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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五、恶毒女配的春心

  第15章 五、恶毒女配的春心
  “宋容, 对朕的处置,你可还满意?”贺霖坐于鎏金案桌后问道。
  “臣女……谢皇上恩典。”
  敌强我弱,暂且忍耐, 但——此仇必记!
  狗皇帝,有朝一日,我必把你脱光衣服悬梁上, 吊打!
  众人见她全身微微颤抖, 像是怕的, 都心想, 这位宋家三小姐,当真是好运,此等欺君之罪, 只是罚抄写, 已是十分轻了。
  只有贺霖觉着,唔,有可能是气的。
  “回座罢。”
  宋容起身,垂眸, 格外柔弱乖巧,慢吞吞回到座位, 沉重低下脑袋。
  贺霖此刻极其想要望她脑袋下的神情, 可惜众目睽睽, 不宜过分关注。
  可惜。
  鲤鱼吐玉, 自是他的谋划, 太后侄女秀容, 亦是障眼法, 包括近日对宋清之关照亦是。
  宋清机敏果决, 怀揣替母复仇之决心, 加之端王爱慕,风头无两,由她吸引众人注目最好。
  而宋容……
  簪花宴上替人喝春丨药,过分心软。
  且贪财、小气、较真、诗书狗屁不通、脸圆滚滚……敢偷偷写字骂帝王,被有心人捉到,死罪难逃。
  帝王之宠爱……此刻,对宋容来说未必是好事。
  暂且让她藏于宋清身后。
  只是,贺霖抬起酒杯之时,察觉到宋容方位传来的灼灼视线。
  端酒杯挡住唇瓣一笑。
  还未气消?
  出尔反尔,朕倒是承认,可脸圆腰粗——
  贺霖放下酒杯:“月圆之夜,鲤鱼吐玉,便是好兆头。众卿不如一同出外赏月?”
  ——出去用外面的水照照。
  宋容:记仇!
  记仇!
  记仇!
  狗皇帝。我正在记仇!
  记仇!
  记仇已变成两个火红的字,在她脑海中熊熊燃烧。
  狗皇帝先行起身,到甲板赏月。
  宋容默默跟在最后面,透过人群,幽幽盯着他的背:
  记仇!
  外面霎是好看,月儿圆圆挂上空,无星亦无云,一片纯净,两侧围观百姓少了些许,河畔两侧花灯犹如群花盛放,不少飘至船前。
  船外人人簇拥着狗皇帝,连衣角都难望到,宋容默默靠另一船侧,船内酒气浓重,到外来,被凉风一吹,清醒片刻,穿透纱衣,还有点儿冷。
  都忘记自己记到第几个仇了。
  总之就是记仇了。
  必须记仇!
  喝了好几杯葡萄酒,有点犯困,就在此时,她听到狗皇帝那边噗通一声,像是有人落水。
  小姐们惊叫起来,这其中又听到几下重的落水声,宋容踮起脚,好不容易才望见,落水之人竟是恶毒女配五号!
  刚刚几下落水重声乃是跳下去营救她的侍卫。
  恶毒女配五号浑身湿淋淋,幸亏狗皇帝身边宫人眼疾手快,找了个斗篷把她围上。
  恶毒女配五号狼狈不堪,抬起头哭诉道:“宋清,你为何要推我下水——”
  宋容一听这话,就猜到,十有八九是恶毒女配五号自导自演了。
  哎,你怎么不长教训啊?
  宋容默默后退几步,悄无声息远离撕逼现场,恶毒女配的重任再也不属于她了。
  刚站于船另一侧赏月,有名小宫人捧着条青白斗篷道:“宋小姐请用。”
  “给我的?”
  “是。”宫人低头,“夜寒风重,小姐莫要着凉。”
  宋容狐疑地望他,应不是恶毒女配五号又搞什么奸计,弄到她身上了吧?
  对面正闹得不可开交,恶毒女配五号一直说是宋清推她下水。
  污蔑自己不太可能,毕竟她全程都离得非常远。
  斗篷毛茸茸很有吸引力,宋容慎重地接过,展开裹在身上,好舒服。
  “谁给我的?”
