫,可惜无一人能觅得入口。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
李渭南微微吃惊,挑眉道:“你不怕引狼入室?”
陆小路坚定道:“我信少爷的为人。”
两人一齐笑了出来。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陆小路都在找话题,让李渭南不至于昏睡过去,谈及他身上的伤口时,李渭南忽然想到什么,苍白的脸色竟隐隐透出点薄红,又羞耻又愤怒的样子,把陆小路看得一愣一愣的。
“少爷,你说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不要讳疾忌医。”
李渭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陆小路更急了:“少爷可知有些病是有最佳医治时间的,兴许慢一刻钟都不成了。”
听到“不成了”三个字,李渭南下腹一凉,忍着羞耻道:“沈姝那个毒妇给我喂了虎狼之药,说是要让我断子绝孙。我吐出来大部分,但仍有少量融于体内。”
陆小路恨不能现在就给他看一下,又怕拉扯到伤口。这种药太过阴狠,早就成了禁药,民间居然还有人在卖。
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没哪个男人承受得住,更何况是比谁都高傲的李渭南,不由安慰道:“少爷放心,我爹因我娘的事耗尽心力,曾经不举过一段时日,后来还不是把自己治好了。他有亲身经历,对这方面的病症很擅长。”
李渭南沮丧道:“他那是心绪不佳所致,我却是因外力……”
陆小路绞尽脑汁地想,终于想起一件事,双眼开始冒光。
“少爷不用太过担忧,我爹有位好友擅长机关术,他两人老不正经,造了个假玩意出来,被我爹用于医术上,种入后,可以自行操控,连时间都可以……就算是阳痿的病人也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实在不行,就让我爹给你整一个,保管比你自身的还强悍!”
放在以往听见这件事,李渭南定然是暴怒,但想到沈姝说他唯一的价值便是给苏渺睡,他就怒不起来了。苏渺那么害羞的人,却受情蛊影响不得不和他交合,就算是为了解除情蛊,他也得振作起来。
李渭南强行压下所有自尊,抛掉所有面子,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件事是否可行。
“等去药谷验过伤再说吧。”他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成为残废的事实,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李渭南转而问道,“都这么些年了,你爹和你娘还没和好?”
说到这个陆小路就来气。
“也不知道老东西是怎么想的,嘴上说着爱我娘爱得不行,结果还不是和各种女人纠扯不清,他每个月都会有几天不知行踪,其实就是出谷和女人私会,我都看见好几次了,每回都是不一样的人。也不怪我娘不肯嫁给他,可恨死老头连累了我,长这么大,我还不知道我娘长什么样呢……”
李渭南知道陆小路的心结就是素未谋面的亲娘,在这一点上,他比陆小路幸运太多。他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对他挺粗暴,常常打骂,实际上很关心爱护他,经常给他塞钱,上回挨了一场家法,他晚上睡觉时看见他娘过来,还偷偷掉了几滴眼泪。
苏渺也是个没人疼的小可怜,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身边还有个城府颇深的沈姝在把控她。李渭南暗暗下了决心,就算豁出这条命,他也要救苏渺出苦海。
他爹娘最喜欢文静懂事的小姑娘了,苏渺那么讨人喜欢,若是嫁过来……
她就有家了。
和他一起组建的家。
思绪渐渐远了,李渭南沉入梦里,隐约听见陆小路在喊刘知敏。
他感觉自己被托起来,然后开始缓慢地移动,车轮声滚滚,李渭南失去意识前,低喃道:“渺渺,等我……”
他仿佛又听见苏渺空灵的声音。
“李渭南,你生病了吗?”
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室内,苏渺被背后的男人亲得浑身燥热,心痒难耐。
如以往一般,男人对着她的脖子先舔再咬,这熟悉的动作令她心安不少。
身后人从进来后就没有说话,十分急色,甚至来不及接吻,就开始脱她的里裤,动作粗暴而缺乏耐性,裂帛声响起,苏渺腿上一凉。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过分沙哑的声音低沉而浑厚。
背上一轻,来人似乎半撑起来,紧接着响起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苏渺还想再问几句,腿后肌肤被温热覆盖,有沉甸甸的东西贴过来,缓缓摩梭。
她耳根发烫,哪怕看不见他的神情,也可以从他的动作感觉到他高涨的性.欲,与以往的两次相比只多不少,如同饿了许久的狼,终于发现猎物,迫不及待地吞吃入腹。
果然这种事做多了就会越来越熟练,苏渺趴在枕头上,原本以为还要一会儿,还在放空呢,没想到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入巷。
他们还没试过这样,苏渺却像发现了新大陆,强烈的刺激让她大脑空白,手臂被人从后拽住,她一下从床上起来,腰部以下被压制住,上半身却处于极大的晃荡中。
苏渺一直在哭。
因为男人太过了解她,熟知她所有欢愉的点,抓住了便不放过,反反复复、轻轻重重、来来回回地蹂躏,比起前两次的横冲直撞和毫无章法,现在她就是在受刑,还是钝刀子割肉的那种折磨法。
她咬住唇求饶道:“李渭南,你好小的气性,我不过是咬了你一口,你连亲我都不肯了……”
动作一顿,原本火热的气氛忽然地沉入水底,渐渐有寒意涌出。
苏渺暗道自己说错话,想再找补几句,男人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往后扭,然后就着这个姿势开始亲吻她,没有任何抚慰,刚吻上便开始疯狂掠夺,吸得她舌根发麻,唾液止不住地从唇角流出。
两张嘴儿都被侵占,苏渺觉得自己快死了。
爽死了。
每当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快乐时,男人都会将她逼入另一场风暴。
他松开她的下巴,迅速将她抱下床,然后强行按住她的背。
仍是位于她身后。
苏渺赤脚踩在地上,双腿发软。
她不得不以手撑住床沿,就这么弓起腰背,如同面临审判的犯人,等待着她的是无尽的惩罚。
她两条腿不住地往两边滑动,被人强行抓住腰身,才不至于摔坐下去。
身后的暧昧声响太过难堪,苏渺既舒爽又害怕,脑子里那根弦绷到极点。
她总担心船舱不隔音,声儿泄漏出去。
哪怕只有一丝都不行。
苏渺后知后觉道:“不行,姐姐会听见的,今日就到这儿吧,或许你收敛点……”
一直沉默的男人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
苏渺本来意识都有些不清醒了,啪一声,身上被打了一巴掌。
苏渺愣了愣,脸红得要滴血。
“你……你怎么能……”
又是清脆的几巴掌。
逐渐升温的空气使人头脑昏沉,前所未有的羞耻和兴奋袭来,苏渺再支撑不住,手臂脱力趴到床上。
迷迷糊糊的,她就听见男人似乎说了什么,她实在太累了,就这么睡过去。
她侧卧在床上,眼皮沉重,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腿被人抬起。
这一夜,苏渺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就没能睡个囫囵觉。
男人乐此不疲,有无限的精力,哪怕无人回应。
天边浮白,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