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因为何耀, 季莱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求人办事。
下午干完活,她从办公室出来用警务通回了王禹几句话,直奔孙建平那屋。
何耀在七管区,归孙建平直属, 季莱要想了解更多只能通过孙建平。
说来奇怪, 之前有关何耀的事都是孙建平主动跟季莱说, 但这几天几乎没提过,季莱以为何耀老实了,没再挨打, 可昨天听邓利强小弟那意思,事情貌似没那么简单。
“干嘛呢?”
孙建平办公室门敞着, 季莱还是敲了两下。
他听见敲门声抬头, 笑着站起来,“稀客啊!平时都是我去你办公室,今天难得你过来找我。”
季莱进屋把门关上, “晚上有空吗?吃个饭。”
“跟王禹咱仨呀?”
“没叫王禹。”
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算王禹是铁三角的一员也不行。
孙建平眉头一皱, “有事啊?直说呗, 屋里又没别人, 这么见外干什么。”
“还是边吃边说吧,有空吗?”
“你找我当然有了。”
“行, 那我下班在门禁等你,走了。”
“不待会儿了?我给你煮咖啡啊?”
季莱摆摆手,开门走人。
......
吃饭的地方选在季莱之前和周平堉去过的暮港西餐厅,离单位近,而且消费不低。
孙建平一看招牌心里忍不住打鼓,怎么挑这么贵的地方?
他断定季莱有事求他帮忙, 会是什么呢?
坐下点完菜,季莱问孙建平:“喝酒吗?”
“就咱俩,不喝了吧。”
“行,那喝饮料。”
季莱跟服务员要了一盒果汁,孙建平喜欢喝苹果味,季莱爱喝桃子,但今天以他的口味为主。
“莱莱,有事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尽管开口。”
孙建平这么一说季莱反倒不好意思了,“那个......我有个朋友的弟弟需要你最近帮我多留意一下,他经常挨打。”
孙建平脑子里立刻闪过某个男人的名字,“你朋友是何振吗?”
季莱点点头,“是。”
孙建平脸一撂,马上不高兴了,“我不是告诉过你离何振远点吗?工作原因你跟何耀接触也就算了,怎么私下还和他哥搅合到一起?”
“何振人挺好的,不像你说的那样。”
“你跟他谈恋爱了?”
季莱摇头,“没有。”
“那你告诉他何耀挨打的事了吗?”
“也没有。”
演技一流,成功把孙建平骗到,他长出口气,“没谈就好,何振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他根本配不上你。”
季莱没反驳,她今天有求孙建平,各执一词不利于话题开展。
果汁拿上来,季莱撕开先给孙建平倒了一杯,态度诚恳,他紧皱的眉头这才舒缓一些,“打何耀的人叫王文泽,去年进来的。”
“我知道,他为什么打何耀?”
孙建平面露无奈,“我没问出来,那小子嘴硬,怎么问都不说,反正只要有机会就找茬打一顿,有理由揍,没理由也揍,实在欺负人!”
确实......
季莱问:“王文泽受处分了吗?”
“当然,必须处分啊!”
看在季莱的面子上,孙建平终于妥协,“回头我跟监区同事打个招呼,我不值班的时候还有他们呢,都能帮忙照顾。”
“嗯......”季莱另有所求,“能不能暂时把何耀转到病监区?跟王文泽分开。”
这句话的份量像块巨石压在孙建平心头,憋得难受, 他拿过果汁喝了几口,甜得发苦。
“看来你跟何振关系不一般,这么帮他。”
“他跟我还有周平堉都挺好的,毕竟他爸妈不在了嘛,这几年他自己赚钱供何耀念书,现在何耀挨欺负,能帮就帮一把。”
和周平堉也认识?
“行,我帮你办。”
这种关照犯人的事在单位很常见,谁还没个关系户呢,再说季莱在未管所人缘好,她能找的人不止孙建平一个,换个角度想,季莱找他而没找别人,显然和他关系最近。
想到这孙建平被自我开解笑到,心中泛起一阵苦涩,赶忙喝口果汁。
“需要多少钱告诉我。”
“什么钱不钱!”
季莱实在不好意思,“你要这样我不找你办了。”
孙建平白她一眼,“不找我找谁?”