  宫人并未回答,而是转身走开。
  宋容不解,用斗篷围得自己紧紧的,上面还有一层淡淡香味,很暖。
  岸侧吹来几瓣零落桃花,宋容伸手接住一瓣,到鼻边嗅了嗅,幽幽冷香,脸微微一红:该不会有人早就觊觎自己的美色,暗恋自己多时吧?
  是谁呀?
  贺霖一笑。
  刘公公正围观落水之事发展,方刻悄声过来道:“刘公公,奉圣上口谕,宋小姐穿白衣甚美,备几套白色宫装,对了,桃花亦不错,再尽早打造一套桃花首饰,等入宫后用。”
  刘公公连忙扫过宋清所穿之白衣,这时候圣上还有心情关注宋清衣着,连忙点头:“是。”
  葡萄酒后劲很大,次日,宋容起床,仅记得恶毒女配五号落水之事,未有多久,船划回岸边,她坐上马车后便睡着了。
  青白斗篷还被她穿回了家。
  总之,不可能是狗皇帝送的,说不定有哪个世家公子哥儿,曾是宋容裙下臣。
  真后悔没有好好珍惜,要是个忠犬,也就嫁了,总比入宫见狗皇帝强。
  狗皇帝,见一次鲨一次!
  悔之。
  恨之。
  又记了一仇。
  “小姐。”絮雨端水进来。
  “你来得正好。”宋容靠在床头。
  “?”
  “絮雨啊,你可知道什么叫《鸡啼赋》?”
  “奴婢不知。”絮雨把水放于木架上摇头。
  “正好,我来教教你,你每日抄个一百遍,增进学识。”宋容微笑。
  上午,宋容坐在桌子边吃香瓜。
  絮雨小同学坐在房内埋头疯狂抄写。
  下午,絮雨小同学坐在房内继续埋头疯狂抄写。
  宋容搬楼梯踩上,立于后院墙头,双手趴着,眼巴巴等:
  扔银子的人还未来么?
  你什么时候来呀?
  银子还有吗?
  是不是暗恋我的人啊?
  望眼欲穿,等到夕阳落山,也没有碎银扔到她面前,宋容非常惋惜、惆怅、哀伤。
  只好吃了两碗晚饭,兼一碗肉汤,再加只香瓜。
  絮雨小同学抄完一百遍《鸡啼赋》,肩酸得不行,宋容准许她回房休息。
  毕竟……来日方长。
  晚上,烛火未灭,宋容正要入睡,忽听得窗口被敲响几声,睁开眼睛:
  狗皇帝,你这个时候才来?!
  本想假装未听见,置之不理,蓦然又想起什么,宋容连忙起身,将絮雨今日所抄之纸页放于桌面,微微打乱,研墨摆笔。
  窗口被打开,屋内熏香飘来,贺霖立于窗前,见到宋容身后桌面烛台侧,纸页凌乱,毛笔湿润,有一种极力营造出的认真勤奋、抄书抄至深夜之感。
  在屋内捯饬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事?贺霖挑眉,目光回转,落于宋容面容上。
  只见她还裹着青白斗篷,幽幽叹气:“唉。”说时,还伸手揉揉手腕,仿佛很酸痛。
  贺霖用极大意念才克制住翘起的唇畔。若不是方刻早已禀告,他便信了。
  “宋小姐为何叹气?”贺霖假装没看出来。
  “我抄书抄至半夜,愈想愈觉得,当今圣上真是英明神武,年少有为啊。”宋容仰起头,语气之中充满着浓浓的崇拜和向往。
  “哦。”贺霖仔细打量她,语气拿捏得尚可,双眼里的情绪也很浓重,只是不要偷偷掐着自己手腕说这话,仿佛再多说就想掐死自己似的。
  宋容打算吹波彩虹屁,引出自己话头,照这种情形,狗皇帝下句话应该问:“为何这么说?”
  谁知,狗皇帝佩着银色面具点头道:“的确如此。”
  “……”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哇?
  “今日我随同圣上游船,簪花宴舞弊,圣上网开一面只罚我抄写,又选我当秀女,实在是宽宏大量,皇恩浩荡,我真是感激涕零。”宋容给个前奏。
  “簪花宴舞弊,实属轻拿轻放,宋小姐的确该感激涕零。”
  宋容绷着脸皮,不让自己咬牙切齿……真想揍死这狗皇帝啊!
