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看房 姑娘不用担心乱七八糟的人吵闹
第111章 看房 姑娘不用担心乱七八糟的人吵闹。
陈芝华是担心离得远, 叶经年同家里人生分。
叶家没怎么养过叶经年,要是连朝夕相处处出来的情分都没了,同出了五服的亲戚或没有血缘关系的邻居有啥两样。
可是陈芝华无法反驳。
“小妹还没定亲, 我们担心她一个人搬出去, 村里的长舌妇乱讲。”
胡婶子是个在家闲不住的, 哪里有热闹往哪里挤。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知道赵家村的“大户”找厨子。
这样的人在村里就是“长舌妇”。
胡婶子也知道这一点。因为她丈夫和儿子都数落过她, 不要多管闲事,一天天比县令大人还要忙。
因为逢人就聊两句, 胡婶子也了解村里别的“长舌妇”,“村里人要知道年丫头在城里租房,住她的房子一个月只要两百文, 家里没车又想进城卖饼的人肯定都会找她租房。”
胡婶子瞥向叶大哥:“你还担心年丫头一个人在城里危险。你信不信, 要是你表外甥表侄女愿意,他们屋里能住十个人!”顿了顿, “年丫头只会嫌打呼声吵得睡不着!”
叶大哥想要反驳, 又不知从何说起。
胡婶子:“年丫头早晚得嫁人吧?就是把她留在家里又能留几年?”
叶经年今年二十岁了。
年前就有人问过陈芝华她想找个啥样的。
胡婶子的这番话令陈芝华也无法反驳:“小妹搬到城里,小兰咋办?”
“啥咋办?”
胡婶子想起来了,“瓜果蔬菜那些字小兰都会写。年丫头还教过她记账。我家小兰不用跟她学,应该到城里找个活。年丫头叫她到酒楼端菜练练胆, 看看掌柜的咋收钱咋买菜,再换一家酒楼当管事的。”
叶经年的这个主意是随口一说,但胡婶子觉得她给小兰指了一条明路。胡婶子回到自己家就提醒小兰, “不要觉得这是一句话。村里人有一个算一个, 都想不到可以把酒楼掌柜的当垫脚石。酒楼掌柜的也想不到她看着是刷碗上菜,其实是过去偷师。”
叶小兰懂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无知,对于未来惶恐不安。叶经年的主意她反而不慌了。毕竟她天天在家刷锅洗碗端饭端菜。
又因叶小兰从没想过可以这样“偷师”,因此她和她娘一样认为叶经年无所不能, 做席面简直大材小用。
言归正传!
胡婶子的这番言辞惊到陈芝华和叶大哥,陈芝华便问:“小妹要租的房子房间多,婶子不是想叫小兰住过去吧?”
胡婶子:“我又不知道年丫头要去城里租房。不过你提醒了我,回头我跟年丫头说说,和你表侄女一个屋也行,每月给她两百文。”
城里端菜的婆子每月至少一贯钱且包吃。叶小兰到酒楼吃得好,给家里省了钱,去掉日常开销,最少也能剩五百文。
一年就是六贯!
全家往年节衣缩食一年也就存这些钱。
胡婶子越想越合适:“上车回去,我得给小兰说说。”
陈芝华欲言又止。
胡婶子看着她一脸便秘的样子就想笑,但她忍住了。
如程县令所言,这个时节村里没有多少活,但离秋收近了,许多人在路边树下补麻袋或者磨镰刀。
胡婶子到人多的地方下来,就说年丫头要在城里租房。陈芝华想打断,嘴快的村民问咋想到租房。
胡婶子说她带着表嫂表妹在城里做席面,不用来回走路。
村民忍不住感叹城里房子不便宜。
胡婶子约莫猜到叶经年在城里的席面不会像她爹娘说的那么少——六百到八百。每月租金六贯对她而言不困难。
胡婶子又不想节外生枝给叶经年添堵,就说她租一个小院,除了她住的正房和厨房,还有五间房。要是村里做活的人住进去,一个月两百文。她打算把小兰送过去,同叶经年的表妹或者表外甥女住一块。
有村民闻言惊呼:“好啊!城里那些铺子常年招人,但不要咱们,就是人家开门早关门晚,咱们在城外赶不上。小兰要是过去,她又会用算盘,能找个好活。”
听说过城里月钱的村民附和:“最少两贯。你给年丫头五百,小兰自己再用一点,一年能剩十贯!”