季莱笑笑,“我认真的,找人办事该花的钱一定要花。”
“等办完再说。”
“谢了,欠你一个人情,改天再请你吃顿好的。”
“咱俩什么关系,这顿我请。”
“不行,一码归一码。”
解决完何耀的事季莱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些,下班时她给何振发信息说晚上不去台球厅吃饭,何振问需不需要接,她说不需要。
她不想让何振知道她为了给何耀转监的事找孙建平,这两人虽然没过多接触,但梁子已经结下了,属于谁也看不上谁。
......
七月中旬,气温像坐了火箭一样,蹭地升起来,出门五分钟便流汗,连冷饮的销量也持续增长。
何振在季莱家仅住了一个多星期就被周平堉发现了,因为他不请自来,两人都没防备。
季莱先听到敲门声,她透过猫眼看清是谁后神色慌张地转向何振,小声说:“周平堉来了。”
何振往后退,“我不跳窗......要不你开门吧。”
季莱瞪他一眼把门打开,周平堉抱着一箱水果进屋,站在脚垫上望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呆若木鸡。
何振裸着上身,下身穿的短裤,季莱比他穿得多,但也只多了一件吊带。
周平堉了然怎么回事后“哈哈”一笑,“处对象不早说,怕我吃席啊!”
季莱跟何振面面相觑,本来她还想按照两人事先定好的解释,但现在说破天也没用了。
“我爸朋友送的水果,拿来给你俩尝尝。”
“什么?”季莱问。
“云城那边产的蓝莓。”
何振接过去,转头拿进厨房。
周平堉小声对季莱说:“不够意思啊!这事儿还瞒我,你哪任男朋友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这次你也是第一个。”
箱子打开,何振刚要把蓝莓放冰箱,季莱进厨房小声说:“去把衣服穿上。”
“嗯。”何振回屋套上短袖,跟周平堉坐沙发聊天。
季莱洗了一碗蓝莓,一人分几颗后放到茶几上。
“嗯~好吃!”季莱手搭何振的腿,“我就喜欢这种酸甜的,纯甜的会腻。”
周平堉的视线从两人肢体接触的地方扫过,季莱默默把手收回。
“我说这两次洗车没见着你呢,原来下班回家了。”
周平堉随便扫几眼就知道两人现在是同居状态,阳台上晾着男女不同款式的衣服,包括内衣内裤,所以......嘿嘿。
何振给周平堉递烟,“哪天去的?”
“前天。”
前天......何振回忆了下,“我跟季莱看电影去了。”
他一年都不进电影院一次的人,纯粹为了陪季莱。
周平堉问:“不会看的动漫吧?”
何振笑笑,“是。”
还是周平堉最了解她。
抽完烟何振起身说:“我有事得出去一趟,平堉你再坐会儿。”
“好。”
何振没说具体什么事,但季莱知道,何振过来住之后打电话说什么基本不背着她,包括和曲芸联系。
何振之前给曲芸预约了心理医生,她看诊一次后说什么不愿再去,季莱有个朋友也是心理医生,叫“赵盈”,李亚婧在那看过,效果不错,起码没有酗酒了,季莱又把赵盈介绍给何振,约好看诊时间是今晚,曲芸要求何振陪她去。
等何振走后周平堉问季莱,“你跟他处着玩还是来真的?”
季莱眨巴眨巴眼,“我俩是很单纯的睡觉关系。”
“少来!咱俩认识这些年你第一次和男朋友同居。”
“啊,是噢。”
周平堉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态度,劝慰道:“何振外形没得说,但是家庭条件一般,你想好,要是以后结婚他可能连婚房全款都付不起,再有,你不说他弟在你单位服刑吗?”
“是他弟又不是他。”
“犯的是什么罪?判几年啊?”
季莱不想说,用蓝莓堵嘴。
周平堉一副操碎了心,但又很无力的模样,“行,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么大人了,谁都不爱听别人唠叨。”
“没到结婚那份上,你想多了。”
一颗一颗吃不过瘾,季莱又抓了一把蓝莓全塞嘴里,嚼得像只出栏的小猪。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叔叔阿姨最近怎么样?”
“唉。”
季莱以为发生啥事,没想到周平堉说:“你现在沉迷恋爱,都不去我家吃饭。”
“......”
季莱知道这才是开始,每次她谈恋爱都会被周平堉阴阳怪气一阵,反过来她也一样,两人谁也不饶谁,最佳损友。
“对了,阿青要在寺里待一夏天,咱俩去找她玩啊?”