  “只是我相貌平凡,才学普通,总觉入宫必会难以入圣上法眼。加之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怕是连当宫女也不甚合适,会闹出许多笑话。因此叹气。”宋容心想,这我说得够明白了吧?不要选我入宫!
  “宋小姐真有自知之明。”
  “!!!”
  贺霖见她瞬间站定,背绷得忒直,落于地面的影子虽未动静,却总觉得像在龇牙咧嘴,嘴角不由得释出一丝轻松笑意。
  半盏茶时间,宋容攥拳,偷摸摸龇牙咧嘴,平复完心情,才转过身来,道:“只是,圣上如此英明神武,仅因为我有一‘容’字,便让我入宫,莫不是过于随意?真担心会惹人议论。”
  “的确。你如此脸、圆、腰、粗,圣上为何会选你,着实稀奇。”贺霖道,扫视了番,“或是见你脸、圆、腰、粗,觉着好生养?”
  说了两遍脸圆腰粗也就罢了,还刻意停顿,宋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作拳头发硬:
  狗皇帝!这世界很多人都会好好活着,但你,必将go die!
  贺霖见这位宋小姐,已是气到接近冒烟,再调戏下去,她或许真会跟他拼命,转入正题:“今晚我想带你出去走走,你可愿意?”
  “为何?”宋容怔了怔,有什么阴谋?
  “无事,只不过想逛逛。”
  贺霖这几天并不出宫逡巡,只是听方刻说,宋容今天下午又眼巴巴站在院墙外等。
  她应是被关久了,实在郁闷得慌,因此趁着今晚有空,特地带她出来走走的。
  当然,刚刚那番讥讽言论,纯属意外之举、兴之所至。
  宋容犹豫两秒,不知狗皇帝打什么算盘,难道今夜是被宋清拒绝,找她解闷?
  谁叫恶毒女配五号诬陷宋清时,狗皇帝没出来,反而是端王据理力争,力保宋清呢?这下全朝之人都看出来端王爱慕宋清了。
  狗皇帝啊,这就是男主和男配的差距!学学人家端王!
  宋容想到这有点快乐:“好吧。”
  狗皇帝心情不好,要是拒绝他,谁知道他又作什么妖?再者,还是想再暗示暗示,不要把她选为秀女。
  狗皇帝不配拥有自己!
  狗皇帝守礼数,除了第一天晚上,其余时间都站于窗口外,并不进来,两个人隔着窗,宋容问:“怎么出去?”
  “闭上眼睛。”
  宋容依言闭上眼睛,突然有支强健的胳膊扣住她的腰,既而男性身躯贴上来,她差点儿就下意识推开他,幸好意识克制住。
  ……老实说,她没男生这么抱过,不仅身为宋容的这世,身为宋容容的前世,也仅有老爹这么抱过她。
  “准备好了?”狗皇帝问,语气还有点儿温柔。
  “嗯。”怪不适应的。
  宋容回答完,良久却没有动静,总觉得到狗皇帝好像正在望她,距离很近,又怕是自己臆想,要睁开眼睛四目相对,多尴尬。
  只是,龙涎香的香气极浓,他必然挨得很近,清凉也未吹散这种暖香。
  “你闭上眼没有睁开眼好看,但是你闭嘴倒比张嘴好看多了。”狗皇帝说。
  “……”拳头又硬了!
  忽而,宋容身子一轻,腾飞起来,她连忙环住他的窄腰,狗皇帝像是笑了下,极轻微的,让宋容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
  好像一直在往上飞,宋容不明白为何贺霖要让她闭上眼睛,难道是怕她恐高?狗皇帝会这么好心?稍稍睁开一下应该也没啥。
  她先是眯出一条缝,见到地上暗影幢幢,再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见整个宋府都变成某种俯视平面图,黑压压的宋府庭院,花草有着浓郁黑影,月光洒在分叉的小径上。
  这是宋容第一次这么高空观察这个世界。
  而后她的视野便由最底下宋府的房屋、草木渐渐触及到长黑靴,扎进黑靴里的白色长裤,裤腿前锻蓝色袍面,腰间挂着的玉佩。
  她刚想抬起头,一双大掌捂住她眼睛。
  “别看。”狗皇帝的声音在半空中居然有种奇妙的苏感。
  “为什么?”