胡婶子被说得见牙不见眼:“小兰还小,又没做过,啥也不懂,人家不会给她这么多。”
“一贯也值。你家地不多,儿媳妇能做饭,小兰没啥事,在家编草鞋草席能赚多少钱?”村民支持,“你跟年丫头说了?”
胡婶子:“年丫头刚刚进城看房子,还没定下来。她定下来我就跟她说说。”
村民指着叶大哥和陈芝华:“他们在这儿。跟他们说说。”不待夫妻俩开口,就问叶经年的厢房能住几个人。
胡婶子笑看着陈芝华,我看你们一家咋拦!
陈芝华心里恼怒,但她的性子导致她不敢冲众人发火,“小妹的房子得她自己拿主意。再说了,我们也不知道小妹准备咋分。”
村民点头:“对对,这事得问年丫头。”接着又问,“年丫头啥时候回来?”
胡婶子:“房子得看仔细,傍晚吧。”
几个村民看看日头,离傍晚早呢,便立刻回家同家里人商议是不是出两百文买个床位。
转眼间,路边只剩陈芝华、叶大哥和胡婶子三人。
胡婶子:“小妞她娘,长舌妇会说三道四?”
陈芝华无言以对。
胡婶子冷哼一声:“做人做事别太计较!该你的少不了你的。当初我帮年丫头找赵大户,就没想过年丫头识字,还能教小兰用算盘。年丫头不傻,谁算谁没算,她看得一清二楚!”
陈芝华不止一次算计过,闻言臊红了脸。
如今那么多村民要跟着叶经年进城,叶大哥也不能说担心叶经年在城里危险,但他还是不想叶经年进城,“可是小妹不在家,要是我外祖母再来,咋办?”
胡婶子无语了。
“你还知道年丫头是妹妹?这么大个头白长的?不知道咋办就去死!”
胡婶子气得说完就回家。
叶大哥呼吸骤停:“她,她咋这样?”
陈芝华顾不上在意叶经年搬不搬,“我们得回去和弟妹想法子。”
叶大哥:“不能不搬?”
陈芝华:“你跟大伙儿说去!”
胡婶把租房的事说出来,一个两个都等着住叶经年的房子,叶大哥这个时候说不搬,理由是弟妹动了胎气,或担心外祖母找上门,需要妹妹留在家中。他定会被全村人围攻。
叶大哥:“都怪胡婶子!”
陈芝华催他快回家。
这个时候叶经年也来到县衙正堂。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县令也在。
叶经年疑惑:“大人不是去善德乡了吗?”
程县令在前往善德乡的半道上就绕回来。不想撞上叶家村的人,程县令从皇室和官员才可通行的位于南边的安华门进去。
马车比两条腿快多了,所以程县令比叶经年早到两炷香。
程县令:“我乘车你用双脚啊。”
叶经年想想也是,“大人先前在我家说的那番话是故意的吧?”
程县令笑了:“听出来了?”
叶经年宛如古井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暖流,泛起点点涟漪,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程衣看到她的样子眼中一亮,故意点出:“叶姑娘是不是很感动?叶姑娘没想到我家公子会猜到你被家里人绊住脚吧?”
叶经年不由得想起这些日子有气不能撒,不禁说:“大人,日后需要——”
程衣打断:“姑娘,上次的杀人案,要不是姑娘,我家公子此刻可能在陛下面前挨训。”
心想说,谁要你做席面感谢啊。
叶经年:“但我还是要说,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大人尽管开口!”
程衣:“什么事都可以?”
叶经年本想点头,又赶忙说:“涉及到伦理道德——”
程衣:“肯定不是那种事。姑娘,我替我们家公子记下了啊。”
说到此,程衣冲程县令眨眨眼睛。
程县令没看懂,眉头微蹙:“说什么呢。姑娘可以去后堂——”
“听说叶姑娘到了?”
程县令循声看去,今日当值的衙役、也是帮叶经年找到房子的衙役进来,“到了。你和房主说定了?”