“不去,累。”
“河南又不远,再说内蒙古都去了,累什么?我看你是舍不得何振吧。”
季莱心虚但不认,“别闹,我不爱坐飞机。”
“开车啊,把何振叫上,我俩换着开。”
“再说吧。”
周平堉坐到八点多才走,他走后没多久何振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烟,是季莱长抽的牌子。
他经常这样,每次回来都买点东西,有时是水果,有时是烟,还有一次买了一袋爆米花。
“聊得怎么样?”季莱问他。
“挺好,约了下次看诊时间。”
能约第二次就代表曲芸没抗拒,季莱点点头,“那就行。”
何振坐到沙发上,“周平堉几点走的?”
“刚走没一会儿,跟你前后脚。”
季莱躺到何振腿上,继续玩手机。
忽然脸被捏住,季莱放下手机仰视何振。
“周平堉有没有给你劝告?”
“嗯?”季莱装糊涂,“什么劝告?”
何振把手松开,“如果我是周平堉我会劝你,跟何振玩玩就算了,别认真。”
“他怪我没第一时间告诉他,其他的没说。”
“要不咱俩谈吧,这样不明不白对你不公平。”
季莱仰着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何振下巴的弧线有些锋利,胡茬明显,他的胡子总是长得很快,早上剃的,不到一天就长出来了。
“谈?这回你又想怎么递进咱俩的关系?只谈恋爱不结婚吗?”
何振沉默了。
这个话题对季莱来说太过沉重,不适合进一步探讨,因为一旦挑明极有可能谈崩,最后连单纯的睡觉关系也会断裂。
“我去洗澡。”
她说完起身,将那股如云堆积的沉默甩在脑后。
何振点了根烟,望着洗手间的门愣神。
他断定季莱刚刚在报复,因为他之前说的那些刺耳的话。
呵,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
洗完澡季莱把晒干的衣服收起来,一起住之后何振没让她帮忙洗过任何一件衣服,各管各的,偶尔有同色的衣服会放一起洗,反正最后都是交给洗衣机。
“我来。”何振把衣服拿过去。
季莱坐在床边,看着他挨件挂进衣柜。
这段时间季莱过得实在舒适,搞得她经常忘记跟何振的非恋爱关系......
何振刚住进来的时候季莱以为两人会有一些生活习惯上的摩擦,可现实远超预期,以致她心生感伤。
杞人忧天,说到底是害怕分别。
何振弄完关上衣柜,回头和季莱目光撞上,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怎么了?”
季莱笑笑,“这样的生活我没有过。”
突如其来的话让何振摸不着头脑,“什么?”
“现在。”
“现在?”
“对,现在,除了爸妈,我从没和别人一起生活过,如果哪天你觉得不舒服了可以离开,我不会缠着你。”
“......”
“反正咱俩这种情况比较特殊,以后好聚好散,千万别闹僵,我想给自己留点念想。”
季莱话音刚落,何振将她按倒在床上,随即吻过来,准确说是咬。
他在发泄......
好半天终于停下,季莱嘴唇泛红,脖颈也布满一道道印记,何振双手撑在她脖颈两侧沉重地喘着气,眼睛冒火一样盯着身下的人,“腻了是吗?还是你想跟那个叫孙建平的男人在一起?我挡了你的路?”
季莱舔舔嘴唇,“说什么呢?”
“西餐好吃吗?”
她恍然,一时语塞。
只是这份“语塞”在何振看来更像心虚,“前几天你俩一起吃西餐,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跟踪我?!”
季莱挣扎着要起来,又被何振按回去,她气得用膝盖顶了下何振裤/裆,成功把他从身上逼走。
何振仿佛所有力气被抽干一般躺在床上,低声说道:“那天你给我发的信息我到你单位门口才看见,我还看见孙建平开车带你从单位出来。”
“怎么才说?”
“我有资格吗?”
季莱踹他一脚,“那你今天怎么说了?”
“没忍住......”
“吃饭而已,你想多了。”
事还没办成,季莱暂时不想告诉何振。
忽然手机震动声有节奏地响起,季莱说:“你的。”
何振不动,季莱要起身,他这才去客厅拿手机。
通话一分多钟,他回屋边穿衣服边跟季莱说:“店里有点事让我过去处理一下,要是结束得晚我就在那边住了。”
“什么事?”
“小事。”
季莱没再深问,“回来住吧,你去那屋睡,吵不到我。”
“好。”
说完推门出去,匆匆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