  “怕你害怕。”
  淡冷声音从上方传来,宋容不由得小拇指微微一动,原来狗皇帝真的担心她恐高,是在为她考虑?
  宋容内心升起一丝自己也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知道这是什么,可着实不太想承认。
  狗皇帝比她高很多,身型望过去瘦,却很有力,至少能单手把她搂起来,胸膛硬邦邦,很有安全感。
  是彻彻底底的雄性。
  宋容脑袋靠近他胸口,总觉得自己好像贴近着他的呼吸和心跳,有呼吸瞬间,闻到他掌心有淡淡墨香,是批改奏折后临时过来的吗?
  她觉得自己着实有点浮想联翩。
  记了狗皇帝那么多仇,知道他这个人这么狗,还是女主的男人,绝对不可以……春心荡漾啊!
  昨天是十五,今天的月亮也很圆。
  宋容想象了下,如水的夜色中,银色面具蓝衣少年将她搂起飞至半空,头顶一轮散发无边无际微光的圆月,万籁俱寂。
  其实她不害怕,也不恐惧,却没有拒绝狗皇帝遮住她眼睛。
  ……算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现实世界,小皇帝这种长相的,得去娱乐圈顶流idol里面找。
  像是落到屋檐上,而后从屋檐上轻轻一跃,双脚塌至坚实的地面,宋容听到蛐蛐声,一下一下,远远的,有打更人叫唤,狗皇帝还是继续遮了会儿,挪开时,宋容睁开眼睛,眼睫毛在他手心刮蹭了下。
  身侧狗皇帝龙涎香淡了些许,依旧好闻。
  宋容见他们已经到了围墙外面,墙底冒着些几簇花草,往前是一览无余的市井街道,空旷清冷,月亮大而亮,连青石板路的石头缝隙都照射得清晰,如画中场景。
  这是她穿来这么久,第一次晚上逛街,刚雀跃不已地扭头,便见狗皇帝垂目望她。
  他们站得很近,便清楚地比较出狗皇帝比她高大半个头,下颌窄,皮肤白得跟宋容不相上下,仔细看,那双眼睛居然是丹凤眼,双眼皮褶皱极长而流畅,而他鼻梁高挺,嘴唇薄,形成一种既凌厉又温柔的长相。
  怪不得狗皇帝做人也是这样,一会儿恩一会儿罚,恩威并存。
  宋容迅速把实现挪开,再把视线对准街道,听到自己心脏噗通噗通跳!
  占便宜可以,春心荡漾可以,但绝不能货真价实的心动啊!
  他是女主的男人,色字头上很多把刀!!
  宋容疯狂提醒自己!
  “怎么样?”狗皇帝问。
  “挺好的。”宋容尽量不让自己脸皮发红,显得过于容易被引诱,语气平静道,“市井晚上风景不错。”
  狗皇帝低低笑,笑得近在耳侧,羽毛拂耳廓似的,酥酥软软,宋容默默往外退开两步。
  狗皇帝,你莫想勾引我!!
  贺霖原本是想问她刚刚飞天感觉怎么样,见她答非所问,脸蛋透红,还退开两步,不由得莞尔。
  方刻正在回收刚刚把贺霖吊过去的黑绳,点点头,转头吩咐身后四个暗卫,先行探路。
  总之,圣上和宋小姐夜游,不允许闲杂人员打扰。
  于是不远处暗巷,提着灯笼的打更人被一名暗卫捂嘴拖入小巷,还未挣扎,对方掏出腰牌:“大内侍卫,奉旨出行,停在原地,不许发出任何动静。”
  打更人惊恐点头。
  前方五六丈远,无数暗卫在屋檐街角飞天遁地,排除一切祸患。
  而宋容和贺霖两个人才刚慢幽幽走上青石道,一时之间,两个人也不知该说什么,只余影子跃动。
  万籁俱寂,脚步声格外清晰。
  宋容想了想开口:“你知道宫内什么宫女最清闲吗?”
  “为何问这个?”