这衙役方才上茅房去了,所以叶经年进门时他没看到。
当真看到叶经年,衙役不禁上下打量一番,没有变瘦,看样子也没有挨打,“姑娘没被关在家里?”
叶经年:“我爹胆子小,我娘要面子,不敢做太过。多谢小哥,害得诸位担心了。”
“一点小事。”衙役转向程县令,“我没见到那婶子。但跟她孙儿说下午看房。属下估摸着她回到家得知此事就会来县里。”
叶经年:“住得远吗?要是太远我可以过去。”
衙役指着北边,“不到半里路。她领着孙子玩都不止走这么远。姑娘耐心等着吧。”
程衣带着叶经年去后堂,又是端水,又是把他家公子的点心找出来。
叶经年不好意思:“我不渴也不饿。”
“姑娘吃点喝点垫垫肚子。因为没有厨娘准备晚饭,县衙的午饭很迟。”程衣指着点心,“我们家的厨娘做菜不如姑娘,但点心极好。”
其实叶经年走了十多里路有点渴,“一块尝尝?”
程衣想要婉拒,但他发现叶经年不好意思坐下,“尝尝。公子一早就使唤我,我正好也饿了。”
一盏茶喝完,衙役进来喊叶经年。
程衣起身便问:“是不是那婶子回来了?”
衙役:“那婶子的亲戚把钥匙给她,说既然是大人的亲戚找房,大人什么时候得闲什么时候过去。那婶子的意思不如顺便看看,她也省得回家再过来。”
叶经年看向衙役:“您过去吗?”
衙役笑着摇了摇头:“今儿我当值。大人过去。”
程衣:“那就去吧。”
衙役示意叶经年先请,名曰别叫人家等急了。待叶经年越过他,他一把抓住程衣。程衣不明所以,低声问:“干啥?”
“你去干啥?”衙役反问一句,冲叶经年的背影使个眼色。
程衣很意外:“看出来了?那我更应当过去。否则那婶子肯定瞎说。”
孤男寡女,这倒也是。
衙役松开他,程衣大步追上叶经年。
婶子其实也就四十多岁,因为养儿育女带孙子,日日操劳,看着有五十岁,所以三十岁的衙役才喊她婶子。
叶经年也跟着喊婶子。
这婶子看着叶经年不禁皱眉,接着把她好一番打量,“姑娘,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叶经年:“我时常在城里做席面,您吃席的时候见过我?”
这婶子不禁说:“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你在东边做席面吧?从路口过去,我带着孙子在那儿跟人说话,除了你,还有几个人,对不对?”
叶经年点头。
这婶子又不禁说:“原来你是县令大人的亲戚?是驸马那边的亲戚吧?”
程衣恭维:“您老真厉害。咋猜到的啊?”
这婶子被夸得笑眯了眼,一个劲谦虚,“这点小事还不好猜?除了皇家,谁家没有几个穷——”干赶忙止住,“瞧我这张嘴。咱们先过去。回来不耽误用午饭。”
叶经年叫她先请。这婶子哪敢啊,等着程县令走在前面。
程县令便带着程衣到前面,叶经年陪那婶子跟在后面。
几人走得快,约莫一炷香就来到门口。
那婶子一边开门一边介绍:“两边都是城里人,姑娘不用担心乱七八糟的人吵闹。”
推开门,示意县令和叶经年先进去。
婶子指着院子,“姑娘可以种——”
“过来按住他!”
隔壁传来一声吼,这婶子奇怪,“按啥啊?”
扑通一声,从隔壁传来,很像什么东西踹翻。
叶经年吓了一跳。
程县令看向她,叶经年余光瞥到,心里一慌,不可置信地问:“不是吧?”
“但愿不是!”
程县令看看墙头又看看院门——从院门绕进去太远。他把衣摆往腰间一塞,抓住墙头抬脚翻过去。
“公子!”
程衣本能跟上去,跳起来按住墙壁,爬上去就往下跳。
这婶子懵了,“这,咋了?”
“过去就知道了。”
叶经年为了强身健体和自保,在蜀郡那些年学过几招,她学着程衣跳起来抓住墙壁便跳过去。