  “我听人说,秀女入宫,入选的封妃封后,不入选的,便要当宫女。若是嫡女在宫内待两年便可出去,若是庶女,除非碰见指亲,怕是要一辈子老死宫中了。”
  “你是在担忧么?”贺霖笑。
  “是。”宋容索性不藏着掖着,刚刚她琢磨了下,让狗皇帝把她从秀女名册中剔除够呛。
  私底下说的,狗皇帝还能出尔反尔,这种当着群臣面的金口玉言,加上还有鲤鱼吐玉这种事件,狗皇帝不会轻易反悔。
  “你就如此确信你会当宫女?”
  不然呢?让她当妃子吗?当了妃子那就估计是原书情节线了,肯定又是恶毒女配役,还不如宫女呢,只是宫女呢,也需要划分。
  宋容此刻就是未雨绸缪:“我手脚愚笨,服侍她人是不行的了。”
  ——当妃嫔贴身宫女,容易因勾心斗角成炮灰。
  “膳食房恐也不太适合我。”
  ——后宫害人下药下毒是经典情节,负责食物的宫女危险!
  “浣衣局亦是不行。”
  ——现在虽然说还是夏初,等她进宫盛夏,没多久入冬,冬天冷水洗衣服好冷啊。
  “……不知,你若是入宫,想当何类宫女?”狗皇帝终于会顺着话题问了,宋容欣慰。
  “不知道宫内有没有提灯宫女?只需每日站在路边提灯则可,最好是站在门口,以防冬夜过冷。”
  “……”贺霖望着前方。
  宋容眼巴巴瞅了他一会儿。
  宋齐是男臣,本朝规矩,男臣不可近后宫。
  柳如意是如夫人,地位不够,皇宫都不让她进。只有嫡妻入宫,才能跟后妃、大内总管之类的打打招呼,否则宋容进去,就是碰运气。
  当然,银子有可能行得通,但有备无患嘛,宋容本来不打算提,怕狗皇帝突然又想什么歪招戏弄她,可他刚刚捂住自己眼睛,总觉得有那么点温柔,加上这时候夜深人静,只余两个人,也就大着胆子暗示了。
  心里砰砰砰跳,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可她哪里知道,狗皇帝捂住她眼睛,并非是忧心她,仅仅是怕她抬起头望见自己腰背上吊着的绳索罢了。
  “宋小姐好像凡事易往坏处想?”贺霖不由得想给她点提醒。
  “提早做打算罢了,毕竟天威难测,我等升斗小民,只能仰赖天恩。”宋容语气带了些怅惘,古代真正可恶的是制度,没有法律,“生杀予夺,全在帝王一念间。”
  贺霖沉默几步,举起头望月亮,月升上中空,轻而透薄,中间有些青褐色轮廓,似是宫殿,又似是玉树。
  “你可曾听过嫦娥奔月的故事?”贺霖问。
  “听过。”原来这世界也有这故事。
  “嫦娥偷了后羿之灵药,长生不老,众人都艳羡她,可是广寒宫中,殿深衣寒,其中滋味,恐怕也只有嫦娥知晓。”贺霖脑海中闪过自己小时候于殿内读书,日日眼巴巴抬起头想要出宫,和宋容一样。
  等到十岁,开始通人事,才知深宫之中,遍布荆棘,踩狼虎豹环伺,稍有差池,万劫不复。
  十五岁第一次出宫,又见民生多艰。
  如今贺霖已经适应天子之位,天子,上承天意,下待万民,不应为一己私欲而活,要为天下百姓而活。
  “唔。”宋容点头。
  只是天子,亦有自己喜好偏心。
  “幸得嫦娥有玉兔长伴,嫦娥久居广寒宫,玉兔未必能帮嫦娥,只是,光是这份陪伴便解嫦娥愁苦。”
  宋容没怎么思考,跟着应和。
  贺霖忽地停住脚步,嘴角微翘,一瞬也不瞬盯着宋容,目光清透至极:“我瞧你穿着青白斗篷,倒甚是像一只玉兔。”
  宋容眨眨眼,没太理解。
  贺霖见她懵懂,唇瓣绽笑,往前踏步。
  宋容缓缓跟上,皱眉:自己哪里像兔子了?狗皇帝,又在暗戳戳讽刺自己很肥美?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啊,肥就肥,为何非得在脑海里加个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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